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一句话,懵了两个人,韩云琛看着肖庭川,郁闷地问:“这么大的事当事人还不知道?”
      当事人侧身,同问。

      肖庭川喝茶的动作一顿,略作思量,漆黑的眼看向邹楠:“我以为你会猜到。”
      “……”邹楠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卖了,一股子情绪莫名蹿上来:“我拿什么猜?自从回来吃喝拉撒都是你和陆司呈安排好的,到目前为止,我连自己该干什么要干什么都不清楚。你把我弄回来,再把我推出去,连个招呼都不打……你,你好歹说一声,我有个心理准备。”

      在邹楠叭叭的控诉声中,韩云琛两次出声都没能打断。他捧着合约的手伸也不是,收也不是,尬在空中。

      肖庭川被她吼得一愣,身体下意识往邹楠那边倾斜,说出的话带了些哄:“我以为你会挺满意壹创,但如果你不乐意,合同可以不签。”
      “要签,为什么不签?”邹楠一把夺过韩云琛手里的合同翻看起来:“反正你要卖了我,卖不好受苦受罪,卖好了我还能吃香喝辣,何乐不为?”
      说完又对上韩云琛,“你说的啊,一年保我大红大紫。”

      尽管深知要被卖掉,但她心底深处还是觉得肖庭川不会专找人坑她,简单浏览过合约内容,确认签约时长和应尽义务在自己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然后捞起笔,佯装调整姿势在纸面上晃了几圈,没人拦她,便落了笔。

      肖庭川全程打量着她不太明显但的确气鼓鼓的侧脸,等她放下笔,伸出纤长的食指指在其中一栏条款上——甲方承诺自合约生效之日起,至合约结束的期限内,以乙方旗下艺人的身份同阅海城盛曳娱乐有限公司约定长期合作,其中合作所得……
      邹楠垂眸,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一个字一个字地再读一遍,余光瞥见对方的视线还在自己身上,像淬了火似的烫脸。

      她在心里舒了口气,很快就从打脸的尴尬和羞恼中抽身,眼尾一敛,声音跳高半个度,像极了楼下房屋中介难缠的客户:“合作所得百分之五归盛曳?看不出来啊肖总,你还挺贪。”

      肖庭川也不戳穿她,拿出专业态度招呼:“收入所得百分之五换稳定资源,对你来说不亏,而且这钱是公司的,进不了我个人账户,否则何必多此一举?”
      “多此一举?”
      “是啊,我的不终究是你的吗。”
      “……”

      从壹创出来,上了车,两人一路无话。直到邹楠拿出手机准备刷微博,听到旁边沉哑的一声:“要下雨了。”

      她抬头看向窗外,这才发现乌云压顶,天已经黑了下来,刚才韩云琛提议请他们吃晚饭的时候竟没察觉,时间过得这么快。
      明明上一秒还在缅怀过往,下一秒就要迎头直上,时间真是坏心眼,一点不等人。

      “肖庭川,”她嘟囔一声,食指指腹在车窗上打了个圈,抛出个无厘头的问题,“你说我能行吗?”

      能行吗?这话她问过自己无数遍,这些年她不住地在自我怀疑中彷徨,一次次一遍遍地问着自己——白玥,你到底能行吗?不行就放弃!
      可这是她第一次问别人,曾经害怕得到不想要的答案,可今天莫名希望肖庭川能给她一个答案,好也好,坏也罢。

      肖庭川伸手,干涩的指腹在她后颈按了按。

      邹楠没有抗拒,顺着他给的力道倾身躺了下去,脑袋枕在他腿上,属于彼此的温度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交织,合眼嗅到他身上清冽的淡香,夹杂着衣服纤维的味道。

      她不想承认,这一刻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从身上剥了下去,被抛得远远的。

      听着他调侃的笑:“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不自信?”
      她轻笑。

      雨来得很急,未等步履匆匆的行人散尽,就赶着势头铺天盖地倾泻而下,雨滴在车顶噼里啪啦一顿乱砸,酣睡的人掀开眼帘,一只温热的大手轻抚,擦过她的耳骨,停在耳垂,轻捻。
      “下雨了……”

      她闭上眼,沉溺地顺从,思绪却没来由地被拉回到半个月前,也是这个时间,另一角的另一个城市也如此这般受着雨水的冲刷。

      **

      九月底的桑城,迎来了最后一个阴雨天,落地窗外乌云遮出一片阴霾,将整个夜幕压低了些,没有月光,亦没有星光。
      室内没有开灯,霓虹的光斑打在玻璃窗上,却像是被什么阻隔,挡在了室外。茶几上的手机响了又响,蜷缩在沙发内侧的瘦弱艰难地动了动,闭着眼胡乱摸到手机终止掉噪音。
      而后费力地喘了几下,再度陷入安静。

      片刻,安静伸直腿坐了起来,眼睛依旧闭着醒神。这已经是她连续第七天日夜颠倒,忙过凌晨,熬到下午才得以休息。期间连坐下来安安静静喝杯咖啡的时间都没有,许是合约快到期,经纪人抱着物尽其用绝不浪费的原则,将她近几天的行程排的密不透风,拉着她连轴转。
      却没一件正经事,不是给这位公子哥撑场子,就是赔那位资方大佬喝酒应酬,每天灌进胃里的救比喝进去的米汤都多。

      唯独今晚,应她所求空了出来。

      邹楠起身,酒红色绸缎睡裙坠下,黑暗中仍将外露的皮肤衬得瓷白,她光脚寻到开关处。
      “啪嗒”一声,室内顷刻大量,突如其来的光打在脸上,刺进双目,她伸手挡了挡,有所适应后才折回沙发,重新跌了进去。

      打开电视,面前大荧幕上广告循环,时间显示离节目开始还差三分钟,右上角已经开始倒计时。
      摸到一旁的抱枕,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这档节目叫《我家小棉袄》,是一档记录明星家庭生活的观察类真人秀节目,该节目以勾画亲情为发展线,主打温馨幸福向,主要卖点不光是节目新鲜别样的题材,更是节目受邀的四个当红偶像——
      三十二岁的演员艾娅,二十九岁的歌手张依琳,二十九岁的模特棠梨……以及年纪最小的,二十四岁演员白芮。

      节目开始,第一个镜头在室内演播厅,最先C位出镜的是当红主持人陆岩以及他的搭档,邹楠看过他的节目,一位非常知性知情的主持人,谈吐张弛有度、不失风趣,做人低调,素无绯闻。

      陆岩把控着流程,做过简单的节目开场白和赞助广告植入后,第一环节就是播放嘉宾作品VCR,艾娅人气最高,当属第一位,白芮排在第三。
      VCR之后便要请上嘉宾的父亲,在演播厅完成整期节目的观察录制。

      邹楠凝神,屈膝抱腿往沙发一角挪去。

      演播厅内,四位父亲相继迈入镜头,主持人起身与之一一握手,而后相继落座,四人紧邻。

      电视机前邹楠全神贯注,指甲无意识扣弄着关节处的皮肉,呆木不知痛。她看着那抹深青色背影一步步走近,步伐苍健全然不像已过壮年,他颔首点头,一举一动皆是生意人的涵养。一身唐装,转身落座后又与左右相视一笑,脸颊上立刻显出风霜的痕迹,就连鬓角和额顶,也有了岁月的痕迹。
      他,老了很多啊……

      邹楠抿唇,一股子情绪窜上心头,来不及看清对方眼底的情绪,镜头一转,给了艾爸爸。

      节目第二趴便是逐一播放已经录制好的嘉宾和父母一起生活的片段,艾娅仍旧排在第一个,邹楠对这位清纯玉女的荧幕生活不感兴趣,只在镜头偶尔切换到男人的时候提一提精神。
      男人话少,表情也不多,只在满堂哄笑的点上敷衍一下,却看得出兴趣不大。他总是抬着头,与旁人的互动多是转头,对视一眼。

      若是像邹楠这样光挑他的镜头看,便只剩无聊。

      节目进行了不到三分之一,接到经纪人电话的同时门铃响起,邹楠裹着小绒毯去开门,经纪人顶着一张阴晴不定的脸杀进来,在看到电视上播放的内容后,神情更加不悦,讥讽道:“你还有心思看这些?看到别人乐乐呵呵上节目你就不臊得慌?”

      关上门,邹楠适应着被经纪人带进来的那股潮湿,问:“下雨了?”

      经纪人给自己倒了半杯热水,往沙发上一靠,不客气道:“行了,别窝在这羡慕别人了,换上衣服跟我去见王生,他组了局。”

      “不是说好今晚不应酬吗。”邹楠嫌恶地睨了眼压在经纪人屁股底下的抱枕,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楼下垃圾桶的模样。

      经纪人不耐烦:“这不导演临时组局吗?你以为我想去?还不是为了你!”说完又朝邹楠清冷的脸上瞥了眼,沉声警告:“这么冷的天儿,我冒雨过来,你可别不识好歹。”

      恰在此时,电视进入广告时间,节目预告后半段第一个出场的便是演员白芮,她将和他的母亲迎来揉面团大赛。

      邹楠攥紧小绒毯一角,久久才出声:“我去换衣服。”
      “不用穿太多,”身后经纪人对着她的背影喊,“车上不冷。”

      邹楠充耳不闻,穿了件高领长袖羊绒棉裙,外面还套了杏色长款大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出来就对上经纪人黑沉的脸。
      “我跟你说的话你没听见吗?回去换掉!”

      邹楠腹诽,你丫巴不得我脱光了夜奔。
      她拿起手机看过时间,联想到经纪人进门时神色匆匆的样子,故意问:“还来得及吗?不怕耽搁了惹导演生气。”

      此话一出,经纪人恍然跺一下脚,连声催促:“对对对,这种天气最怕堵车,耽搁不得,赶紧下楼,赶紧!”

      节目不知何时已经开始,画面由演播厅切换至演员白芮家。
      滤镜下镜头定格桌上明艳的紫罗兰,下一秒女孩清润俏皮的声音从电视机里跳出来:“妈妈,我的妈妈,我亲爱的老妈……”

      屏幕上弹出后期字幕【这是哪个小可爱在喊妈妈】【妈妈在哪】,镜头同时落在客厅墙面上一张被放大数倍的“全家福”,照片中间位置的女孩动作俏皮,笑眼如花,白净的脸上被灯光照亮大半。
      她的父亲一身唐装,母亲旗袍裹身,双双立于身侧,脸上笑容虽不张扬,却满满是幸福的影子。

      仅仅一个镜头便引发了观察室一众人的连声赞美——
      “哇哦,白妈妈好漂亮,大家闺秀的感觉。”
      “白爸爸也很帅啊,难怪生出的女儿美艳动人。”
      “一家人都是高颜值。”
      “好羡慕啊……”

      很快,喧闹的恭维声停了,伴随着一阵温柔的背景乐,连同邹楠的世界,一切都静了下来。她僵在原地,视线一点点模糊。

      经纪人看她久久未动,又开启了暴躁模式,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把电视一关,拉着她就走:“就你这样慢慢吞吞的什么时候能有出头之日?做你父母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估计养老也指望不上你!”

      外面冰雨如注,打在手上,钻进皮肉,刺冽的风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最后一点温度剥离,邹楠直到钻进车里,身上都是冷的。

      经纪人还在自顾自说着,每一句都源于她对邹楠极其不放心。这人就像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做出何等出格的事。

      邹楠耷拉着眼靠在后座,神色比出来之前更差了,被车子颠簸几下才隐隐感觉到胃里的不舒服,由于应酬多,她一连几天只靠一顿夜宵撑着,今天更是水米未进,饿的前胸贴后背。经纪人的话自然一句没听进去。

      经纪人脾气不好已经不是一天两天,指着她劈头盖脸骂也不是一次两次,起初邹楠还傲着性子跟她顶,当时也是年轻不懂事,想给对方个下马威,结果被人家一声不吭地雪藏,得有一年半,她连解决基本生活都成问题。
      最可怕的时候捧着一桶泡面纠结今天吃还是明天吃。

      那种日子,挺可怕的……

      黑色保姆车在路上堵了半个多小时,到的时候雨势渐停。邹楠从车上下来,连裙摆都来不及整理就被经纪人连拉带拽小跑着进了会所。

      里头笑闹一片,透过半开的门缝看得到里面男男女女三两成群,喝酒的喝酒,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乱的人心烦。

      身上的杏色外套忽然被人扒走,邹楠刚要回头就被紧随其后的力道推了进去,包厢内第一个注意到她的人立刻扬了扬下巴,对着主位吹哨:“王少,你点的妞来啦!”

      邹楠蹙眉,在经纪人半推半就下来到那个“王少”旁边,手里立刻被塞了酒。

      王少也醉醺醺地看了过来,朝着桌上的酒杯抓了好几下才拿到,晃晃悠悠地抬起来对上邹楠,连同满脸猥琐的欲投了过来:“邹小姐让人好等,来,干一个。”

      邹楠未动,一旁经纪人暗暗撞了撞她的手肘,杯里的酒打了个晃,她不情愿地端起来饮尽,一股苦涩在唇齿间蔓延。

      接着是第二杯第三杯,邹楠还没坐下就被人轮番灌酒,那些人像约好了似的偏在这个时候上前敬王少,每次敬还偏要带上她,她又被经纪人堵在原地,想走走不了。

      由于从小就偷摸喝老爹的酒,再加上从高中起隔三差五和陆司呈约着拼酒,邹楠早就练就了一身好酒量,轻易喝不醉,只是今天饿得太久,几杯烈酒下肚,胃里绞得生疼。

      偏在这时王少站了起来,挣脱身侧女子的搀扶向前跄了一步,吐字轻挑:“邹小姐怎么回事?出来玩穿得这么严实?是怕自己太美哥儿几个把持不住?”

      邹楠偏身躲开,面上不藏反感:“外面冷。”

      “冷?”
      王少一听,嘴脸更加猥琐:“那快到哥哥怀里来,哥哥抱着你就不冷了。”
      说着就要生扑上来,却被躲开。

      包厢内霎时炸锅,哄笑声,吆喝声,拍桌声……尖锐刺耳。

      邹楠闭上眼,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理智在边缘挣扎。

      许是看出了她的羞恼,王少说出的话更加露骨,一句接一句,终于让邹楠的最后一丝隐忍崩盘。
      她把手里的杯子一扔,抬手对着那张丑陋的脸狠狠甩下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爽!”邹楠痛快地喝了一声,不等在场的人反应过来,推开经纪人撒腿就跑,沿着大厅一路往外,生怕后面错落的脚步声把她抓回去。

      大雨不知何时停了,路上囤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洼,她来不及躲,高跟鞋陷进污水,染上满身泥泞,却不能阻止她拼命往前,雨后萧瑟的风刮在脸上,不觉得冷,只有无限畅快。
      有多久没像这样无所顾及痛痛快快地往前冲……

      如果可以,她宁愿不再停下来。

      **

      “庭川,你真的要走吗?我还打算明天组局,犒劳几个公司骨干,正好你也来给我撑场子。”
      肖庭川一大学同学,不知怎么摸到了他来桑城参加电影开机仪式的消息,备上大礼找了过来,一见面就庭川长庭川短地打开了话匣子,还非说要请他出来玩。

      肖庭川想了好一会才记起他的名字,回忆起两人大学一个班,却从未熟络过,一是肖庭川半个月到校一次,和同学见面全靠缘分,二是面前这小子以前在学校挺能装,不大招人喜欢。

      “不了,公司还有急事。”走出电梯,肖庭川婉拒,他整个晚上都心不在焉,或者说来到桑城的一整天他都是这样,心思总不在身边,好似隔空飘了很远,不知去处。

      答应面前这个不怎么熟络的同学来会所消遣也发生在出神的一刹那,同学说“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啊,上车上车”,他再想推迟已经晚了。

      到这里后发现聚在包厢里清一色的公子少爷,一个个鬼哭狼嚎闹成一片,整个包厢乌烟瘴气,他没待几分钟就退了出来,一个人靠在墙上抽完了两支烟。正要进去和同学告别,对方就找了出来,死活要拉着他再进去喝一杯,他拒绝了。
      “买了机票,要连夜回阅海,你们玩吧。”

      同学留不住他,便将人送了出来。

      “行吧,你非要走我也不能强留,”柺出侧廊来到大厅,同学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欲递给他,肩膀猛然被什么撞了一下,险些脱臼。

      同学转身,龇着牙朝那个狂奔出去的女人咒骂一句:“臭婊子,赶着去投胎?!”

      肖庭川猛一抬头,视线追着那抹侧影到门口,瞳孔放大再放大。尽管只是仓促一眼,但已经足够他确定女人的容貌,以及擦身而过时从她嘴角漏出的那声“嗤”,骄纵而跋扈,仿佛烙在他心上的印记,刻骨铭心。

      “站住!别跑……”
      几秒后,几个看似凶悍的男人从同一个方向追了上来,速度比女人更快。

      肖庭川几乎连愣怔的时间都没,推开面前的手拔腿就追,刚一追到门口就见女人磕磕绊绊上了一辆出租车,那几个男人没能追上她,站在路边踹石台,嘴里骂骂咧咧。

      他暗自舒了口气,拦下迎面而来的车。

      车子停在距离小区不远处的便利店门口,邹楠下车买了瓶水,刚才在车上接到经纪人的电话,才知道她打的人叫王杰,是导演王生的亲侄儿。可打都打了,她也不觉得一句对不起会让对方原谅她,干脆横到底,连经纪人也怼了。
      反正她的合约马上就要到期,估摸公司不会再跟她续约。

      就着冷风一瓶水灌下去,胃里果然舒服多了。

      路灯下,邹楠沿着石阶一路走,经过一家甜品店,她站在橱窗外看了很久,看小女孩哭闹着跟母亲要插了芭比娃娃的大蛋糕,母亲说太贵了,她不听,她偏闹。
      女孩还小,不懂,所以闹。

      那她呢?究竟在闹什么……
      邹楠懊恼,真是作死,这次怕是要被公司打穿地窖深埋地下。

      远远的,一条孤冷的街上,她在前,他在后。
      他看到她蹲在地上偷看对面的一对母女,小女孩和妈妈闹脾气,小嘴开开合合叭叭地说着什么,注意到有个奇怪的大姐姐盯着自己看,先是一愣,而后闹得更凶了,边闹边哭,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妈妈受不了孩子哭,抱起来就走。

      小女孩趴在妈妈肩上,委屈巴巴地盯着仍旧蹲在地上的大姐姐,大姐姐也看着她,看她由于专注停止了哭闹,便立刻回一恶劣的鬼脸。
      小女孩果不其然“哇”一声又哭了。

      她却像个得逞的坏孩子,毫不掩饰地笑出声。
      笑着笑着,却哭了……

      他看着她抹干眼泪上楼,险些错过当晚回程的航班。

      **

      车子停下的时候邹楠刚好醒来,男人的指腹不知何时落在了她的眼窝处,像是执着于拭去什么,来回摩挲。

      邹楠被他弄得怪痒的,将他的手移开坐起来,车窗外已经听不到落雨声。
      “雨停了吗?”她揉着惺忪睡眼问。
      “小了很多,”回答她的是沈婉婷,作为助理她已经兼职一整天司机,现在还要撑着伞等邹楠下车。

      邹楠怪不好意思的,赶紧收好裙摆拿起包迈腿,等钻出车子发现撑伞的人已经变成了肖大总裁。
      “你先回去吧。”他对沈婉婷说。

      沈婉婷点头,绕到驾驶室将车开走。

      邹楠的心思随着车轱辘撩起的水柱飘到第一次在机场看见这辆车的时候,把当时的疑问问了出来:“肖庭川,这车是你的座驾?”
      肖庭川低头,把披在邹楠身上的男士西装拉紧:“是去年年末作为奖励送给沈助理的,员工福利。”

      “一辆破奥迪?”邹楠抬头对上肖庭川暗藏锋芒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噙起嘲弄,“你一个身价过亿的老板,别的员工也就罢了,对自己的助力还这么抠。”

      肖庭川拥着她,将她的整个身子包裹在伞下,情绪丝毫没有被她的嘲弄影响到,吐字依旧云淡风轻:“你一个负债累累吃穿堪忧的人,瞧不起奥迪?”
      邹楠:“……”

      她很想问自己怎么就负债累累吃穿堪忧?债你帮我还了,吃穿陆司呈供着,可这话说出来太掉价,她宁可闭嘴。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