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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抱着自己行李的安文逸扯了扯叶修的衣角:“我明天就去办理离职手续,你没必要让兴欣为我迁就。”
叶修笑着摇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接着转向了张新杰:“作为友谊赛的邀请方,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张新杰玩味地挑了挑唇角:“看来一叶之秋前辈这是打算答应了?”
一直沉默的韩文清终于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张新杰身边。他化为人形以后的身躯也就比大多数人略高一点,也没了那对宽达八九米的巨大鹿角,但依然有种坚实厚重的压迫感,寻常妖修站在他面前都会喘不过气来。然而他有麒麟血脉,许多双修多年没有子嗣的妖修就会趁他在野外打盹的时候跑来拜祀他。于是韩文清常常在一个盹儿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落了一头一脸的香灰,旁边还摆满了荣耀之森的通行货币以及各种奇珍异宝——偏偏拜过他的妖修往往都能得偿所愿,愣是成就了他在荣耀之森“送子观音”的名头。
“一叶之秋,你是为了提前中断和嘉世的契约才死遁的吗?”韩文清沉声问道。
“是啊,因为工资低,我就走了啊。你们霸图要是不提高工资水平和福利待遇,就会像这样被别人挖墙脚哦。”叶修笑嘻嘻地拍了拍旁边的安文逸,“当然,你们乐意给我们兴欣物资支援,我也不介意。友谊赛嘛,好歹意思意思?”
“哼,你现在就这点出息?”韩文清板着脸,“大道未成,你倒是自甘堕落!”
叶修弯了弯眼角,挠了挠耳朵,这还是他以前当豹子时候的习惯:“这不是没办法嘛。我们小门小户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吃了上顿没下顿,不像你,就算破产还能去收点香油钱养家糊口。”
“咳咳!”张新杰及时地打断了这两个家伙,礼貌地说,“前辈的意思我们明白了。霸图会尽量满足兴欣提出的要求。”
“真的?那你能给我签个名吗?”安文逸眸光一闪,动作迅速地从行囊中掏出了一本《大般若经》,双手呈到了张新杰的面前眼巴巴地看着他。
张新杰努力维持着从容的表情,唰唰唰替安文逸签了名,然后盯着叶修:“前辈还不能给个准话吗?”
“这样吧,半个月之后。地点你们定。”叶修放了话,“小安的离职手续也麻烦你通融一下,加急办理。”
“一言为定。”张新杰点点头,拖着韩文清走了。
“地阶小成,还是混沌修。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韩文清皱着眉。
“一个原因大概就是荣耀之都外面的异动。瘴气在向霾谷的方向聚集,这不对劲。至少一千年之内没有出现过这样异常的速度。而且明明瘴气波及的范围在缩小,可皇风和百花都感染上了瘟疫,而且药修都束手无策。至少他们两族对于环境条件的变化最敏感。此外还有传言,在霾谷附近能目击到失踪半甲子的虚空一族。”张新杰忽然脚步一顿,“你应该还记得苏沐橙的兄长吧?”
“嗯,一个极为出色的铳修,炼器一道也已大成。”韩文清疑惑道,“可他不是五个甲子之前就已经身陨了吗? ”
“他其实是玄阶混沌修,只不过升阶的时候选择以铳修身份渡劫。但他有制作出一件专为混沌修定制的法宝,只是他身陨之后就不知所踪了。”张新杰说,“我怀疑叶修在死遁之前就已经找回了那件法宝,并且得知了什么重要的消息,也许是复活故友的手段,所以才不惜死遁脱身。”
“他那把千机伞,九成九就是那个法宝。”
“我也觉得。但我想不明白,如果是后面这个理由,那为什么叶修死遁了,苏沐橙却没有。”张新杰抬头看了看夜色,“不过可能因为是体质原因,只有他才做得到死遁。”
叶修并没有在意张新杰都猜出了些什么。毕竟很快,该知道的都会知道的。
第二天清晨,包子又乐颠颠地开始做早饭。午饭晚饭往往是在疲惫的外出之后聚众吃外卖,所以只有早饭才能让精力充沛的他一展身手。大家热热闹闹地吃完就出门打猎去了。
宿醉的魏琛没人打扰。他睡到了自然醒,洗了把脸,刚走到餐桌旁就大吃一惊。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剩饭剩菜也搞这么丰盛?”魏琛疑惑地扫了一眼桌上,感叹道。
厨房里传来响动。接着,陈果端着一大碗核桃豆浆走出来,推到了魏琛的面前,没好气地说:“你看这样子像剩菜剩饭吗?特地给你留的。”
“不是给小安的吗?”魏琛讶异地说,“我还以为是给他办什么欢迎宴呢。”
“给你的!”陈果啪地一拍桌子,瞪着他说,“给你补补脑!”
魏琛哭笑不得:“我虽然砍了一个脑袋,可我还有八个呢。”
陈果撇着嘴,恶狠狠地说:“你快喝!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接着小声嘀咕了一句,“自己的东西,再多也不嫌多。”
魏琛嘿嘿一声,也不客气,端起大碗如同饮酒一般灌下去,接着把桌上的一大堆东西风卷残云般塞进肚子里,这才餍足地往后一仰,拍了拍肚子。他刚想顺手把烟枪摸出来呷两口,突然发现陈果还在一旁倚着墙,吓了一跳,慌忙把手往身后一背——毕竟扩建之后,陈果就在屋子里到处贴满了禁烟标志。没办法,魏琛的烟是两脚兽的烟,并不是微草产出的妖修专用烟。
陈果往他跟前走了一步,目光却游离到了别的地方:“……还疼吗?”
“你说什么?”魏琛懵了一下。
“你……砍了一个脑袋,还疼吗?”陈果小声问道。
魏琛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哈哈大笑:“这都三千年前的事了,还疼什么。而且身子都死了,没血没肉没神经,搁哪儿疼呢?”
陈果哦了一声,情绪还有些低落:“你要是以后有不舒服就直说,我给你批带薪病假。另外,如果有什么想要的——”
“老板娘您可真是绝世好老板!能不能再给我批两坛皇风的酒,我上次都还没品出味儿来呢。”魏琛真是顺杆子爬一点都不客气,立即搓着手眼巴巴地问她。
陈果立即就炸毛了,甚至没能稳住化形,露出了炸成鸡毛掸子一般的尾巴:“你休想!再提我就扣奖金!”说完她就气呼呼地跨上小包去了榕城。
魏琛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嘚吧着嘴叹道:“女人啊,真搞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
然而他的笑容却颇有些自嘲。
砍脑袋哪能不疼?这可是伤在魂体上,根本敷不得药,至多寻点天材地宝温养着。三千年来,正是烟酒二俗物伴他度过了难捱的阵复伤痛。
魏琛收拾完了碗筷,也走了。
围观了全程的蓝桥,依然在泪流满面地写着他的密信。一方面是因为昨天的消息太让他心疼,一方面是今天的早饭太让他心伤——兴欣他们忘了给他留饭了!
好气哦,寄完密信,还得自己做早饭。气得蓝桥给自己多煎了两块饼。
论一个合格卧底的自我修养——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想到这,蓝桥低头看了看衣服下摆被撕坏的地方,那儿在嗖嗖漏风。到了黄阶之后就可以用灵气化衣了,不过因为考虑到有禁制,蓝桥上次赶潮是特地换了衣服的,以免修为境界跌落以后不小心裸奔。
然后现在就只能继续穿着这件被撕坏的衣服。唉。
优秀的卧底蓝桥甚至都没能找到一点针线,只能一遍又一遍用着初级清洁咒洗衣服。
在连着三次被前来请教的小妖用无比懵懂纯真的眼神询问“蓝河老师你的衣服怎么了”之后,蓝桥便会在“授课”的时候,把螺壳上的蝴蝶结解下来缠在腰上,掩住衣服下摆——
然后有一天,有只海豹小妖说:“蓝河老师,我知道哦,你这是两脚兽跳秧歌时候的打扮。”
蓝桥心里苦。他还得夸奖这孩子见多识广,鼓励他继续博览群书。
蓝桥啃着煎饼,回想着那样哪里像跳秧歌了,目光随意地扫视着周围,忽然落到了那个他垒出来的小盆景上——扩建之后,盆景被挪到了另一边更宽大的飘窗上,窗外就是一条小溪。
盆景里,每一朵花都灼灼瞩目,开得肆意、烂漫而奔放。阳光从窗外投落进来,它们充满生机地挺直了茎秆舒展了翠叶。
之前的那些天,蓝桥每次看到这个盆景都有些感慨。这些都是没有开智的普通花草,无忧无虑地盛放甚至可能一生只此一回。没有开智的它们,这样尽情地享受生命,到底是幸福还是不幸福呢?
但此刻,蓝桥注意到的是里面混杂的七八朵牵牛花,蓝色花瓣,花心嫩黄偏粉,正昂着脖子迎着阳光。
“……当牵牛花初开的时节,葬礼的号角就已吹响。但是太阳,它每时每刻都是夕阳也都是旭日。当它熄灭着走下山去收尽苍凉残照之际,正是它在另一面燃烧着爬上山巅布散烈烈朝辉之时……”
昨晚魏老大沙哑如念禅的声音仿佛又回响在了他的耳畔。
蓝桥囫囵地吞下手里剩下的半块饼子,一个箭步冲到了盆景旁。花瓣上还隐隐能见到露水干涸留下的痕迹。可他知道,小木屋的附近这一带并没有牵牛花。如果有的话,这两个月来他肯定早就发现了。
魏老大宿醉晚醒。虽然自己熬夜写报告也没比他早太多醒来,但蓝桥可以确定,采回牵牛花的只可能是那一个人。
蓝桥愣愣地站在牵牛花旁,目光里汹涌着的情愫是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
他想伸手去抚摸牵牛花的花瓣。这蓝色和他本体的颜色无比相像,澄澈鲜亮,仿佛蓝天与白雪相映为色。但他的指尖还是颤抖着停下了。
蓝桥觉得脑子里特别乱。他不明白自己在期盼什么,想追求什么,又在害怕什么,犹豫什么。这份情感涩涩的,如同浸满了海水的海绵堵在心口,只要有什么往心上一戳,高浓度的渗透压就能把他自己腌成一块风干的咸味海产品。
蓝桥收回探出的手,后退了一步,又后退了一步,一步步退到退无可退的地方,恰是他的水缸。从他的水缸里,能正好看见盆景,视野开阔,毫无阻隔。
也罢。这样就好。这样就够了。
蓝桥变回寄居蟹,缓缓地爬进螺壳。他烦躁地拿出珊瑚笔,往他那团“虾画符”上下意识地胡乱涂抹。凝结成条的墨水仿佛扎根在虾画符上的水藻,摇曳着,抚过蓝桥的脸颊。蓝桥默默地趴下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静静地看牵牛花。
可惜蓝桥没能再凑近一点。不然他就能发现,那几朵牵牛花其实被一条布条束成了一束,而布条正是他上衣缺失的那一块。
昨夜流着泪写报告留下的困意,让蓝桥逐渐又沉入了梦乡。
这一回,他再次梦到了上次的那个梦——坐在窗台上的他在写数学题,然后窗外有人坠入海中。这次的情节更加清晰。蓝桥终于想起来这是十七年前的事。
在蓝雨学院负责上数学课的海马妖请假回家带孩子,方世镜长老就通知他去帮忙代课,并丢给他一本初级数学教材,叫他先行看看,别不小心教了超纲的解法。临上任之前,春易老又说,灯花夜侦测到外海有一艘沉船,可以拖回来改改充当新的教室,于是五大高手就一起出动,通过地下河道去了两脚兽领地的外海。笔言飞他们说要在附近侦查一下,让蓝桥原地待命。蓝桥就坐在沉船的舷窗上,研究那本初级数学教材。
“蓝桥老师,我有好多不会哦,等人家回来你可一定要好好教教人家哦!”笔言飞的戏精毛病又发作了一回,然后就被曙光旋冰给拖走了,“二笔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坐在舷窗旁的蓝桥等了又等,一题一题认真地全部演算了一遍。
忽然,幽蓝的海水里隐隐有巨大的阴影从上空经过,然后又有一团东西坠入了海平面以下。蓝桥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皱起了眉——那似乎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蓝桥立即推开腐朽的舷窗,把书往怀里一揣,朝那个孩子游过去,却见这孩子居然还抱着一个比他自己还要高的沉重的氧气瓶,鼓着腮帮子拼命吸气。
蓝桥觉得这场景颇有些好笑,不过救人要紧,他立即把这孩子拖到了沉船里,在一个狭小的设备控制室里设下了避水阵,这孩子才松开了氧气瓶。
蓝桥本以为这孩子见到他用法术会大吃一惊,可没想到大吃一惊的却是他自己——这孩子张口的第一句话就毫不见外地问:“魏琛那家伙呢?他不在这儿?”
“你认识我们魏老大?”蓝桥反问道。
小男孩撇了撇嘴:“他给我发邮件说有悟天道,居然不等我来就跑路了。骗子!”
蓝桥有点懵:“我怎么看你不像修仙的样子……”
小男孩叹了口气:“都怪你们魏老大不讲义气。”他皱了皱眉,又问道:“能不能帮我找点吃的,我饿了两天了。”
“哦,好,那你先在这里等着。”蓝桥不知不觉就被他牵着走了。他嘱咐小男孩不要乱走,然后自己浮上了海面,偷偷潜入了那艘大游轮。没办法,这大海上哪儿有卖饭的?总不能扯一把海带给他吃吧?
蓝桥悄无声息地顺着走廊天花板潜入,意外听到了驾驶室里有几个人在吵架。
“那个小兔崽子呢?难不成真跳海了?”
“你们谁安排人去看着他的?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你们都干什么吃的!”
“别忙别忙,反正他爹妈还不知道,我们先把钱要到手。”
“要钱要钱!都要死了还要钱!他家连航母都已经租到了,不出半天,就能把我们跟这里的鱼一块儿轰成老干妈蘸酱!”
“可直升机只有一架——”
“烦死了!我就说那兔崽子精明,叫你们绑他弟弟你们偏不听!这小祖宗那么能闹腾,你们真是自找麻烦!”
“我哪分得清哪个是他啊。我看那小孩直接答应跟我们走,瞧着那么乖……”
“你就不能动动你的脑子?你脖子上那东西是盆景吗?这小崽子还糊弄我们借钱租了这么大一艘游轮。我还没问,你们谁去付的账?眼都瞎了吗?这特么租的是他家公司的游轮!还说什么‘限时优惠,666万包三天’,到底是我们骗他钱还是他骗我们钱?啊?都哑巴了吗?还有你,说过叫你盯着的,你怎么就让那个驴脑子出面了?”
“我也是没办法。他弟弟一天12个小时都在上贵族培训班,我根本逮不到机会去跟他搭话啊。也就这小崽子学得快,上不了三节课就逃学,我才……”
蓝桥心想,大概这孩子是被绑架了吧?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认识魏老大,但这个忙还是要帮的。于是蓝桥收拾了一兜食物,又拿上了通讯器,这才离开了游轮。
“通讯器也有?谢谢了!”小男孩熟练地操作了一番,通讯器就接通了。
“哥哥!你骗我!你怎么一个人跑出去玩了!还坐大船!你太坏了!”通讯器里传出了另一个小男孩的大喊大叫。
“阿修,你有没有受伤?你在哪儿?别怕,爸爸妈妈很快就来救你!”
“嘿嘿我坐的大船比你坐的更大哦!哥哥你再不回来就坐不上了!这个大船比我们家的船贵多了!”
“阿修你不要怕,爸爸妈妈不怕花钱,你安全就好!”
小男孩囫囵地吞下一块蛋糕,对着通讯器说:“别担心,我已经不在游轮上了。我带着食物和氧气瓶走的,很安全。你们只管把他们都抓起来。我两个小时后会到海滨浴场的便利店等你们。好了先不说了。”说罢他就啪地挂断了通讯器,继续大吃大喝。
蓝桥弱弱地听了个大概,猜想那个“更大的大船”应该就是航母了吧?这小孩子的家境还真是可怖啊。
“——阿嚏!”小男孩突然打了个喷嚏,蓝桥这才想起来他还穿着湿漉漉的衣服,便双手搭在他的肩上,用了一个烘干咒。
小男孩任由蓝桥折腾着。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白白嫩嫩的小手,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人类为什么长得这么慢啊。”然后他继续不停地往嘴里塞吃的,看得蓝桥心惊胆战:“饿了两天也不能这么吃啊,吃太快会伤胃的。”
小男孩手里的动作一顿,咽下口中的一团烤鸭,睁着水润明亮的眸子盯着蓝桥:“其实我想吃蓝雨的盒饭。”
蓝桥没顾得上问他怎么会知道蓝雨的餐饮业,不过他那副眼神看得蓝桥心都化了。蓝桥深吸一口气,狠狠心,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淡蓝色的饭盒递给了他:“蓝雨的盒饭没有,不过有我的便当,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小男孩大喜过望,谢谢刚出口,饭盒就已经被他拿到了手里。
蓝桥吞了吞口水,有点心疼自己,便拿起了小男孩没吃的人类食物打算尝一尝。他并没有注意到小男孩的目光在饭盒盒盖内侧停留了一瞬,而那里刻着小巧玲珑的四个字,“蓝桥春雪”。
烤鸭的皮脆而焦,奶油蛋糕松软无比入口即化,韭菜粉丝夹心的金黄鸡蛋饼韧而弹,刷了辣油的一串涮菌菇汁水香浓……虽然人类食物没有修道者饮食所蕴含的灵气,但却有种格外令人迷醉沉湎的风味。
蓝桥心想,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烟火气息”吧。
他瞥了小男孩一眼,没想到就这么一小会儿他的饭盒就空了一半。小男孩小小的手有点吃力地捧着大饭盒,几乎整张脸都要埋进去了。蓝桥看着好笑,就凑近了些,伸出一只手托起饭盒:“这样的高度行吗?”
“嗯嗯!”小男孩头也不抬地继续吃,毛茸茸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蓝桥鬼使神差地用另一只手去摸了摸他短短的黑发。
“唔?”小男孩满嘴鼓鼓囊囊的,抬起头看了蓝桥一眼。
蓝桥急忙收回手,翘舌打了一声唿哨,目光游离地说:“你头发没干透,我再帮你烘一烘。”
“唔唔。”小男孩似乎信了,反而把脑袋往他跟前凑得更近了。
蓝桥骑虎难下,只好再度伸出手,轻轻地抚过小男孩的头发,生怕动作幅度大了影响他吃饭。
“多谢款待!”小男孩吃完了,还朝门外看了一眼,“这地方不方便,要不然我就刷干净了再还你。”
蓝桥无语地接过饭盒揣进怀里——你难道想在这海水里涮一涮然后还给我吗?
“时间差不多了。还要麻烦你送我回岸上。”小男孩站起来,然后看到了蓝河身旁堆着的一大堆骨头、蛋糕纸、竹签等等,露出了一个和年龄极为不符的笑容。
蓝桥一窘,下意识地侧身一挡,捞起氧气瓶推给他:“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救命之恩,以——”小男孩突然露出了一个恶趣味的笑容,顿住了话头,抱住了氧气瓶,戴上了呼吸器。
蓝桥又用力地揉了揉他的头,揽住他的腰朝外面的水体里一钻:“小孩子家家的,别胡说。”
小男孩紧紧地抱住蓝桥的腰,到了海平面上,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登上了海滨浴场的沙滩。
“我就送到这里了。你自己注意安全。”眼见着便利店已经在视野范围内了,蓝桥停下脚步,同他告别。
小男孩歪了歪脑袋,突然说了一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你知道《海的女儿》吗?”
蓝桥莞尔:“初级民俗课必修,中级文学课必修,高级论道课选修。”
小男孩啧啧了两声:“是不是还要全文背诵并默写啊?”
蓝桥白了他一眼:“你一个人族管那么多做什么,回去好好学习,好好孝敬父母,好好哄你弟弟。虽然这么说有点残酷,但人的寿元实在是太短了。”
小男孩哈哈大笑:“够用就行。”
“希望如你所愿。”蓝桥笑着推了他一把,回头一个纵身跃入了海水里。他从远远的一块礁石背后探出头来,看到有一对人族夫妇以及另一个年纪相仿的小男孩朝那孩子迎去,便松了一口气,闷头潜下了海平面。
“咣当——”
小木屋的门被用力地推开了,包子率先走进来,刚到桌子旁就随手拿了一个空盘子放到地上,然后变回了本体,宛如一个被用作供品的包子。
“包子你在干嘛?”罗辑问道。
“悟道。”包子有气无力地说。
叶修看了包子一眼,摇摇头:“不用担心。他估计是要升阶了。”
从梦中惊醒的蓝桥则盯着叶修一眨不眨地看——他现在已经有些搞不清了,那到底是梦,还是被他遗忘的往事呢?
一行人刚各自躺倒休息,就传来了“笃笃笃”的敲门声:“请问罗辑住在这里吗?烟雨快递麻烦签收一下——”
罗辑疑惑地打开门,就见一只背着绿色邮包的鸵鸟妖用本体拖着一大堆崭新的书进来,一趟又一趟,直到整个客厅都堆满了书,它才拿出一张单子让罗辑签字。这边还没完,又有一只鸵鸟来了,拖着一麻袋又一麻袋的旧书进来,完了也让罗辑签字。
“所以有没有谁来给我解释一下?”罗辑幽幽地举起了手。
“我想看你和安文逸吵架,所以给你买了佛经。”包子的声音从地板上飘起来。
“你说有笔记的才能涨修为,我就联系了一下两脚兽那边的旧书店。”魏琛一脸的大义凛然,“后面还会有的。”
“加油!”陈果拍了拍罗辑的肩,“你抓紧时间吃,要不然咱就没客厅了。”
“嗯,大家都得尽量快点升阶。我约了半个月之后和霸图搞个友谊赛。”叶修淡定地丢出一个重磅消息。
“我能去吗?”陈果激动地问。
“老板娘,你要以大局为重。”魏琛一脸的“苦口婆心”。接着,他就赶在陈果怒火爆发之前,拖走叶修去给乔一帆制作法宝了。
安文逸:“所以我偶像是我老板我当面找他辞职和我找他要签名有什么关系吗?我这是理智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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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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