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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八月坊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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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作美,雪从他们拔营时便小了起来,一行人在黄昏之时到达了滨城。马蹄还未落在滨城的城土上,就能看到卫清扬在翘首以盼了,见到他们,迎了上来。
“及央,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晚赶不上了呢!刚想走,便听到了疾风的声音。”卫清扬笑得温柔,满是欣喜。
他们三人早就见识过卫清扬的手段,对于他这副好好先生的样子并不领情,反是厌恶。只见卫及央冷漠道:“劳烦表兄挂心。”
对于卫及央显而易见的冷淡,卫清扬也并不在意,淡淡一笑后便在前边引路了。
卫及央见状也双腿轻夹马腹跟上前去,不知为何,今天他的心情格外的郁闷,仿佛心里被灌上铅。他知道,黄昏之后是有东西在等他,至于是什么,他想不透,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不一会进了城门,畅通无阻的到了一家客栈,卫清扬打点好一切后,对他们说:“今晚五里开外有一场盛宴,你们三个先好生歇着,过几个时辰便有小厮给你们引路。我等你们。”说完便笑盈盈的走了,步子里都是愉悦。
三人相视一眼,量他也不敢给他们设鸿门宴。
夜幕悄然来至,大雪也霎时没了影踪,这晚静得很,这月很是圆。
桃笙刚沐浴完,觉得自己周身围绕着醉人的香气,一阵舒畅,心情大好,赤着脚跑到窗边,推开窗,月光映照着榻。
这月亮真圆,今晚月色真美,是团聚的象征。
桃笙闭上眼,静静享受月光的柔和和晚风的轻抚。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只有这种难得的舒适了,顾不得其他,亦顾不得自己将要被出售的命运。她向来如此,珍惜当下。
也许是这样的状态太安逸了,她连推门声都忽视了,直到一只手搭上她的肩,才反应过来。看向来人,又是一笑。
来人是霓裳,一袭红装,妩媚且清冷。
“姐姐这般模样若是让人看了去,这八月坊主便白忙活了。”桃笙笑着打趣。
霓裳自是听得懂她的话里话,和她开着玩笑,“笙儿这是紧张了?”
她趁机挽过霓裳得手臂,轻轻靠在她的肩上,垂下眸子,低声道:“是啊!紧抓自己未来的生计了。”
“这八月坊虽算不上是顶好得歌舞坊,背地里也还干着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但.....”话到一半便没再说下去,仿佛后半段被没入了这乌黑的夜里。
霓裳的后句话,她明白。
“但也是给这些姑娘们提供了一个好去处。”
桃笙和霓裳是一同进坊的,因为两人不哭不闹,所以对对方都关注着,这一来二去的便熟络起来,久而久之也都了解对方的习性了。
霓裳将桃笙倚在自个肩上的身子扶正,表情严肃,郑重的说:“笙儿,以后不论如何,我们都要惦记着对方些许,知道吗?”好看的眸子里满是正经。
霓裳的这句话倒是让桃笙迷糊了,她参不透这句话的意思。
今日的霓裳的确是有些古怪,往日里两人聊的都是少女心事和坊中趣事,今日却别有深意。许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她又不好过问,想来霓裳与她要好,断不会加害于她,故答应了。
末了,她用她那婉转的嗓音道:“笙儿,好自为之吧!我帮不了你什么了。”霓裳将自己头上的银簪拿下,给她绾了个简单的发髻后,用银簪固定。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桃笙后便走了。只留下一头雾水的桃笙。
桃笙转头看向窗外,这夜更深了,可这月却暗淡了。
客栈外车水马龙,厢房外音乐荡漾,她知道,这场拍卖会开幕了。
卫及央及其他两人在月夜中策马许久,虽然雪已停,可这凛冽的寒风还是不可小觑的。
卫及央有些不安,倒不是惧怕寒冷,只是前面依旧一片漆黑,只能仗着月光看见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谁知道会有什么牛鬼蛇神跑出来,想要他们命的人多着去了。
最终为了安全起见,卫及央还是开了口:“走了许久,为何还没到?”伴着话音,右手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左手轻扯缰绳让马儿慢下来。其余两人见状也握紧佩剑,以防意外发生。
“八月坊主一向如此,可无论多偏僻都有达官贵人欣然前往,几位公子不也是吗?”引路的小厮转身对着卫及央说道,身下的马儿还在走着,极其自然,想来是走了许多遍了。
小厮的话勾起了李叙的记忆,他皱起眉,仔细回忆这个耳熟的名字。终是想不起,疑问道:“八月坊主?”
“对啊!公子不知道?她啊,行踪不定,也说不准在哪落脚,但这腊月天她十有八九是在滨城。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几天来滨城的人,一半是为了这雪城美景,一半是为了八月坊主手下那些个美人。”
这小厮年纪不大,约莫十六,可却深谙世事,从小便在观龙客栈打杂让他见识了不少场面。
“你见过那些美人?”这“美人”二字顿时让孟改之很是好奇,不会这次回去后又添了几房妾室吧?
“去年有幸,见过一次,尽管戴着面具,可那些姑娘看着身姿就是天姿国色、倾国倾城啊!”
听过小厮的话,卫及央虽松懈下来,可是依旧皱着眉头,虽不知道卫清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狗皮膏药,但是他现在只能想想对策了。
四人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久便可以看见远处的点点星火了,在寒风中矗立的客栈很是显眼。
这客栈远看不大,近看也真不大。
三人在小厮的指引下下了马,又随着小厮进入客栈内,没想到这客栈内别有洞天,一道长廊往前伸延,廊檐上的八角灯为他们照明前路。还未进入场子里,便能嗅到上好的龙涎香,味儿不浓,若隐若现。
长廊尽头是双开雕花门,两名女子端着托盘在等候。见到他们,便迎了上来。
“几位爷风姿卓越,还请戴上面具,雅间已备好,请。”右边的一名女子将手中的托盘递给他们,另一边的女子恭恭敬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公子,既然已经到达目的地了,我就先告退了。”
小厮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正准备离开,却被卫及央叫住了。
“不必了,出门在外没有小厮伺候很是不便,你留下来伺候我们,也可以给我们讲讲这儿的规矩。”说着,卫及央将托盘上的一个面具递给小厮,自己也拿起一个戴上,动作行云流水,带着浪荡的傲气。
待他们都戴上面具后,这两名女子给他们推开了门,竟悄悄红了脸,这怀春景象被孟改之尽收眼底,忍不住揶揄道:“又是两颗荡漾的春心啊!”
听到这句话,这两名女子脸上的红晕又深了一分。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明晃晃的烛光,中间是一个正方形的台子,台子两旁是桌椅,一桌两椅是为一套,一套桌椅与另一套桌椅之间隔着纱幔,这意味着将不知道自己身旁坐的人是谁,这桌上点着香,升起朦胧的雾霭。
见有贵客来,一名穿着较华贵的女子迎上,带着笑容,将他们带上了楼上的雅间,比起楼下的小隔间,更是能一览楼下的景况。
对面楼上的包间中,卫清扬含笑看着被带上楼的四人,轻晃青樽,抿了口酒,醇香入腹,唇齿间满是异香。
一切总是刚刚好,待卫及央他们入座不久,原先还是迷离的音乐声便清晰响亮了起来,台子两侧缓缓涌出四名女子,八名女子先是在台上简单跳了几个舞步后就开始旋转起来,乐曲也从单一的几个音调变得复杂起来,这乐不是云朝的乐,这舞亦不是云朝的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