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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进宫 原来是冒充 ...

  •   无欲无求(一)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清冷的月辉零零碎碎散落枝头,秋意萧索隐现,空气里的凉意已微侵体肤,几束浮云似青蓝帛纱好似缭绕着皎月,月光更见朦胧。
      轻倚朱窗,月色下庭院中的树影与树丛交织成无数黑翼蝙蝠,让人心生寒意.距离长安越来越近,心里的不安感却日渐强烈,怎样才能顺利达到此次进宫的目的,能直接与数前年前的英明帝王面对面对话是很令人兴奋但如何能够面面俱到又不至于引人注目全身而退。以后在这个世界,我的命运如何难道能完全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吗?任何人的命运都有可能互相牵扯,有时一个人的好运是产生于无数人的厄运之上,一个偶然的因素其实就是一切必然的纠结。
      如果当日我不单独一个人提前从宇宙中心返回,我不冲动地跑到“了无之所”,也许现在我正出现在新闻记者发布会,神色低迷凄楚可怜地向各界讲述自己与Delanc之间的不幸婚变并公告各界与他已解除婚约,为尽量减少对原氏和青氏企业造成的不良影响出示已精心准备好的高价从猎头公司买来的相关证据,由此导致Delanc家族集团分裂内讧,原因当然是这个消息造成他们集团将近百亿的经济损失还不包括后期的系列冲击。以及…
      “郡主,您在想什么呢?”又是无琪那个小丫头,想必又有什么有趣的小道消息吹到了她耳朵里。“有什么事吗?”今天我可没什么心情和她嘻嘻哈哈的,要知道还有三天就要抵京而我总是神思恍惚老是不由自主想到一些假设性的问题。
      “郡主知道后天谁会来接我们进宫吗?”见我一脸不解地看着她,小丫头更兴奋了,“听说皇上派了魏王到京城五十里外迎接郡主,从未有哪位郡主会让一位亲王亲自迎接。”
      见我不以为然,小丫头赶紧加上一句,“皇上对殿下挺重视,那以后我们在宫中的日子就好过些。”是给郡主的叔爷爷也就是唐高祖李渊面子吧。李渊老爷爷的弟弟李通只生了两个儿子,可惜长子还英年早逝只留下唯一的女儿也就是李倩辰还随着叔父在偏远的塞外长大,让人倍觉怜惜,只是不知道这个魏王是谁。学唐朝历史时,光对它的疆域,海外贸易,繁荣文化和几个盛世时期以及安史之乱感兴趣了,其他的什么皇室成员没记住几个,这下再问谁呢?我眼中微波一闪,现成的新闻播报员不就在眼前吗?
      “瞧你这模样,好象要来的是你的如意郎君哦!”“殿下真会说笑,人家都从来没见过魏王殿下呢,只不过听一些侍卫说魏王殿下虽然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的第二子却以仁德宽厚博学多才深受各大臣喜爱,年纪轻轻就常被派去辅助处理各种事务,每回办起事来都是有条不紊干净利落。。。”
      其余的话自动从耳中过滤过去,只得出一条重要信息那就是魏王绝不是那位登基前以纯厚温和孝德而受到长孙无忌等力拥的李治,可他到底叫什么名字我还没弄清呢,“哦,就是李治,还是李什么呢?”“郡主!魏王殿下就是以前您有时也会挂在口中的泰皇兄’呀!皇后娘娘的三皇子今年刚满九岁呢。”想不到一个王府里的丫鬟都这么关心皇室,怪不得唐朝很多女人插足政坛
      无欲无求(二)唐朝是中国历朝中民风最开放的,女子们都喜欢露出洁白娇好的皮肤,脖子以下到胸部之间玉肌袒露经石榴色抹胸一衬,个个都格外娇媚,风情万种。即使将近金秋时节,很多富家女子也穿得较为轻盈,大概因为丝绸有随季节自觉调节温度触感的神奇效用,不过比起与高科技相结合的纯天然自成衣物,这些丝织品还是作为艺术品来收藏更好。颠簸的车厢中实在不适合看书,我只有百无聊赖地仔细观察自己还有珊冉她们身上的衣服。
      原本定于昨天出发,可天公不作美偏偏下起了暴雨雷声轰隆,吓得人心惊胆战,本来正在收拾衣物的侍女们一个个都快钻到床底下桌子下去。珊冉居然准备把我塞到被子里去,把我逗得哈哈大笑。
      一把推开她,直接冲到栏杆边上,假想自己是正在暴风雨来临时的海面上盘旋的海燕时,一个落汤鸡似的人影冲了过来,“外面危险,快回去!”这种雷可一点都不危险连航班都不受什么影响,距离地面至少也有一万英尺以上,而且我也不是在野外呀。可眼前这位疑似穿着衣服游泳的颜将军看我的眼神,好像我预备在他面前跳楼自杀似的,一把将我拽进了房间,关上门大声踏步而去。看来还是当美女好呀,至少让人怜香惜玉,刚才还误以为自己是被老鹰抓住的小鸡。
      “七彩天桥!好美呀!”湛蓝的天空如碧水初洗,烦杂尽去一片纯净恰似新生儿睁开的黑眸,光芒乍现,绚丽多彩的彩虹横空跨越。掠起车窗仰望长空,心中杂念都暂时抛掷脑后,忘情欣赏眼前美景,亮眸倒映出雨后碧绿如新的树丛青草。有什么烦恼抵得住高山流水,让一切烦忧随风而逝吧,手中青丝绢抛入风中,想大喊一声,“从现在起我要快乐地过着简单的生活,我一定能快乐地找到回家的归路!我来了,古都——长安!”我要高兴地笑不要悲伤地哭,全新的生活全新的开始!
      车队行进地越来越快,因为我已经同颜之处达成一致意见,为免延误时间加速前进,这两天中途休息时间尽量减少,每天提前一个半时辰出发推迟一个半时辰抵站住宿。快马加鞭之下,我们果然在预定的日期九月十二上午到达长安城郊。
      远处隐约可见一列人马向我们靠近,内有一人头戴赤金冠金色滚边祥云服□□是一匹雪兔马吧?腰带华丽耀眼,佩剑上饰虎形玉佩里侧刻有“泰”字,原来就是那位年少有为的魏王。
      我的视力几乎是惊人的好,有时都能当望远镜用,所以隔了二三十米对我来说根本不成问题。据无琪所说,这位魏王与她家郡主也只是只闻其人未见其面,想想我连以前郡主的丫鬟都能蒙混过去更何况素未谋面的魏王。
      “泰皇兄,能让皇兄不辞辛劳亲来迎接,辰妹真是不甚惶恐,辰妹在此恭候多时了。”记得有人在我年少时就说过只要我稍微对人假意辞色没人能逃脱我柔媚声音的魅惑,今天就让我第一次这样小小捉弄这位。谁让我们在这从上午一直等到斜阳西下,才见他们慢悠悠地晃出来。要是能直接进城,这时我早就能舒舒服服地泡个澡了。
      “紫辰郡主一路鞍马劳顿,此时想必也累了。父皇特地吩咐本王在此迎接郡主,各位现在就可随本王进城。”才十六七岁的少年而已皇家威仪已显露无疑,难道是瞧不起这位打小在边城的小郡主。亲热叫他一声皇兄竟然毫不理睬,直接称我郡主,即使是看到我这一脸斑容也不用这么冷淡吧。放下车门,退回榻上,看来以后的日子可不怎么好过,瞧瞧刚才这位的态度活像家里来了一位不怎么体面的客人。闭上眼,随他去吧,一切自有定数。
      无欲无求(三)不愧是古代的国际大都市,虽然官兵已经将要经过的街道暗地戒严,但两旁的熙熙攘攘的人群,林林立立的楼阁,琳琅满目的摆设无不昭示着这个魅力之城的无限生机。第一次切实地体会到古代商业的繁华,这里蕴藏着多少令人惊喜的商机如同沉积在河底的金沙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双眼里光芒四射,万一要留在这个时空,我一定要成为一代奇商,周游列国,不求名扬古今但能一生无悔。
      透过车窗一角,(代写)长安尽在眼下。车内各人都兴奋莫名,几个小丫头都面色红润,一路奔波的疲惫也早已一扫而空。
      巍峨宫墙在血色夕阳下笼罩着令人绚目的金色,浓黑的倒影将我们包裹着。仰头可见三个隶书大字“朱雀门”似镌刻青砖深处,同千年之后一样总是不动声色让人感到一股由内心自发而生的沧桑感,物是人非。连守门禁军服饰也被夕阳染红,骏马之上的少年依然器宇轩昂朱红披风经阳光一照竟有些黯然,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物极必反,红到深处反成了紫色已失原色。
      “宣,紫辰郡主觐见!”几个鸭公般的嗓子声响遍空旷的宫殿前庭。站在汉白玉铺成的广场上,举目四望,只有远处护栏处直立着宫廷禁军,入眼尽是雕梁画栋,数不尽的厅台楼阁掩在丛丛绿树之后。以后我要暂时在这儿呆上一段时间了,只是不知我要在哪个笼子里做个临时的安乐窝呢?
      头梳朝云髻,斜插一支金步摇,额饰玉凤衔珠,身着浅红流云裙披上翠绿银线褂,悬配轻灵玉饰,倒也显得清纯灵动而不失皇家贵气。人走裙动,荷形裙摆如同微绽的花朵,引得我光顾着看脚下都忘了前头还有人,猝不及凡鼻子撞到某人坚硬的后脊梁上,鼻子顿时又酸又麻。揉了揉,还好,没流血只是鼻头好象有点肿。于是出现在堂堂大唐天子唐太宗李世民面前的紫辰郡主便是这么一副模样:远看还是个苗条窈窕穿着得体的少女,待她抬起头来却有点惨不忍睹——皮肤暗沉,满脸花斑,眼神怯懦,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一个红红的鼻子。长孙皇后和唐太宗不由面面相觑,这就是他们口中所说贤淑温柔娴雅的紫辰郡主?看着那个红鼻子,端庄稳重的长孙皇后与英明睿智的唐太宗都忍不住嘴角抽搐,这真是想笑又不能笑呀。唐太宗快速扫了一眼还傻呆呆站着的少女,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与突厥的和亲得暂时取消了,嫁个这样的皇室公主过去只会使双方关系更加恶化。
      “啊,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直接往床上一躺摆了个大大的人字,想不到在李世民眼皮底下演戏这么累。想想刚踏进正殿那一刹那,我都难以置信,这是一千多年前的英武殿:袅袅升腾的香气绕着铜鹤充盈着整个殿堂,光亮的水磨白玉倒映着金碧辉煌的朱梁画柱,巨大的铜柱之上条条蟠龙正腾云驾雾,一位身穿明黄龙袍头戴皇冠的就是唐太宗了而坐在他右手边上的想必便是那千古贤后——长孙皇后。赫赫有名的唐太宗原来长得有点像混血儿:体形微胖却气势逼人,这么远都感到有点压迫感,不怒而威;眼形狭长,目光锐利如同俯瞰万物的雄鹰与微黄的容长脸很是相称,再加上有点内钩的鹰鼻和浑厚的双唇,绝对是仪表堂堂。
      而长孙皇后面貌初看并非绝世佳人,不过是稍显端丽。鹅蛋脸上镶嵌着两潭甜润的清泉,修长的秀眉与温和的荔鼻好似相连的花瓣和叶茎直触花蕊般的红唇,细细品量恰似烹煮得当的君山金针,芳香悠长。一身金黄色的缎袍上有彩凤翩翩,火红的凤凰吐露五彩祥云。宫裙是素丽的淡红反衬得她一头珠翠明艳动人,鬓边九凤戏珠发髻饰有明珠颗颗更现光彩夺目。长孙皇后虽不是绝色佳人却远胜那些姿色艳丽之人,又有几人能让自己既贤淑得体又娇媚喜人,威严与美丽并存气质与形象皆佳。
      口里嚼着果盘里的苹果,思绪翩飞,还要参加晚上在绮静阁的皇室家宴也就是说今晚我有幸能看到大多数皇室成员,看来此行非虚。一进宫就见到大唐的两大元首,接着又会与其他公主皇子们来个亲密接触。摸了摸还有些发红的鼻子,想想照镜子时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好象圣诞老公公的鼻子哦。
      无欲无求(四)在大殿里我总共呆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慈爱的长孙皇后携手出了殿门来到了我在宫中的安身之所“壬清殿”,嘱咐我好好歇息后参加酉时的家宴。谁让我看上去就像好几天没合眼了,走路都精神恍惚。
      到底是皇宫连我这个小郡主的闺房都可以用奢华二字来形容,素淡的垂地丝幔又缓和了富丽之气,以前那个郡主闺房远远比不上这个,看看珊冉的表情就知道了——各个角落都被她的眼睛细扫了一遍。侍若,无琪眼珠子转个不停比我还要好奇,最使她们感兴趣的是设计新巧的橱柜床椅还有最新从南方进贡来的安乐椅和新鲜花果。
      这些除了被我看作古董外别无意义,我最关心的就是皇宫的卫生间和洗浴设备如何,这一路上最不能忍受的就是那让我反胃的马桶和硕大笨拙的浴盆,害得我差点得了厕所恐惧症。唐朝好像有温泉浴,不知宫廷中有没有浴池。找遍了各个房间后我只得暂时把两间房列为沐浴间——所有女生都到那里洗澡省得在泡澡时担心有人突然敲门。
      可是有个问题,就是那些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的中性人士即太监们该如何是好。其实我最想做的就是把他们通通退回去,可如果那样的话就等于让他们受罚。
      “郡主殿下!饶命,饶命呀!如果奴才们有做的不好之处请殿下惩罚打骂都可以,千万不要赶我们回去。”听到我要送他们走,四个小太监马上一溜排跪倒在我面前,头磕的咚咚直响。
      “只有做错事的太监们才会被交还给敬事处处罚,殿下如果现在把他们退回去,就等于要了他们的命。”见我一脸不解地看着浑身战栗的太监们,珊冉对我耳语。怪不得唐朝后期太监们一个个比皇帝还要大,原来也是物极必反。万物总是平衡的,被欺压得太久一旦翻身就会展开可怕的报复何况是这些本来就身心不健全的太监们。我只能无语看苍天,“那,你们都留下来吧,只是尽量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在十岁那年被一伙泰国人妖犯罪集团绑架后我就对这类中性人从骨子里感到厌恶恶心,每一年到七月时节我就会做几次噩梦。好像又在被一个人孤零零地扔在一个二战时期秘密杀害同盟国间谍的地下室,到处都是斑斑血迹。隔了九十多年还似听见那些人凄惨的尖叫声如深夜划破墓地上空的长笛,椅背上还残留着几块破碎的人皮,虽然已经枯卷好比风干的橘皮可我知道那是人皮,还能看见有人正从一个二十几岁的军人背部用尖刀慢慢地沿着脖子到脊椎割下一条细细的红色皮带,年轻军人的眼睛已经血红呼吸越来越弱可他还活着,他在诅咒那些迫害他和战友们的禽兽,“魔鬼!永坠地狱永坠地狱永坠地狱。。。。。。”
      喉咙如火炭在灼烧,“给我水,水,水。。。”只能发出这些嘶哑的声音了吗?只能一点点耗尽自己的力气活活渴死在这了吗?看到那些人在痛快地吃喝,食物的香味转了好几个角飘到我的胃里,整个胃部已经痉挛失去了知觉,只是想要喝水想要喝水。他们故意在我面前大口大口吃着,泼了好几瓶水到我脚上,手脚里的绳索已深深陷进肉里只有痛觉才能使我清醒。
      已经被绑架超过八天了,可我竟然还活着!没有饿死也没有渴死,哈。哈。。。我张嘴想笑结果发出来的却只有啊啊声,两天前我还能要水喝,现在我已说不出一个字。而绑匪们也越来越暴躁,因为他们的老大五天前想出去拿钱就莫名其妙地死在他的房间里老二第二天也死了接着是老三老四。。。到今天为止原本的十个人只剩下四个人刚刚还死了一个吧,我嘴角微扬“你们都会死的,因为你们该死。”对望着空气中那双年轻军人的双眼,我知道我会活下去的,因为只有我才能让这里所有的冤魂重新轮回。
      两天后我被找到,见到泣不成声的恪昔哥时所有的绑匪只剩下一个疯子其余都成了冰冷的尸体,而我虽然嘴唇开裂面色苍白却始终神志清醒眼神明亮,连随来的医生都说我是个奇迹,十天不吃不喝还能好好地活下来。只是当时谁也没注意角落里一双眼睛漂浮在空中同我无言地说再见。在医院醒来后我说的第一句话是“赶紧把那儿烧了,并请一位神父去那儿举行临终忏悔仪式帮助魂灵脱离苦海。”而从那儿归来的神甫则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只是一个小女孩怎么能唤起那么多沉积多年的冤魂?”
      因为他不知道,我身上的怨气恐怕比那些孤魂还要强烈,有谁会看到自己父母发生空难以后又亲眼看到自己外公外婆还有从小在一起的叔叔阿姨们活活被人杀死再扔进大火烧成木炭,临死前的呐喊又有谁比我更了解。当我在那个小孔里瞪着血红的双眼时鲜血从我面前流下流下模糊了我的视线,而我只有看着看着一动不动地看着。
      整个头都埋进水里似乎还是洗不尽眼前红色的血,就连粉红的花瓣都有些刺眼。记忆,恐怖的记忆在刚才看到那些小太监时又一起涌上心头,看着我惨白的面容,他们都以为我是疲劳过度赶紧让我先吃点莲子羹尝点饱肚的小点心后就让我好好地沐浴驱除疲累。
      遣散所有的人后先平复下情绪再在水中练习有些陌生的憋气“六十二六十三六十四。。。”还没等我数到一百就有人在门外大喊,“郡主,请殿下快点沐浴更衣,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皇后娘娘已经派人来通传殿下前去赴宴了。”又是无琪那个大喇叭,在路上一个多月来,她们变得越来越随性了,跟我到处乱逛。
      宴无声(一)阁中灯火辉煌,大道两侧都点上琉璃灯,远处望去宛如串串明珠照亮夜空。
      唐朝宫殿开阔各个宫殿之间相距较远,从壬清殿到这儿走了大概一刻钟。而我也还没达到向有些公主皇子嫔妃们的品级能坐着轿子到处晃悠,再说我快走起来没几个丫鬟能跟上,更别说新分来的两个宫女。在阁前停下,总不能让他们看到随从和主子之间隔了这么远吧。仰头看到镏金的三个大字“绮静阁”“余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原来是取自谢玄晖的诗,倚在柱前喃喃自语,心中默数了整整三百个数才见她们面红耳赤气喘吁吁地小跑着赶上来,“你们呀,以后一定要多练习跑步,身体也太弱不禁风了。”慢悠悠地晃进阁内。
      连长孙皇后都还没到哪,只零零落落看见几个身着红装的宫女在忙着布置各类餐具,饭菜也没上嘛.还好还有几样看起来还挺精细的小糕点。冲那些正弯腰朝我行礼的宫女们摆了摆手示意她们继续各忙各的,我又不是什么货真价实的郡主。幸好没看到太监,不然我坐在圆凳上也吃不下这些可口的小点心呢,味道可不是一般的好,不甜不腻,选料非常讲究,怪不得广告中总爱说什么皇家御品,就是和民间的大不相同。嘴里没闲着,我眼睛也没休息得随时观察看看皇上和皇后会不会驾到,不过目前十分安全来得都是一些小公主小皇子,而我又拣了个最边上的角落,蚂蚁都不会爬过来。装作根本没看见那些皇子皇女们,继续分析各样点心的原料。有人在我左手边坐下,飘来淡淡的熏香。假装不知道,先来后到都不懂吗?好歹我现在的身份也是郡主,怎么着你都该招呼一声,而且你又坐的离我这么近。正在低头咀嚼兼愤愤中,一声“皇上驾到,皇后驾到”让我不得不站起身来。
      “咦,旁边怎么是那位魏王。”刚想仔细看看,一道犀利的目光就盯住了我。有做什么引起唐太宗注意吗,脑中快速倒放。从他们帝后二位进门后,我就一直表现得很循规蹈矩行动举止都很一般那且眼不斜视。而我的一身衣裙也是长孙皇后赏赐的,头上除了一支金钗外别无他物,耳坠也是简单的奶白滴玉坠。难道说是因为没下跪?可我这个郡主这时好像也只需弯弯腰就行了。好容易等那道目光从身上移开,这才发现,席上已经座无虚席,皇上的儿女妻妾们真是太多了,怪不得都爱勾心斗角,还不是为争宠。唉,可怜的孩子们哪,坐下时顺便瞄了一眼那个还是一声不吭的魏王,他怎么坐到这了?难道不怕我这长相影响他尊贵的食欲?
      李世民身边还有个明黄色的身影,应该就是那位皇太子,可惜不得善终那。怎么还不上菜,发现众人眼睛都转向我,哦,唐太宗说了几句什么“紫辰郡主远道而来,,,为此以此宴会为她洗尘。。。以后她就如同朕的女儿一样你们也要视若姐妹。。。”
      等到皇上演讲结束,我赶紧傻傻地站了起来向众人做了个感激涕零的表情,那模样活脱脱新版红楼里接了几百两银子的刘姥姥。相信他们很满意我的表演,一个个兴趣盎然地看了我几眼后都掉转头去各干各的,他们这些正版的天之娇子娇女们怎么会把一个堂叔的女儿放在眼里。
      宴无声(二)桌子上就我一双筷子在动来动去,不是还有一个人吗?也不知怎么回事这个桌子上全是些一两岁的小奶娃们都是被抱到桌子边稍微应个名便都被奶娘抱回去了。我现在的原则是“不看不闻不管不问”,只要没叫到我的名字我都一律装聋作哑。那个魏王真的怕被影响食欲所以就另择良席啦?
      席间欢声笑语个个谈笑风生,唐朝皇室家宴非常热闹,太宗和长孙皇后面带笑颜轻声交谈。而大大小小的嫔妃们则各自摆出最媚人的姿势希望能博取皇上的欢心,只是也不会太过妖媚,可能是长孙皇后在场吧,各妃还得同时兼顾两位帝后的喜好。史书中记载这两位帝后夫妻情深原来果真如此。长孙皇后在太宗对她耳语几句后居然脸色娇羞如初春少女。
      尽管不想多看,可我也不能总是埋头苦吃,又没人同我说话。那位魏王好像今天得了失语症,已经过了半个小时还未听到他开口说话。只有吃饱喝足后环首四望,也没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而且我看到的小皇子皇女们都是粉雕玉琢令我现在这副模样汗颜,更别说那些丰采飘逸高贵的少年公主和皇子们,瞧瞧身边这位就知道我为什么得躲到角落里,当然是为免落人话柄 。
      “皇兄怎么不吃?是不是觉得这些不合胃口还是食欲不佳?”眼看各席都热闹非凡,怎么说也不能显得这儿太不正常了,我还是主动点吧,谁叫人家是魏王而我只是小郡主。也不知这位仁兄耳朵带来了没有,明明我就在他耳边说话,他居然只是摆首不语。爱吃不吃,想来他是珍馐美味吃多了味觉迟钝产生惰性了呗。
      桌子上的美味我样样都尝了个遍,是时候开溜了。旁边这位现在倒是慢悠悠地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嚼着,似乎压根没看到我的存在。而皇上正逗弄一个可爱的小女娃皇后也忙着照顾一位四五岁大的小皇子,也就是未来的高宗李治。不过对他们暂时不感兴趣以后还有机会可以好好研究研究,目前最想做的就是回去睡觉。
      踮起脚尖,从魏王身后绕过,直接飘向门口朝门边的太监直捂肚子。相信谁都知道我想表达什么意思。顺利出了门,叫上还在发愣的珊冉她们快步迈向壬清阁。
      一夜无梦,熏笼内的檀香让我睡的分外香甜。早上洗漱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问问无琪昨晚有没有听说宴会上有什么特别的消息,得知一切正常后,我放心地仔细品尝着皇家早点——一盘春卷焦黄酥脆,小巧麦包香味诱人浓稠甜滑的粳米粥。。。选了好几样直接递给珊冉她们“一起吃吧。”也不管新来几个宫女惊慌失措的表情。
      好好消化一下后,直接带着珊冉和两个据说已经在宫中呆了三年的宫女——杜兰和乐菏往御花园去了。因为宫中除了皇上和需要读书的皇子皇女们外都是晚起,我大可不必担心会在那里碰到什么大人物。现在才是早上七点三十分,没几个主子在宫里像我一样闲逛。
      也不知今天出门是不是遇见了某位不知名的大仙,刚走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看到有位小太监正捧着一叠书进了前面不远的一处楼阁。“杜兰,你知道前面是什么殿吗?” “回殿下的话,那是宫中藏书的文署阁。”“我们能进去看看吗?”“当然可以,如果郡主想要看书,派个人过来拿就是了,不用亲自去的。”杜兰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位其貌不扬的紫辰郡主别的都不问独独问起藏书阁。
      宴无声(三)收拾各式小玩意时的心情特别好,这一路上我可没有光顾着吃吃喝喝,游山玩水,摆了一桌子的小青蛙小白兔小精灵还有圆滚滚胖嘟嘟的会打滚的不倒翁都是我一人的杰作。至于那位郡主带来的什么礼物,昨晚临睡前已经叫人分送到各个公主皇子们的住所,而这些是我私人的礼物。想想小公主皇子们也快下学了吧,叫上几个宫女和珊冉了解了他们各自的宫殿处所,决定开始打包送礼。
      第一个要去的就是离这儿最远的也就是略有所闻的最受宠爱的高阳公主的“乐阳殿”。我住的地方实在比较偏僻,足足走了四十多分钟才到了乐阳殿,身后的几个小姑娘又落下一两百米,要知道我可是尽量放慢速度。
      “紫辰郡主拜见公主殿下!”好大的架子,一个才八九岁大的小女娃身边围了至少七八个小宫女,“辰姐姐来了,正好你帮我看看为什么小袋动也不动。”这个高阳一下就窜到我面前,眼泪汪汪地把我拖到一个小瓷缸前,里面一条小青鱼两眼翻白,肚皮像个冲气的小皮球肯定是吃太多给撑死的。我总不能直接告诉你,你的小袋已经只有再世为鱼了。“它呀,在变戏法。”掏出一个小白兔,“瞧,这是什么?”“好可爱呀!“它还会跳呢。”拧紧发条,小兔子就在地上蹦蹦跳跳长耳朵一摆一摆的。我四五岁时作过的小玩意,想不到还能派上用场。高阳终于破涕为笑了,乐呵呵地跟在小兔子后面。要知道里面我装上了强力弹簧,拧一下能让小兔子跑个三分钟,刚才我拧了三次,估计这会高阳是顾不上我了,悄悄把操作方法告诉她的贴身宫女采碧后赶紧溜走了。
      回首间只见高阳粉嫩笑脸宛若云彩间灿烂初生的朝阳,天真却精致如同玻璃瓶中清水润泽的水晶。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她是唐太宗最宠爱的女儿,可惜事与愿违,最后被娇纵成了茎根腐烂在泥土里只剩下虚幻娇艳外壳的雨后牡丹。
      宴无声(四)见李泰也正悠然自得地飘向这边来时,只得转身走向一条小径上围成一团的宫女太监们,他可是后来在与李治的皇位争夺战争中落败且不得善终,要是与他有什么瓜葛后果堪忧呢。
      “早上好。今天真是风和日丽哪,你们都在做什么好玩的?”其实早就看清了他们是在摆弄我前两天送给某一位小皇子的帆船模型看看他们一个个对着帆船无可奈何的表情,我心里猜到了七八分,一定是不小心弄反开关结果船只退不进。
      刚想接过船来就见一个个全弯下身去,“奴婢奴才拜见魏王殿下,千。”“免了,都起来。”
      “魏王殿下,怎么这么巧?明明已经拉开一大段距离而且方向也是相反的,他也来做什么?”满腹疑惑,我还是朝他微微一笑,“皇兄也对这些小玩意儿感兴趣?”把船拿过来,尽量和颜悦色的递给他,目前我是百分百的中立者绝不想得罪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纯黑的眼眸中露出一丝惊喜,“谁做的?确实很是精巧。”“回殿下的话,这是紫辰郡主送给四皇子殿下的。”一个清秀的红裙小宫女缓缓答到,又是一个令人为之惊叹的好声音清脆婉转如黄鹂,如果。。。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糟了!又犯了个错误,哪有郡主会对下人用请字的。其他人似乎也有点呆,“回回殿下的话,奴婢是四皇子的随身侍婢菡西。”可能是我太客气了,看起来才十三四岁的菡西两眼有点发愣,身子竟然在微颤。“你很冷吗?回去多加几件衣裳吧。”听到我这几句话,她得到大赦似的,匆匆行礼就退到花丛后,接着听到急促脚步声。
      “你们也退下。”那位小王爷一发号施令周围的几个太监宫女都纷纷离开,环首四顾,只剩下我和这位小王爷相对无言。谁叫我自己一个人偷偷想溜到文暑阁,结果中途被堵在这儿.
      没想到他对船模特别感兴趣,我讲了大半个时辰这条船的运行原理以及相关类似模型的构造后,他居然一点都没有要发晕的迹象。“都明白了。下次我给你也作一个,这个太简单。”什么简单!在这个时代能自如地用一根线来遥控的船叫简单!?“好呀,那倒要看看你这个徒弟慧根如何罗。”心里气愤,表面还是不动声色,下次你要还记得这件事都不错了。
      摆弄好小帆船,余光看见他还在用眼神与湖水亲密交流。“咝,叮!”一扯线段的小铜铃,小船快速在湖面上滑行,激起一朵朵小银花。纯白的小帆如漂浮于水面的贝壳,棕色船体与清水已浑然一体。巍峨壮丽的宫殿纷纷倒映在水中,倒影柔和随波轻摆宛如氤氲雾气笼罩的蓬莱仙境。静静坐在湖边双腿晃呀晃,世间的一切似已遗忘可为什么悲伤的潮水却还是涌上心头。
      也许命运是无情的,向生活索取来金子却不想失去手中的银子,所以常常被生活残酷惩罚和嘲弄。返回到原来的生命轨道才是真正的我想要的金子,即使被惩罚也要越过时间之隙。抬手指向瓦沿跃跃欲飞的镇角蟠龙,眼神不再迷茫,这里的一切都可以用来交换成自己以后想要的。无所畏惧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就连命数也得向他们低头吧,想到在这里已经上演和将要上演的一幕幕血腥争斗上帝也要远离撒旦也要赞叹。
      宴无声(五)小船还不停随着铜铃转动四处飘动,控制权已被我交给一直发呆的小王爷,可惜没有好好研读初唐史书要不然还能好好比较历史与真实的魏王。
      显然注意到我在观察他,嗖地一声收回小船直接立起身来。“早就听人说起皇兄,所以很是好奇。”“想来你觉得也不过如此吧。”“当然不是,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一点点英俊一点点,可是众多女子们喜欢的白马王子。”一边还抬起头张大眼睛仰视他,才十五岁而已居然就比现在的我高出一个多头。
      “白马王子?”两道剑眉微皱,“就是看起来如同骑着白马的王子那样高贵迷人。”,“你也喜欢这样的白马王子?”“我?喜欢不喜欢又有什么用?到时还不是随便一道圣旨就将紫辰郡主的一生许给一个陌生人。”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历史中熟悉的陌生人。
      眼神又迷离开来,也许那位真正的紫辰郡主现在真的比在这儿要幸福吧。“我能够踏入这皇宫不就是因为陛下需要与突厥暂时联姻修和。”冷冷地说出这些话。即使真的谈判成功,现在也不会派我去突厥,这一点我很有信心。从长孙皇后对我的态度可以知道,这副重任已转嫁到皇室另外的可怜女子肩上。那次晚宴后她肯定已彻底失望,听说我中途溜走一去不复返的事还让太宗皇帝有些不高兴还是她温言相劝才安然无事。
      “一颗,两颗,三。。。”生活真是太无聊了,全是些小皇子小公主们小宫女小太监们。宫女太监们是不会跟我瞎聊的,而小皇子公主他们做的全是些在21世纪小孩都不会瞧上几眼的幼稚游戏,要么就是去文螭殿上课。也没人来问我有什么精神需求,反正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一样不少。眼前就摆着好几盘时鲜水果:栗子,沙梨,杏子,甜橘和小小的红果。嘴和手都没闲着,在自己身上练起了投篮,一个个红果成抛物线直接飞进我嘴里。好在红果够小,一手能抓住四十来颗呢,味道有些甜脆,细细一嚼果核香味芬芳。
      想去看看古代的皇室贵族学校是什么模样的,明天还是主动去向长孙皇后请安顺带提出“上学”的“愿望”。思绪翩飞,耳边有人在说话,不管他,继续闭目养神。
      “郡主,魏王殿下来了。”见我根本不在意的样子,珊冉只得凑到我耳根提高音量,“拜见魏王殿下。”“都下去吧。”
      在做梦吧,和他没有什么交情。睁开眼,一副睡意朦胧的表情伸了伸懒腰,“皇兄怎么有空到这儿来。”见四周无人,我都懒的站起来行礼了。肚子里的红果还未消化完,自己连说话都带有一股红果味。“你在做什么呢?” “做白日梦呢。刚梦到一个白发老人送我一堆金元宝可还没接稳就醒了。”简直是搅我清梦,我的理想境界可是与皇宫的金枝玉叶们先以礼待之然后能够鸡犬之声相闻却老死不相往来,“十四岁”之前一定要从这儿悄然全身而退。我的易容术只是业余水平,越久越不安全,要知道皇宫里的人几乎都是敏锐的观察家。
      “现在不是应该在上课吗?你怎么来这儿了?”可以向他委婉表达我想去文螭殿的愿望嘛,我一脸不解地看着他,难道他逃课?“今日父皇要宴请突厥使节,吩咐我们早点下课准备准备。”“突厥使节!”取代匈奴纵横草原却最后在中国北方神秘消散的狼之一族,真想看看他们的真容。可为什么没人来通知我难道是怕我有损国体,心念一转,那我不能自己想办法。
      “我能不能去呀?”表情肯定泄露了我的好奇心理,不过我可不会撒娇。就现在这副尊容能够不吓着所有的贵公子们都算他们心脏质量好,想到这,马上做哀伤状摸摸脸颊,“叔父肯定不会让我去的,我这个样子肯定会让人嘲笑的,他们都会笑话我们大唐皇室居然会有我这样的丑女子。呜,呜。。。”心里强烈鄙视自己的虚伪,肩膀都微颤那是因为我在用力压制自己不至于笑出来。“不会的,不会有人这样做的。我,向你保证。”呆呆地看着他轻轻揽过我靠在他肩上,眼泪居然不受控制的流到他肩上。
      有多久没有靠在别人肩上哭了?自从和Delanc订婚后,我再也没靠在谁的肩上哭过,每次悲伤来临时总是被他耐心化解,让我都快忘记独自哭泣的感觉。可是他却是有目的有计划的让我一步步沦陷再给我致命一击,直到最后都无法真正了解。真是越想越伤心,泪水渐渐浸湿云蓝绸缎,等等!我是靠在别人肩上哭吧,那这件衣服不就被我弄脏了吗?触电似的推开他站到桌前,满是歉意的看着他,“真的对不起,刚才一时情急,把你的衣服弄脏了。”“哦,是吗?”他一脸不以为然,负手而立嘴角噙满笑意,“我也不计较这件衣服。只要你答应一件事。”“什么事?我会尽力而为。要做的事不会违背律法道义吧?”我可说的是尽力而为,总不能要求我做不可能的事。想不到被人反将一军,这古人都是玩心眼的绝顶高手。“今晚的晚宴你也要去,等下秦公公就会来宣旨。这次你中途一定不能开溜。”什么,本来我想要他答应让我扮成小宫女跟过去所以才扮楚楚可怜样,想不到做了无用功。“当然当然不会,上次是因为吃的太多才那样的嘛。”上次我确实是因为美食都吃遍了才开溜的。估计我现在的表情和想吃薯条的卷毛犬Cool有的一比。
      宴无声(六)傍晚时分窗外天色昏沉,要雨将至。乌黑丛云从四面八方纷涌而来,偌大的庭园寂然无风,整座宫殿散发出熟悉而诡异的气息,又一场权利的追逐就要在今晚上演。一个蓝色身影轻快地行走在安静的含元殿前,默然叹了口气,俊朗的容颜似有愁容,明亮双目注视远方的一所殿阁,眉头轻皱,低声自语,“她竟然这样做?”
      倚首窗前,顺手选了一件非常淡雅的罩纱“这件和裙子很配,就这件吧。”都是我一人自言自语,其余的人在被我狠狠驳斥他们奇怪的美学观后安分地闭上嘴。这次我很安分地让珊冉在发上多放些贵重饰物,坐在镜前突然有个很妙的想法,如果今天出了什么意外,我能出宫的话,这些就能让我好几年衣食无忧。
      “郡主今日真的很美,如果不是有这些斑纹的话。”珊冉看着我又在用那些药膏自毁容貌又忍不住发声,“每次见了郡主的真容都会不由自主敬佩郡主的勇气和气度,这世界上没有几个女子会愿意化美为丑。”“我们得快点,否则就会真正丢脸了。”右手轻按胸前的项链,总是有些不安,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就像妙玉口中的笨牛饮水。镜前米兰落地窗帘上均匀散落着一行行金色紫边花朵。一朵朵,一丛丛花瓣拥成漂浮的浅绿菱形正随风轻荡开来,窗外夜色愈发深沉。远处拱桥河岸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夜的凉。
      一队队华衣丽人优雅地沿着大理石铺就的宫廷大道行进,我自发成为队列后的小尾巴,饶有趣味的观察着前面各人也是一件趣事。同突厥的战争仍时断时续,而近来国内又天灾不断,朝内要求停战的呼声越来越高,这才让犹豫不决的唐太宗决定同突厥大部落可欲施部协商停战协议。条件双方已开出,互派人质是协议达成的必要条件,可在见了我之后名为和亲实为人质的人选使唐太宗有点犯难。所以这次宴会让皇室各王爷及笄未嫁之女也都出席,想必是重新挑选人选。
      很多少女们都是第一次进入宫廷,兴奋得如同喝酒的百鸟。唐朝女子是属于开放热情型的,看到斜侧几十步外几位还算英俊的贵公子,各位淑女不仅没有转身避让还都款步上前笑意盈盈。“拜见各位郡主。”这些绅士们纷纷俯身行礼,怎么有个声音很是耳熟是颜之处吧。下意识地寻找可惜我被挡在她们身后,算了,趁他们互叙情谊的时候进去找个好位置。
      这就是用来大宴群臣和迎接外宾的翼庆殿,仰头四处张望,感觉自己来到凡尔赛宫的艺术展览大厅,视线找不到停伫点,只有璀璨的光芒四射。第一次看到唐朝的百人盛宴,光宫女就有四五十个却有条不紊不闻杂乱声息与Wonful Hotel的服务员不相上下,粉红宫裙飘来拂去似云裳飘飞。
      有太监向我这边走来,明明这个角落在中国礼数中是末席呀。“紫辰郡主,请殿下坐到那边去,这是突厥使节的席位。”是那个来京路上听到的鸡公嗓子,全身鸡皮疙瘩集体立正,寒毛倒竖,胃酸泛滥。“多谢公公提醒,只是不知能否坐那儿?”我指着对面的座位。宴会是采用对座制,整座大殿分成两列,席首当然是东道主皇上与皇后。太子率王公大臣等坐在左边,而右边当然就是突厥使节的坐席。听到自称何公公的太监耐心介绍完宴会的席位安排后,很自觉地坐到左边第二排的末席。来这就是出于好奇,没人会注意昏暗宫灯下有哪位不起眼的女子。
      一声皇上皇后娘娘驾到使大厅瞬间肃穆起来,众人都俯身下拜我是作了回南郭先生行了个虚礼,总是弯腰下跪之类的累不累那。长孙无忌,房玄龄,秦琼,李靖,尉迟敬德,程咬金,很想亲眼看看这些历史名人,问题是我现在只能看到他们的背影,宴会结束后更没什么机会能够见到他们真容,早知道我就应该扮成小宫女,遗憾!还没感叹完,就隐约听到觥筹交错中有人向皇上祝酒,“恭贺皇帝陛下皇后娘娘千秋万岁,大唐江山永固,两邦永结同盟,万世修好。”声音洪亮爽朗,豪气干云口音却有点奇怪,好似说着汉语的蒙古人。
      突厥人应属西方人种,鼻骨突出脸部线条粗旷轮廓较深浅色皮肤,头发大都微卷,发色各异,并没有史书中记载的那么传奇神秘吗?快速扫视了离我有大概十米远的突厥使节们,我有些失望,原来是土耳其人,奥斯曼突厥的的老祖宗。
      可能是很少见到突厥人,几乎所有的公主郡主们都有些紧张,“这些就是突厥王子吗?都比不上恪哥哥。”高阳可真的是童言无忌呢,时而撅嘴时而浅笑就像在一群羔羊里挑选宠物似的。作为太宗的掌上明珠,她的座位紧挨着太子李承乾直接越过长孙皇后所生的长公主,当然也是女眷中最尊贵的席位,不过其他人脸上没有流露任何不满。
      一道道美味佳肴静静地由宫女太监们送上各人眼前的朱红檀木方形案桌,我绝对是所有人中吃的最享受的,边吃边看,心情轻松愉快,万事不关己。皇家的歌舞既能曼妙生香又能突而磅礴大气动人心弦,如果史学家们能和唐太宗及突厥人在一千多年前的唐朝宫廷一起欣赏此情此景,有多不可思议呀?陆文宗那个长须飘白的小老头准会泣不成声,哈哈扑。。。乐极生悲,嘴里还没嚼完的碎骨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向刚把菜盘端到我面前的一位小太监。人家是仙女散花,我是丑女喷菜,可怜的小太监满脸通红呆看了我两秒后惊慌失措地落荒而逃连托盘都忘了,因为我起身说了三个字,“对不起。”还好坐的离中心位置很远,只有左边一个文弱纤细的小女孩怯怯看了我几眼。
      假像(一)又一个平凡的日子,双肘支起下颚,两只眼睛像要望穿书页。在文殊阁里呆了整整六个下午都没找到我想要的信息,关于历年来的天文异象记录是在哪?司天监!中国历朝历代观察天象的官方机构,要想办法接触司天监的官员。合上手里的书,轻吁一声,在这儿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结识了一位忘年交。
      宋一竹,文殊阁的管事大太监,如今已年近花甲,隋文帝大业年间曾任汝阳县令,遭人诬陷而受刑入宫,因有学识在隋唐两朝宫廷都管理着皇家藏书室文殊阁。高大昏暗的书架间可依稀看见他正在忙碌着的有些佝偻的身影,“师傅,三皇子要的那一本《螭藻赋》是在甲寅二三。皇后娘娘想看的《贞女录》就在丁午六二。”实在不忍心看着老人家这样忙碌,我帮着找出萌映郡主和唐太宗所需的书,一边告诉他其他书在哪。虽然才和他相处短短六日,对他渊博的学识非凡的谈吐坦荡的心胸乐观的心态我是非常敬佩和欣赏的,真是造化弄人,浪费人才,这样人物怎会弄的屈居宫廷一角。
      整理好当日归还的书籍,向他行礼告辞,“师傅,郡主殿下派我出宫一趟,近几日不会再来,还请师父保重。”“拿着这个,自己凡事小心。”老人布满褶皱的苍白双手递给我一个红色小包裹,。“这是什么?”不会是什么独门暗器之类的吧?“是点银子,你出门在外,无钱万事难。”也不知道他们这些人每个月能有多少银子,皇后身边的枫央作为较高品级的女官每月也只有五两银子还是宫女们中的金领一族。而我现在起码拿着二十两银子还都是成色很好的,“我在这世上本就无牵无挂,留着银子也是累赘。再说我这身子骨,等明年出了宫还能靠些字画赚几个钱呢。”见我激动的热泪盈眶,老人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好幸福哦,来这里后我第一次感到心里真正暖和起来连萧瑟的秋风也消退了寒意。
      “走路没长眼哪?给我滚!还不滚?”好阴森霸道的鸭公嗓,又是哪位小皇子皇女的侍从在狐假虎威。花丛间可见一个小侍从正在地上瑟瑟发抖,美目红唇的一太监正翘起兰花指玩弄着自己的紫色衣领,品级不低,身边还围着几个小喽罗。可那个小侍从怎么还呆在原地,不知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离的太远,看不清到底发生什么事。
      “啊!”凄惨的叫声,幸亏不是晚上,小侍从还趴在地上,看不到他脸上有什么表情,但手脚有些抽搐似乎经受着极大的痛苦。大太监则诡异地裂嘴大笑,“刚才让你滚你不滚,这就是惩罚。”
      “住手!”终于还是忍不住冲到他们面前,“他就是有什么地方不对,你们也不能这样对待他。”推开还在发愣的大太监,伸手拉起缩成一团的小侍从。“你是什么人?”我的气势让他似乎有些怯怕。“去问魏王李泰,如果你们不想在这宫里呆下去,就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他。”临走时还不忘狠狠瞪他们几眼。
      一离开他们的视线,我立刻拉起小侍从一路狂奔。“你没什么吧。”真想不到这么巧,宴会后的第十天又碰到那个被我吐了一身的小太监,不过他显然没认出我,每次去文殊阁都没有仔细变妆只是让自己肤色变黑些。
      假像(二)只有十一二岁的年纪,在这深宫中他过的肯定很不好。卷起他的衣袖,手臂上有好几条鞭痕还有已经结疤的旧痕,这是弱肉强食的宫廷呀。
      用清水洗好他的双臂,看着他的脸白变红变灰变绿五彩十色,我不觉好笑,“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在宫中太监和宫女没什么男女之别吧而且唐朝男女不都很开放的?把送给宋师傅还剩下的跌打损伤药膏抹上他背上的伤痕,好象又回到我十九岁那年跟随红十字会前往非洲一个战乱区解救安抚童军的时候,眼前浮现出一张张稚嫩却眼神沧桑麻木的小黑脸。“你自己呆会把这些药膏涂到胸前。”猜想他胸口也有很多细小的伤痕,后背上有好几块铜钱大的青紫淤痕,几条鞭痕从腰部绕到背部。有谁听到这些卑微的人痛苦的呻吟,有谁在意他们滴血的心仇恨的怒火。
      走出狭窄的小屋,外面新鲜甜美的空气都格外让我珍惜。站在宫廷中这个偏僻的角落,各座宫殿都已华灯初上,明艳灯火下又有几人的心明亮如灯。“小子,我走了。”没有问他的姓名也没有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再说我要说也是说谎,想来也没什么可能和他再见面。要不是我一时心血来潮,挑选一条最隐秘的捷径赶时间回去也不会在鸾风殿碰到他们。以后我绝不能再走那条路了,越隐秘的地方秘密越多。
      假像(二)“世之有饥穰,天之行也,禹、汤被之矣。即不幸有方二三千里之旱,国胡以相恤?。。。”贾谊的《论积贮疏》析理透僻,言简意赅可对于我这个对古文很不感兴趣的人来说就有点麻烦了。自从去文螭殿后,每隔几天御师张启韦就会向学生讲解唐朝之前的名著名文,要求学生不但能背诵还要能够理解讲出自己的观点,对我可是一大考验。每天上课时间只有两个半时辰,我却有一个半时辰在梦游,他所讲的我提不起一点兴趣。
      “紫辰郡主!”又被点名了,自从第一天来时他就有意和我过不去,我的名字每天必点。乖乖站起来,“老师。”“把刚才我念的倒数第三第五第六句准确无误地朗诵出来。”又找我的碴,古人的文章是没有什么标点符号的,他们上学就要学如何断句。“今殴民而归之农,皆著于本,使天下各食其力,末技游食之民,转而缘南亩,则畜积足而人乐其所矣。。。。夫积贮者,天下之大命也。”你都念了两遍我想不记住都有点难,一口气说完,依然乖乖地站好。“很好。”你是好狠居然这样为难我也没见你要这里哪位这么背书的。差点就把他的声音当催眠曲睡着了,要不是有谁背后用纸团袭击我,这会肯定是和他大眼瞪小眼。
      “先生,先生!”匆匆赶上去拦在他前面,“学生想请先生帮忙。”“何事?郡主请说。”“我想去天象台看星星,听说那里是看星星的最好的地方。可这里只有先生能够每天出宫,不知先生能不能带我去看看。”皇宫内廷里根本就没几个人可以随意出入,其他人我全不认识只有求他了。“殿下只是想去看星星?”不相信我,“最想从那儿看看原来的家。”,想到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自己真正的家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感伤的泪水就要夺眶而出,“好想家,好想在那儿和天上的父母靠的更近些。”“殿下别哭,老臣,答应就是了。”女子的眼泪是最厉害最无形的武器,连一向温文尔雅的张大人也不知所措了,花白的胡须一抖一抖的。
      原来事情很简单嘛,解决掉一个关键问题,心情舒畅,哼起了苏州小调吃着甜脆香果兴手画了一幅夏日蛙戏图。自己欣赏着在唐朝的第一幅画,“还可以,拿去送礼也不算太没格调。”田间风景清雅自然,众蛙轻快活泼地自在玩耍河畔青翠芦苇摇曳生姿如随风而动的少女欣然注视眼前美景。只等墨迹一干便大功告成,懒洋洋的泡在自己改良的浴池里看着桌面已完成的佳作,我有些翩翩然。
      懵懂间听到桌椅移动声。有人进来了吗?不可能,珊冉她们是不会在这个时候进来的。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即使起风了,这屋里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感觉。“是谁?”耳后越来越凉还可感觉有人沉重的呼吸声。“
      你是谁?”是清脆的童声,转过头来,瞳孔倏地放大,长孙皇后的小宝贝——未来的唐高宗李治什么时候进到这儿来了。乌黑透亮的双眸紧盯着我的脸,“辰姐姐在哪儿?”怎么办?刚刚睡醒我脑袋都有点糊涂了,难道我在做梦?捏了捏他的清瘦小脸,有温热真实的触觉,不是做梦。“哗”我包着宽大浴巾猛到跳出浴缸,幸亏刚才裹了条浴巾不然我让一个小鬼占了便宜。“你就是辰姐姐?”他认出我了,“一个宫女不会这个时候躺在浴缸里的。”怪不得越来越多的史学家们觉得唐高宗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懦弱无能,只不过他夫人实在太出名。“为什么你脸上根本没有斑痕。”这皇室的人都早熟,瞧他那看我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也可能是我多疑。“我一沐浴后,斑痕便暂时消失了。可过不了多久那些还是会出现的。”说的是实话等会经我妙手一点,脸上又会蝴蝶翩飞。亮晶晶的眼珠渐渐迷茫眼神在我脸上游离,啧啧小小年纪就以色视人难怪会被武媚娘迷的团团转。“小鬼头,没听说过蛇蝎美人和丑女无盐吗?”给了他一个栗子。
      假像(三)什么时候都有人欢喜有人忧,一群宫女太监正笑嘻嘻地向杨贵妃道喜,恭贺她的儿子李恪刚被封为吴王,有什么好高兴的,还不是为他人做得嫁衣裳,“功名富贵无凭据总把流光误,一杯浊酒沉醉去,水流花谢不知处。”轻吟吴敬梓的《醉神仙》想到今天就可以去司天监,脚步都格外轻快。
      远远绕过赶往椒芳宫的人群,顺利来到和张大人约定的永定门下。好不容易才取得皇后娘娘的首肯,同意让他带我微服出宫想来是我的眼泪打动了她。左等右等都不见人,怎么回事?我都在原地转了一百零八个圈还不见个人影,古人不都是很守时的吗?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小时四十八分钟,城门守卫都已经换班了。他不是说在守卫换岗之前一定赶到吗?难不成他也赶过去向新封的吴王祝贺,所以耽误了。可也应该派人通知一声。心里七上八下的,眼看夜色愈浓星星也都按时上班了,越来越焦虑。“珊冉,无琪我们回去”,我又不是尾生真的一直傻等。
      “殿下,请稍等,张大人有信交予殿下。”颜之处!进宫后再也没见过他,原来他还在内廷任职呀。
      “颜之处,是我。”欣喜地扬起双手。
      “紫辰。。。郡主,”清空中星光闪烁月儿悄隐于浓云之后,朱红宫墙与深沉黑夜相互交融,身后阴影与厚重大地亲吻,黑暗寂静中银白软甲隐约有亮光点点,清瘦面容瞬间展露笑颜 。
      用手中的画轴轻轻碰碰他的左肩,“好久不见。”才一个月而已他又晋升了,军装换成更高贵的银白色。“想不到能在这儿遇到你,真巧哪。”
      他仍温雅的浅笑。“是张大人让你给我捎信?”接过他手中淡蓝信封,“今日因皇上临时将微臣召去,恐不能如约而至,敬请郡主谅解 。”短短二十六个字就把我给打发了,“张大人还没出宫吗?”“是。”谁说古人都很罗嗦做事效率低,至少这两位办事是非常简洁干练。
      “你现在正准备出宫吗?”“是。” 司天监离皇宫内廷有十里路程,总不至于夜里走路去,又累又不安全,说不定哪位有夜盲把我给劫了。张大人不出现,马车车夫是不会带我出宫。他们这些官员都住在皇宫外,每天上朝当值都是坐轿和坐车——马车。这回倒没听见他再说“是是”的 ,过了两分钟才听到一个犹疑的声音“郡主是想出宫?” “是。”见他面带疑惑一本正经的像审视疑犯,捉弄捉弄他。“紫辰郡主是要出宫和人私会,你帮不帮忙呢?”踮起脚尖贴近他的左耳,故意压低声音,想不到他身形挺拔现在的我要用力仰视才能看到他的眼睛。月白色蒙面纱巾撩过他的脖颈,见他神色很是尴尬身子微微战抖,呼吸也急促起来。哈,真是小小少年,我这个样子就把他弄成这个样,要是一个真正的美女现在这样做他可能已经被人牵着鼻子走罗。
      “开个小小玩笑,你没什么吧?”玩笑有点开大了,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不过他脸色好像有些绯红。“只是和张大人约好今晚去司天监 ,可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去那了,反正我有皇后的令牌。”晃了晃金黄色的腰牌,“还要请你帮个小忙,搭你的顺风车,如果你家也顺路也是那个方向的。”不小心又溜出个超前词汇,他们哪懂什么顺风车。
      假像(四)一出皇宫我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一个月进宫前走的是朱雀门,现在出的是永定门,而且格局完全一样,在夜里更没法分辨路线了,哪天能从皇宫出来都要花大把时间弄清这长安的路线图。
      “啾。。迂!”在马背上颠簸了了半个小时终于可以双脚踏在实地上。下马来做第一件事就是狂吐干呕什么形象全没了,我跟马儿绝对相冲。足足干吐了十来分钟才停下来,以后绝不能再骑马,真的是物物相生相克——从五岁起我就是骑马必摔必晕。
      巨大的夜蝙蝠展翅将椭圆形牌坊包裹,苍穹与耀眼的丛星是不是能从椭圆天孔中一览无遗,立在方形观星台上拿着自制的幼儿型望远镜,我眯起一只眼佯装看星星。
      方大人在我正确指出几颗星星的位置顺带告诉他月食日食的原由后对我是刮目相看与我侃侃而谈,也可能太久没人同他探讨这些纯天文学的东西,可我也不敢多说担心一不小心就让人生疑。
      “方大人所言极是。”他居然同我谈起《易经》,我是除了知道点八卦外其他一窍不通,只有做应声虫,可颜之处竟听得很入神。
      “天地之大,无奇不有,所谓天命之说也是子虚乌有,这世上没有纯粹的巧合。秦朝的张子房不就是利用了秦始皇迷信天命的心理让他惶惶不可终日,周伐商时姜子牙不也是无视出征前风雨大作帅旗折损的‘不祥之兆’依然能大胜而归。别说什么尽人事听天命,什么都是事在人为,人定胜天。”忍不住打断他的长篇大论了,“我曾经见到万颗流星坠落如同星雨可也没见到那儿发生什么特别不好的事情。”回想莫名其妙来到千年之前,当时唯一让我觉得奇怪的就是当天电磁场特别混乱,导致飞机不能在按原计划着陆,我才会中途转乘超音速列车提前赶到兰州,也才会无意间听到 Delanc与Mayada在避暑山庄密谈 。
      “世事如梦,前尘已往。何苦再求何因甚果。”悠远的诵经声不知从哪里散入沉静夜色。“这是寒光寺的逸法长老在讲经,可惜玄奘长老前往西域了,不然这两人没隔一段时日就要共同开坛诵经众人都受益匪浅。”寺院距这有两百多米,他的声音穿透力真是惊人。
      “郡主说曾见过万星齐落,老夫倒也想起两个多月前,对就是八月初八也曾无意间见到西南方某处一道奇光从天而降,而测星台上的司南也左右不停的晃动,过了半柱香才回到原处。”另一位老大人桑鹄骓捋着自己灰白的三尺美髯若有所思缓缓说出的话让我心跳差点停止。
      猜想得到了证实,由于未知原因地球某处磁场发生强烈逆转导致光速异常,时空在某个交织点出现盲点从而出现了时空混乱的局面两个时空出现短暂的通道,我当时正好在那个交织点的盲点通道口。近几年很多科学家都一致认为百慕大三角区等人员神秘失踪区就是地球上可能存在时空转换点的地方,而最新的探测研究结果也越来越支持这种可能性。
      泪落谷在19世纪初也曾出现过神秘的失踪事件而且那人在30年被发现后根本没有衰老的迹象,他还声称是“商之公侯什么执掌生杀夺予之权。”结果被愚昧的山民当成妖物活活烧死,我无意间在当地县志看到这些时还以为是误传乱编。原来这是真的,而且既然那位秀才可以在30年后回来,肯定存在着一个不会立刻消失的时间通道连接两个时间点。满怀感激之情看着桑老先生,都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可以找到回家之路啦。
      假像(四)“紫辰,郡主,前面危险!”一条小巷口,一位唐朝三品少将正紧跟在一个娇小的红色身影后,“不用担心,我会与你在永定门会合。”今天是与珊冉真正的主人约定的会面时间,很有可能过不了多久可以永远告别皇宫,丢了我这样一个不起眼的郡主对他们来说是小事一桩。挥挥衣袖,潇洒转身进入约定的住宅,“砰”门已重重合上把颜之处拦在门外。
      珊冉怎么也出来了,我可是在宫门口就上马甩掉她们两个了。“很奇怪她怎么会在这儿?”墨乘!那么真正的紫辰郡主也来了吗?“我也很好奇你会亲自来。”收到的纸条上只提到他的手下会跟我商量一些出宫事宜。
      “计划有变,恐怕你最近不能脱身了。”什么,路上珊冉明明说好期限绝不会超过四十天,到时会安排我来个金蝉脱壳。揭开面纱那一刻,他们都愣了一下,可能从来没见过满脸斑痕的女子,墨乘的黑眸亮光一闪而过。
      “不要这样看着我,本王子最讨厌让女人这样看。”可我现在还只是个小女孩,你是不喜欢被丑女这样看吧。还厌恶你们这样的眼神呢,跟见了癞蛤蟆似的,你们是白天鹅吗?
      “到底怎么回事?能不能说清楚点?”毕竟是有求于人,尽量温声细语。“紫斋姑娘,王子殿下一向都是这样,你别放在心上。”好一个忠心耿耿的丫鬟呀,真没想到她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珊冉,而是从小便跟在墨乘身边的贴身婢女,薇珊姬。
      “姑娘的穴位一刻钟后就会自动解除,颜将军稍后自会找到此处。姑娘以后还是要自求多福,我不会再回宫了。姑娘保重!”珊冉,不,应该是薇珊姬左手横放在胸前向我弯了弯腰便转身跟上前方的六个人快速消失在夜幕中。
      远方打更人嘶哑的嗓音似乎遥不可及,小巷就像处在世界尽头,行人纷纷远离惟有我在这儿停留。“突厥小王子可必浑于已经向大唐皇帝请求娶你为文安阏氏,你现在消失对我有害无益。”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还会被选中,一定是他们根本没诚意与唐朝结盟才会提出这样的请求。在这个世界连一个可以帮助我的人都没有吗?全身软绵绵的只能勉强站着,张开嘴,声音却好像消失在空气里,脑海里一片空白,意识开始消散模糊。用力咬着嘴唇直到鲜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疼痛让我重新清醒起来,只有等待了。
      假像(五)大唐宫殿一角文景殿,唐太宗正在龙椅前踱着小步,手里拿着一份文书,“无忌,说说你的看法。”文书递给了长孙无忌。“皇上,臣以为此事很是不妥。天下又有几个男子真正愿意娶一位无盐女,恐怕到时又因此另起纷争,所以微臣认为还是另换人选比较妥当。”“房爱卿,张爱卿,岑爱卿你们三位有何想法?”“臣等也赞同长孙大人的看法。”如果是寻常的联姻,嫁哪位皇室女子过去都没什么区别,可这次对方显得太过热情竟直接提出了和亲人选。
      “各位大人觉得谁最合适?”打开一幅幅女子画像,从中挑选一位未来的文安阏氏可不是一件易事,李世民一人看了足足半时辰才确定了四位侯选人,只是身世背景才貌都不相上下这才请来四位大臣商议。四个脑袋凑在一起瞅了几眼再对望了几眼一致点头指向一位鹅黄宫装女子,“臣等都认为皇后娘娘新收的义女,芯宁郡主慧质兰心高贵典雅足以担此重任。”“好!”一个女子的命运就被决定了。
      “不要走,子楚哥,不要走。”轻垂的青烟纱帐里,少女伸出纤弱的双手拉住一身青色的少年的衣角,“你不会骗我,不会骗我的,子楚哥,你。。。”少女的手渐渐无力地滑落。
      “她怎么样?”少年焦急地询问正在开方的老大夫。“不过是心里积郁加上寒气侵袭,有点轻微风寒,吃完这几副药就没什么大碍。不过”苍大夫顿了顿,两道长眉微动,“这位姑娘脸上的斑痕很是奇怪,老夫从未见过这样的斑症。而且”他看了看四周见四下无人才接着说到,“她很可能是使用了易容术,以此来掩饰自己的真实面容。她既然不肯以真面目示人,想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老夫提醒将军凡事小心为妙。将军不相信老夫,那请用我手里这块手帕给姑娘一试便知。”少年犹疑地接过老大夫递来的白色锦帕来到床前,“将军何不试一试?那老夫就大胆一试了。”轻轻檫拭着少女太阳穴处的斑点,浅褐色渐渐消散露出原有的白皙肤色,“原来如此,哈哈!”看着白色手帕里的褐色药膏,老大夫皱巴巴的脸孔仿佛瞬间绽开的菊花,“这姑娘到底是谁呢?竟能如此。”看着还在沉睡的少女,老大夫眯起双眼像是在观察一根正在开花的小人参。少年则呆在原地两眼亮光闪动,脑海里浮现出往日点点滴滴,心中久积的疑问瞬间消逝。
      “你醒了,来,喝药吧。”好温柔哪,谁会这样对我说话,朦胧睁开双眼,“颜之处,我还在你家吗?”我依然躺在昨晚的那张床上,嘴里涩涩的还有股药味。
      他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我脸上长了什么东西吗?”想想这张脸有什么好看的,看多了还影响食欲。“不,不是”怎么又结巴了,这次我又没看到你身上什么不该看的地方。“好好喝!”舔了舔嘴角的药汁,眼前的少年脸色不是很好嘛,他怎么知道我从小就跟中药有缘,只要是中药,不管多苦,我都能喝的津津有味。
      天色已经大亮,鸟儿已在呼朋引伴窗外声声清脆鸟鸣让人精神为之一振。一日之计在于晨,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我要好好的,一定好好的。得想一想回宫后怎么办,昨晚真的太任性,死缠烂打的让颜之处把我带回他家了。不过不太用担心他会受什么处罚,因为他的母亲临若公主早就派人给宫里传信,说我因感染风寒暂时在府里过夜。人人都说他身份高贵原来他是唐高祖的亲外孙,李世民的亲外甥哪。
      假像(六)“紫辰拜见皇后娘娘。”我弯了弯腰,“免礼”长孙皇后瞧了瞧脸色苍白的少女,心里生起一股怜悯之情。
      我此时正满脸歉意地看着棕色地面,声音哽咽,“紫辰真是不懂事,悄悄一人跑出去才会让大家这么担心,才会发生这么不好的事情。”珊冉居然已经诈死脱了身,还让我担了一个间接杀人的罪名。“紫辰,你赶紧回去休息吧,一切等身体好些再说吧。”“多谢皇后娘娘。”安全了,美美地泡了个花瓣澡,其它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全暂时忘记吧。
      “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侍若,无琪姐。”“无琪姐,我们会不会也受罚呀,我们好害怕。”几个进宫不久的小宫女小太监心里七上八下。我睡得正香却不知道壬清宫众人已翻天覆地,珊冉的死让宫女太监们惶恐不安。“珊冉姐怎么那么傻呀,这次即使受罚皇后娘娘也不会严惩我们的。”籽思在宫里呆了两年对宫里宫规已经比较了解,长孙皇后待人温和宽容忍让从不会轻易重责宫女太监,她还是想不明白珊冉为何会突然服毒自杀。
      “之处,你府上有什么秘方能让紫辰的斑痕一夜之间消退那么多。”长孙皇后早就留意到紫辰郡主的斑痕有些奇怪,而今早一看到她的太阳穴,皇后的疑心又加深了。
      进宫路上满腹心事,颜之处根本就没想到这一点,而紫辰更是没料到已经有人发现她的秘密了,要知道她今早在颜府压根就没照过镜子。现在皇后这样问,肯定已经有所察觉了,可也不能照实全说。
      定定心神,颜之处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臣在民间偶然结识一位悬壶济事的隐士,此人医术高明尤其擅长各种疑难杂症,他留下一个祖传秘方专治郡主此类疾病。臣昨天按药方让郡主一试,效果果然很好,只是不知郡主还愿不愿意继续治疗。”希望她明白已惹人生疑。“只要药方确实有用,本宫自会说服她的。”
      “皇后娘娘驾到!”“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免礼。”“紫辰郡主在哪儿?”“回皇后娘娘的话,郡主还在睡觉。”无琪见众人都不出声,只有硬着头皮答话,郡主也真是的,这个时候还在睡觉,怎么都叫不醒,皇后娘娘也来的太快了。
      “你们都退下吧,本宫去看看。”少女还在沉睡,房间里飘着淡淡的奇异香味,“你们也都下去吧。”屏去所有随从,长孙皇后拿出手绢檫拭着少女的脸庞,白色手绢渐渐沾上浅褐色块状物。
      “回娘娘,是妙乐香药。”赵太医闻了闻浅褐色块状物,“这种药膏是美肤的奇药,娘娘是想要微臣也配些这种药膏吗?”皇后娘娘一向不是很在意这种美容养颜的事呀?赵太医瞥见长孙皇后面有喜色,难道皇后娘娘真的也开始和其他娘娘一样的想法。“赵太医,你去忙别的事吧?”“是,微臣告退。”
      假像(七)“郡主,殿下,醒一醒。”眼看紫辰郡主都睡了九个时辰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壬清殿内各人更加惶恐不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长孙皇后万万没想到,这位紫辰郡主对安眠药物有过敏反应,常人吃一片安眠药睡六个小时她就会睡上十五个小时,所以在吃了混在祛除风寒药物中含安眠成分的药汁后,她至少会睡上好几天。
      “刘太医,到底怎么回事,本宫只是让你给她下些安气凝神有助睡眠的药材没想到你居然趁机谋害紫辰郡主。”长孙皇后很是后悔怎么会出这种事,太医们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微臣绝不敢谋害郡主,请皇后娘娘明鉴。”刘太医冷汗直流,还从未见过皇后娘娘这样勃然大怒。“都先下去吧,此事本宫自会查清。”
      “紫辰,郡主还好吗?”“太医们都说身体并无异样,可殿下还未醒来。”无琪低声呢喃,也不知怎么回事自从两天前郡主独自跟这位颜将军出去后就接二连三出事。
      “微臣认为郡主可能是服用了过量安神药,只有等郡主自己醒来。殿下脉搏平稳,呼吸舒畅,看来并无任何不妥,臣建议现在不要打扰殿下安睡,相信最迟明日辰时就会见分晓了。”身为太医院院首的曲淙宁不急不忙地向前一拜,很有把握地提出自己的看法。刚刚从老家晋州赶回,一进宫就碰到这样棘手的情况,但曲太医却三言两语就消除了长孙皇后的不安,其他几位太医也随即点头称是,“臣等所见略同。”
      他们想必也有些寒心吧,从昨早上到现在,我还没有问过珊冉的“后事”。
      对一个跟在身边近七年的贴身丫鬟的生死都如此漠不关心,何况我们这些人呢?壬清殿内众人都心知肚明般地各自忙碌着,可这段时间她从未打骂训斥我们甚至凡事都尽量为我们着想,好象从不把我们当作低声下气的奴婢,从未有哪一宫主子会如此宽容地体恤下人,她这次怎么会这样对待珊冉姐。难道是另有内情?每人都心神不宁,还是希望郡主能早日平安无事地醒过来。“郡主醒了,郡主醒了。”侍若一见紫辰郡主缓缓睁开双眼急忙高声宣告这个好消息。
      真舒服,整个人像被包裹在柔滑的羽绒里,微风徐来,低沉魅惑的歌谣在耳畔萦绕回旋。一夜无梦,醒时就见两只红红的眼睛映入眼帘,“你,无琪你怎么了?”因为珊冉的死?真是可恶,把这样的残局留给我来收拾,他们是料定我无处可去,一定会回宫的。“还很难过吧。我,”头有点昏昏沉沉的,可能是睡得太久屋里光线明亮,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晨了吗?“为什么她会这样呢?都是我不好,才会害死她的。”手脚无力感觉像吃了安眠药,胸口好闷,“哇”我是泪水涎水齐流,不是我真的想哭,而是本能想一吐为快,因为太难受眼泪也跟着跑出来。
      假像(八)也不知竹林中碰到的那些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珊冉的“尸首”早已不见,宫中暴毙的宫女太监们会尽快被抬出宫外火化以消除不详之气连他们随身物品也会一起烧掉。但珊冉的遗物在我的坚持下以想留作纪念为由留了下来。要想在这宫中彻底消失挺容易的嘛,就没有人怀疑过她死亡的真相?也许从她的“遗物”中能发现蛛丝马迹,世界上没有哪件事能真正做到天衣无缝,迷雾,线索,背叛,欺骗,所有黑暗交织必有亮线从中穿插。
      头还是不太舒服,几个太医都说是睡得太久的缘故。睡了三天三夜,还能一下回过神来吗?怎么都想不到我居然会一觉睡到三天后,醒来后又得知一个坏消息。手里的纸条写着四个字“后知后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大事不妙,太阳穴处的斑痕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谁交给你这个的?”第一次正眼看这个名叫胡德里的小太监,“回郡主的话,是颜将军。他在门口碰到奴才,就问奴才是否识字。奴才从未上过学,九岁进宫后就一直干些杂活,哪有机会识字。于是将军就托小人把纸条直接交给郡主。”十三岁而已,倒也口齿伶俐就是罗嗦些。回想到昨天哦应当是三天前的早上长孙皇后看我的眼神就有些异常,而我光想着珊冉的事忽略了这一点。
      “小里子,你能帮我一个小忙吗?”笑嘻嘻地凑到他跟前,我还真想叫他小胡子。“郡主想要奴才去做什么,尽管吩咐就是。”“我不是说过以后能不说奴才奴婢什么的就尽量少说嘛。”佯装生气。“是,奴。。我知道了。”“再去找一趟颜将军,越多人看见越好。”既然他能提醒我就肯定愿意帮忙而且也有方法可以帮我了。“这就是秘药?”长孙皇后坐在壬清阁内,仔细端详着手里的黑色琉璃瓶。“是,皇后娘娘。”看不出来,颜之处撒谎的样子好特别哦,眼睛一眨一眨,连旁边的小宫女都向他侧目而视。“紫辰,你脸上的斑点就是陆续服用了这种药膏才完全消散的?”“是,紫辰也是偶然得知颜将军认识一位专治此症的神医,才会特地到他府上找寻此药。没想到这药确有奇效,紫辰才服用两次,肤疾就痊愈了。最初可能是体质不太适应,才会在服药后昏昏欲睡连睡三天。”一次谎言要用上千次谎言来弥补,现在相信这话绝对是真理。问话快点结束吧,我是身心都在受煎熬,
      刚宣称自己服用了祛斑秘方肤疾痊愈后,长孙皇后就大驾光临。一进屋就把我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直到我轻咳了一声才见她坐下正式开始问话。最难受的是我可怜的胃,已经停工三天三夜了现在肚子里也只有几刻钟前吞下的一碗淡粥。“紫辰,你先休息休息,稍后御膳房会送来膳食。”她怎么知道我很饿很饿,我也没发出什么古怪声响。好不容易送走长孙皇后,我只觉得脸颊发烫,谎话说得太多我就会脸红心跳,刚才我可全是谎话连篇,没有一句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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