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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教学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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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完冷风,两人进了房间。江回选了右边的床位,于是苏墨羽睡在左边。
“晚安。”江回关了灯。
“晚安。”
第二天起来,天还阴沉得厉害,外面下着暴雨。江回乍一看,以为才凌晨三点。他一看宿舍里挂着的钟表,六点。
“天怎么这么黑啊?”江回穿上衬衫,从床上爬了起来。
苏墨羽睁开眼,还有些睡眼朦胧。说真的,他平时都是七点半才起床,这种六点起床上学的滋味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可能是因为下雨吧。宿舍里有伞吗?”苏墨羽没有忘记一会儿还要从宿舍楼赶到教学楼。
江回在宿舍里找了找,连根毛也没有。不过也是,他们今天刚来,自己的东西都没带来,学校哪里会给他们准备得一应俱全。
苏墨羽见状,叹了口气:“那只能去隔壁借一把了。”
于是江回叩开了隔壁寝室的门。
开门的是个顶着一头鸡窝的黑眼圈少年。
“什么事?”黑眼圈少年眯着眼睛,声音有气无力,看起来好像站着都能睡着。
“呃,你们宿舍有多余的伞吗?”
黑眼圈少年挠了挠一头乱发,然后转身拿出一把骚粉色的伞。
“……谢谢!”江回飞快地接过那把小粉伞,江回觉得这位哥非常需要补个回笼觉,不打算多打扰。人家似乎也没有要多说的意思,啪地一声就关上了门。
回到宿舍,苏墨羽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当他看见江回手上的那把小巧又可爱的小粉伞时,目光突然凝固了。
江回当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轻咳了两声,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漱。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苏墨羽拎着那把小粉伞一脸欲言又止。这还不是最绝的,最绝的是苏墨羽撑开了那把伞,然后两个人都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伞上那只露出迷人微笑的小猪佩琦。
“……”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暴雨还在下,天也依然暗沉。两人出了宿舍楼,撑起那把小猪佩琦伞,由于伞太小而雨又太大,他们只能一步一步艰难地朝食堂进发。
吃完早饭到了教学楼,眼前是乌泱泱的一大群人,把教学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什么情况?”江回皱眉。这个样子肯定是出事儿了。他上前去一打听,果然,又有人死了。
而且死的居然还是徐丽丽。
两人挤到人群的最前面,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徐丽丽挂在梁上的尸体。
徐丽丽是上吊死的。她低垂着头,脸色青紫,舌头从嘴里伸了出来,但却没有伸得那么长。江回仔细一看才发现,舌头被人拿剪刀直接一刀切断了,舌头的切口凝固着血液,她的衣服上、地上都是一片暗红。今天风大,再加上天又这么阴沉,徐丽丽的尸体偶尔还会随着风在空中飘两下,看着很是可怕。
现场有些学生的情绪已经控制不住了。刚到教学楼的几名老师,看见徐丽丽的尸体,甚至有些疯癫了。
昨日才来过的警察们再一次登门造访,他们的脸色都很凝重,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连死好几个人绝对不正常。江回觉得,如果学校再死一次人,警察们就可以毫无负担地带着他们曾经无比唾弃的风水先生来测嘉德一中的风水了。
教学楼门口死了人,又不能破坏现场,再加上很多学生都哭着要回家,课肯定是没法上下去了,嘉德一中非常罕见地放了一天假。
两周死了三个人,这些事情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了,再加上警察早有了备案,教育局很快也派了人来。
江回一边走一边问苏墨羽:“你觉得徐丽丽的死有什么特别的点吗?”苏墨羽点点头。徐丽丽的死法和邱秋不一样,邱秋是跳楼死的,这个好解释,因为陈洁仪也是跳楼死的。可是徐丽丽是上吊,舌头还被剪断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舌头被剪断,很有可能是带着报复意味的。首先,按照我们现在的了解,徐丽丽和陈洁仪的死并没有直接关系。所以她对徐丽丽的怨恨不会那么大,但是徐丽丽的沉默同样令她不满,她或许是觉得——既然徐丽丽对她的死表示沉默,那就干脆一直沉默下去好了。”
所以,舌头才会被剪断。这象征着再也说不了话的沉默。
江回一愣:“可是对陈洁仪的死避而不谈的不只有徐丽丽一个人,也就是说接下来……”
“还会死人。而且搞不好是整个学校的人。”因为当初整个学校都对她的死避之不谈。
气氛突然凝固起来。
这实在不算是一个好消息。
“怎么样才能让陈洁仪放下执念?”江回知道这件事情是嘉德一中的错误,没有要让陈洁仪含着怨恨走的意思。
“要么放任她血洗嘉德一中,要么让嘉德一中道歉,不再把学生当作考试的机器。但是很显然,我们不会让她血洗嘉德一中。”苏墨羽说。
江回抿了抿唇。想让嘉德一中改变这种魔鬼一般的教育方式,无疑是艰难的。但如果他们意识到这是陈洁仪的执念在作怪,他们也许就不会再把成绩看得这么重要。
有些同学选择了回家,有些同学回不了,还在学校里待着。江回和苏墨羽就是后者。
其中有两大原因,一是他们不知道自己家在哪儿,二是万一出了学校错过了什么重要剧情,那就得不偿失了。
雨还在下。小猪佩琦下是两个挨得很紧的少年。
他们回了宿舍,把伞还给了那个黑眼圈男孩。男孩已经把自己收拾得妥帖干净,鸡窝头也变成了一头柔顺的中分。甚至整个人的气质都温和了。
江回挑了挑眉,要不是那万年不变的黑眼圈,他还真有点认不出来。
男孩看着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摸着头笑了一下。
江回礼貌地回以一笑。
两人回了自己的房间,苏墨羽略有些不满似的:“他有那么好看?”
江回一愣:“谁?”
“刚才那个男的啊。你盯着他看那么久干嘛。”
“哪有很久。再说了,我盯着他是因为他和早上看见的样子一点儿都不一样了,哪里是因为好看啊。”论好看,谁比得过苏墨羽啊。
江回觉得这样的苏墨羽有点新奇。没错,就是新奇。他只看过沉稳的、冷静的苏墨羽,却没有看过这样带着点儿莫名的小脾气的苏墨羽。
苏墨羽略有些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这场雨下了一天。晚上九点,宿舍的门被人敲响。
江回原本叼着笔在抓耳挠腮地写数学,听见敲门声便开了门,然后他看见白天借他伞的那个男孩儿。
“那,那个,你好,我叫秦淮。”秦淮把手放在自己耳后挠了两下,好像有点儿不太自在。
“你好,我江回。有什么事吗?”江回手里还转着笔。
“我才想起来我作业没带回来,放在班级里了,可是我舍友回家了,早上教学楼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所以我一个人不太敢去拿,那个,你能陪我去拿吗?”秦淮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江回大手一挥:“嗨,作业没带算啥,明天过去补嘛。”学生时候,他第二天过去补作业这种事情多了去了。但秦淮好像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没干过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他的神情顿时有些纠结。
江回一看就懂了:“哎好吧,那我陪你去。诶墨羽,我先跟他去趟教学楼啊。”哪曾想刚躺上床的苏墨羽闻言,一个鲤鱼打挺就下了床:“我陪你去。”
江回不太懂为什么他要睡了又要爬起来。
于是三人结伴前往教学楼。这次秦淮带了两把伞,这可能是他们宿舍的全部家当了。江回看看左手的小黑伞和右手的小粉伞,毅然把小黑伞递给了苏墨羽:“给。”然后他和秦淮快乐地撑着小猪佩琦在雨中漫步。
苏墨羽的表情顿时就好像在骂人,他二话不说夺过了那把小猪佩琦,把黑伞拿给秦淮。
“你不是不喜欢这把伞吗?”和江回一起撑伞的人突然就从秦淮变成了苏墨羽,他不由得有些疑惑。
“谁说不喜欢了,我很喜欢。”苏墨羽理直气壮。他就是不想看见秦淮和江回撑一把伞,那个姓秦的一看就没安好心。
秦淮:“……”
三人到了教学楼,徐丽丽的尸体已经被人带走了,只留了一根麻绳在房梁上随风跳舞。
墨色的夜,暴雨如瀑,暗着灯的教学楼,还真有那么一点恐怖的气氛。
“你几班啊?”江回问。
秦淮伸手比了个6:“六班,九六秦淮。”
“那在二楼。我们九班的,我们也二楼。”
三人一起进了六班,黑灯瞎火的找东西并不方便,秦淮摸到了自己的桌子,然后一本一本找出了自己的作业,终于找到所有的作业以后,江淮把它们装进书包里,然后走向门口的两人:“好啦,我们走吧!”
然而,就在三人刚走出六班的时候,走廊本应断电的电灯忽然闪了一下,就在那一瞬间,江回看见走廊的另一端,静静站着一个红衣女孩儿。黑发披散着,好像有血珠顺着长发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