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我们不熟》樛木于归

14、培养

　　于燕意外的看向赵山河，她不懂赵山河为何会为她挡拳，孙峰见赵山河出手，他惊慌的收回手。
　　赵山河表情严肃，他挡开孙峰的拳头之后，站在于燕身旁，沉声喊道：“继续。”

　　孙峰被赵山河气势所迫，他犹豫地再次攻向于燕，这一次，他没有再用尽全力，他脑袋再不好使，也想到赵山河在培养于燕，他只是个陪练。

　　赵山河离得于燕极近，近到她都能感受到赵山河身上温热的气息，于燕注意力被分散，她心不在焉地躲避孙峰的进攻。

　　孙峰和赵山河都发现于燕有所松懈，孙峰察言观色地看向赵山河，手上的动作，配合于燕慢慢放缓。

　　赵山河腿风凌厉地扫向孙峰，将孙峰硬生生逼退好几步，他提溜起于燕的后衣领，冷脸教训道：“想什么！在战场稍有松懈，便会魂归故里，这点军营常识都不知道？是不是还想行伍连坐，持戟蹲跳！”

　　于燕被赵山河抓住命运的衣襟，她老实地待在赵山河身边。

　　感受到赵山河的手背，蹭到后颈，于燕后脊发麻，一股股热气从脖颈，腾腾往上烧到耳尖。

　　于燕不适地转动脖颈，想要躲开赵山河的手背，可效果适得其反，于燕越想躲开赵山河，赵山河以为她想逃，他抓得更紧，也贴的更近。

　　奇怪的感觉，从于燕身体内频频而出，于燕不敢再动，听话地站在赵山河身边。

　　训完于燕，赵山河深如潭水的目光，又扫向没使尽全力的孙峰，压得孙峰不自觉地落下一头，甘愿认错任由赵山河处置。

　　末夏，傍晚的落霞，仍旧十分滚热，校场的士卒大部分都躲入军营，只剩少部分还停留在校场，大着胆子借习武的由头，窥探赵山河对于燕他们的处罚。

　　赵山河忍着热放开于燕，他站在于燕身旁，双手自然垂于腿侧，发热汗的手掌虚握成拳。

　　赵山河滚动的喉结，翻涌而上，低沉压迫的声音，铿锵有力地落在每个人的心间，炸起一番涟漪。

　　“郝川你训出的重骑兵就这副德行？连刚入伍的伙勇都敌不过？以后我如何敢用重骑兵出战！拿几十万将士的命赌吗！”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在郝川耳侧，郝川木着脸，站在校场不敢有动作。

　　于燕离得赵山河近，赵山河说话喷洒出的热气，她都能感受到，于燕是最能感受到赵山河怒气的人。

　　她提心吊胆的挺直身体，迎着落日的热浪，警醒地站在赵山河身旁，不敢再分神。

　　“郝川！”

　　听到赵山河唤他的名字，郝川中气十足，声音洪亮地喊道：“卑职在！”

　　“你是怎么练兵的！”

　　郝川铜色的脸上全是汗，他双手抱拳，头微低，目不斜视，规规矩矩禀报，“禀报将军，卯时而出，申时而入，不论将士皆出行操练，持长戟变换阵列，赤手空拳习武，负重长途跋涉均有。”

　　赵山河冷冷扫向孙峰，看的孙峰心惊胆战，“这就是你操练的成果？”

　　郝川沉默半会，抵不住赵山河的威压，口是心非地承诺，“卑职定会重新制定方案，训练重骑兵，绝不会出现今日的情况！”

　　明眼人都知道，于燕完全不是孙峰的对手，若不是赵山河帮于燕，孙峰绝对能压制性地将于燕打趴在地上。

　　于燕听到赵山河的话，心里虚得很，她可打不过孙峰，再这么来几次，她肯定被孙峰吊打。

　　可这话谁都不敢说，谁让赵山河是他们将军，军令如山，赵山河说的话，他们必须听从执行。

　　赵山河满意地撇开眼，看向站在旁边的于燕。

　　于燕被赵山河一盯，她口舌生津，慌不择乱真诚地看向赵山河，信誓旦旦地保证，“属下定会勤加训练，以后绝不会轻易被打倒。”

　　意识到自己说得牛头不对马嘴，于燕又快速补充道：“属下绝不会再惹是生非，与同营的士卒起冲突，属下认错，甘愿受罚。”

　　赵山河脸色有所缓和，于燕也算孺子可教，只要他稍加教导，于燕应是个行军打仗的好苗子。

　　赵山河轻飘飘的看了于燕一眼，他踏步离开，路过郝川，赵山河风轻云淡地落下一句，“加重重骑兵的训练，近日会动兵行军，今日参与武斗的重骑兵，全都加入行军队列，伙勇也不例外。”

　　郝川想到前几日，看见沙盘上胡人的兵马，已经攻到黄河岸，他心里对这件事也重视起来，他郑重地回道：“是。”

　　赵山河一走，校场的氛围立马轻松起来，军营里的士卒都知道，郝川脾气好，虽军纪严明，但闲暇时，还会跟军营里的士卒玩乐。

　　郝川直起身体，目光锐利地扫向孙峰和重骑兵，他音量不大，但言语间充满威胁，“我劳苦劳力操练你们，就是让你们打伙勇的？谁给你们的胆子，在校场挑衅滋事！全都给我滚回去，夜里出操持戟操练！”

　　孙峰和重骑兵的人，被赵山河训了一番，早已老实，现在郝川罚他们，他们均焉耷耷的认罚。
　　郝川的目光扫向于燕，于燕以为郝川还要罚她，她僵直身体，等待体罚。

　　出人意外的是，郝川并没有罚于燕，连参与武斗的伙勇都没有罚。

　　于燕莫名其妙地看郝川，带着重骑兵的人离开校场，她跟同行伍的人面面相觑，在校场私自武斗，不管对错，均要受罚，这次他们怎么什么事都没有。

　　校场的人散得差不多，落日也彻底躲入山下，于燕跟同伍的人，站在一起，也准备回营。

　　他们被罚，伙房没有足够的人手做事，伙房总管张勇，估计又会臭骂他们一顿。

　　大锤力气大，没有人敢近身，他身上几乎没有伤，大锤豪气的拿过所有人的长戟，他关切地说道：“你们身上都有伤，长戟我帮你们去还，你们还是去医工那里，看下伤势如何。”

　　大锤担心地看向弓着腰，走路都吃力的范向前，“范向前估计伤到内脏了，范向前你先待在这里，我送完长戟，再背你去医工那里看伤。”

　　范向前已经忍耐多时，听到大锤的话，他顺从的坐在校场，缓解疼痛。

　　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苟伟，从大锤手里接过长戟，道：“我去送长戟，伍长你尽快送范向前去看医工。”

　　大锤同意地点头，“也好，那我带他们三个去看医工。”

　　杨为国站在旁边不发一言，等苟伟走了，杨为国才跟于燕小声抱怨，“打架的时候，不知道他躲到哪里去了，现在打完了，他倒是会过来当好人。”

　　范向前虽不喜欢于燕，但他更加不喜欢，沉默待在角落，像幽灵般的苟伟，他破天荒地附和，“对，只知道占便宜的小人。”

　　大锤身为一伍之长，他不喜同伍有人互相中伤，况且当时是他们太冲动，苟伟站在旁边是明智之举。

　　“苟伟不是那样的人，你们不要乱议是非。”

　　杨为国对大锤的话，嗤之以鼻，他靠近于燕，想让于燕认同自己，“余雁你说呢？”

　　“伍长说的对。”

　　杨为国讶异地看向于燕。

　　于燕思索一会，她循循诱导，“你觉得将军是怎么知道，我们在校场武斗？”

　　杨为国摸着脑袋，想了半会儿，理所当然地说道：“难道不是我们动静太大，惊动了将军？”

　　范向前细细咀嚼一番，回味过来，知道今日的事，可能是苟伟趁他们在混战之时，想方设法将将军吸引了过来。

　　范向前想通之后，他把注意力放在将军对于燕的态度上，范向前忍着痛，想到合适的词，他出口问道：“余雁，将军好像对你很特别。”

　　听到这话，于燕脊背有股电流滚过，使得她身体有些发热，于燕不自然地掩饰，“可能我给将军煮过粥，所以他比较照顾我？”

　　大锤也瞧出赵山河对于燕特别，他疑惑地问道：“除此之外，你跟将军再无其他接触？”

　　于燕默然，想到国未破，将军骑高头大马，风光地走在京城石板大街，将卑微的她救出水深火热之外，也想到在地牢中，她用卑微的力量，妄想救出大将军，却害得娘亲不见踪影，自己流落南方。

　　半晌，于燕笑着摇头，否认道：“我还能跟将军有什么交集，他是将我是士，接触的机会少之又少。”

　　大锤跟范向前认同的点头，他们跟着将军，已有数日，也就今日有正面的接触，平日里，他们能看到将军，都是操练时，将军站在高台上，给他们下达指令。

　　杨为国插入不了三人的话题，他好像被排斥在外，杨为国委屈地叫嚣，“你们刚才不是在说苟伟，怎么又说到余雁了？”

　　三人都默契的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尴尬，杨为国深刻的认识到，他被排斥了。

　　杨为国情绪低沉的待在一边，余雁看不下去，她安慰地拍向杨为国的肩膀，感慨道：“你这智商，想要当上伙勇总管都难啊。”

　　范向前和大锤都笑出声，其意味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