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刻》十川望月

6、6

　　齐昱还记得十一年前的春天，也就是他认识程西快三年的时候，公司上层传出了组建新男团的消息，练习室里又是一阵心浮气躁，大家表面上都是照常，私底下却是想尽办法找门路打探消息，不求占优，至少要保证没被落下。

　　晚间练习室里留下来的人也多了起来，齐昱和程西依然维持着原来的习惯，练习结束之后一起回家。

　　“现在练习室里都能演一出谍战大戏了，”齐昱从冰柜里面拿了一瓶矿泉水，“大家都在各种想搞事情啊。”

　　“天还没真的热起来，别喝冰水，”程西从齐昱手上抽走了那瓶水放了回去，又塞了一瓶常温的给他，“都是正常操作，不搞就要被别人搞了。”

　　“我看你就挺四平八稳的。”

　　“um……我还没佛到什么都不知道，”程西推着齐昱去收银台，“据说这次出的团公司打算要做海外推广，最有可能的是日本，人数估计5-7个人，如果选拔顺利的话明年会挑个时间出道。”

　　齐昱回过头一脸震惊，“你从哪儿听来的？”

　　“我小姑跟我讲的，她做的跟这个沾点边，顺便就帮我打听了一下。”程西扫码付完钱之后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这个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恩，下午的时候老白跟我讲了，他应该会做新团的舞美负责，”齐昱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话说你小姑不是做金融的嘛。”

　　“对啊，专门搞文娱产业风投，她自己做的还蛮开心的，就是做这行压力比较大，也比较辛苦。”

　　“唉，不过也不知道新团选拔会怎么操作。”

　　“如果跟上次选拔一样的话，应该会直接看接下来的季度考核，”齐昱反手从包里摸出手机，“但是我记得好像前年女团选拔是直接挑人走的，我正好问问君懿。”

　　“杨君懿？”

　　“对。”

　　“你跟她很熟吗？”

　　“也不能叫熟吧，交情是还可以，”齐昱打完字把手机收了起来，“以前小学的时候是同班同学，后来进公司碰到了就留了个联系方式，非要划个等级的话只能算点头之交。”

　　“小学同学还能有联系也是蛮有缘的，我的小学同学基本都出国了。”

　　“出国？”

　　“对啊，外国语学校，全分散到世界各地去了，我属于坚守阵地的那种。”程西顺势做了个鬼脸。

　　“惹不起惹不起，都是大佬，”齐昱贱搜搜地说道，随后又把话题拉了回来，“话说回来，要是真跟上次一样要团队考核怎么办？”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吧？”

　　“问我那我们就得凉拌了，”齐昱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还是祈祷公司太太平平正常挑人，不要搞事吧。”

　　不过齐昱这张嘴有可能是开过光的，毒奶一口一个准，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几个老师就一起宣布了季度考核的方式更改。

　　“这次考核比较特别，之前都是单人考核，但是这次考核是团队的，五个人一组，自行组队，可以跨练习室组队，今天是礼拜一，礼拜六上课之前把组队的名单发给我，然后考核时间暂定在一个月后的礼拜天，也就是6月3号。”

　　“我现在觉得我应该给自己嘴上贴个胶布。”齐昱凑在程西耳边说道。

　　“贴胶布慢点再说，你先想想我们要找些什么人一起。”程西也同样低声回道。

　　“程西，你准备怎么组队？”还没等两个人内部商量一下，已经有人自己找上了门。

　　“我们还没想好。”出声的人是齐昱。

　　那人愣了一下，随后说了句“那我再去问问别人”就走了。

　　“你怎么回答那么僵硬？”程西用胳膊肘捅捅齐昱的腰。

　　齐昱往旁边一缩，随后又站直了，“不太想惹麻烦，跟他合作会折寿。”

　　“唔……那我选个人行不行？”程西的目光瞟向远处。

　　“选呗，反正我也没什么可提名的人。”齐昱耸耸肩。

　　程西得了首肯走向练习室另一个角落，那边站了个正在低头玩手机的，好像一点都不担心找队友这件事。

　　“林续，你组队了吗？”

　　“你跟齐昱一块儿？”林续放下手机，看了看随后跟过来的齐昱。

　　“恩，我们两个一起，你愿意跟我们一组吗？”

　　“我要带个第二练习室的小朋友一起。”

　　“谁？”齐昱把手搭到程西肩上，头枕在手上。

　　“耿河，”林续说着便往外走去，“他们应该也放课了，你们可以看了再做决定。”

　　程西抬脚跟上，却被齐昱拉了一下，“为什么挑林续？他平时跟我们好像也不太熟？”

　　“林续跟我一块儿进公司的，”程西把齐昱的手从肩上摘了下来，随后压低声音说道：“他这个人有点……怎么说，面冷心热？他对表演这件事情很认真，而且他的RAP不是很好嘛，正好能补上我们两个比较薄弱的环节。”

　　“你觉得可以那就行，”齐昱点了点头，“那耿河你知道吗？”

　　“不太清楚，不过林续应该不是那种同情心过剩的人。”

　　两个人说悄悄话的功夫第二练习室就已经到了，门口站着一个生得浓眉大眼的男生，显然是在等人。

　　“续哥！”耿河看到林续走过来立刻跑了上来。

　　林续伸手捏了一把耿河的脸，随后转过身来向两人介绍，“耿河。”

　　“你们好，我是耿河。”

　　耿河的发音听起来有点奇怪，刚才喊林续的时候还不太明显，一说长一点的句子就暴露了出来。

　　程西和齐昱冲着对方点点头，各自报上名字。

　　林续大约是看出两人的疑惑，便讲了一下耿河的情况，“耿河跳舞很好，但是中文RAP不太行，他从小在日本长大，中文是最近两年回来了才学的。”

　　程西转头看向齐昱，齐昱点了点头，“那就一起吧。”

　　之后他们又在自己练习室里找了一个平时还算比较熟的朋友组队，五个人一起从指定的曲目里挑了一首大家都认可的，分了工之后开始准备表演。

　　一个月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到了要上台之前，齐昱捏着水瓶站在小舞台的侧边，看着前面表演的队伍，慢慢觉得紧张起来。

　　背后突然被人拍了一下，齐昱吓了一跳，转过头便看到了程西笑眯眯的样子。

　　“你要吓死人了，跟幽灵一样的。”齐昱翻了个白眼。

　　“看你绷得那么紧想安慰你一下好吧，谁知道你那么不禁吓。”

　　“你来试试看好吧？”齐昱伸手想揉对方的头发，想到等会儿还要上台，只能把手又放了下来，“你都不紧张吗？”

　　“紧张啊，我紧张了容易笑。”程西摊了摊手。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习惯？”

　　“第六组，齐昱组准备。”

　　还没等程西再接着说话，统筹便点到了他们的名字，两个人只能将刚才的话题暂时搁置，同队员一起去候场。

　　考核结束之后，程西和齐昱寻着平时的路线一同回家。

　　“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少？”齐昱在成功从程西眼皮子底下偷渡了一瓶冰镇可乐之后终于感觉出了一点不对劲。

　　“恩？有吗？”程西把视线从矿泉水包装上撕开，转到齐昱身上。

　　“有啊，我买冰阔落你都视而不见了。”齐昱故意学了个奇怪的发音。

　　“可能是有点紧张吧。”

　　“考都考完了你现在在紧张什么？平时升降级考核你也没那么紧张啊？”

　　“平时是单人考核啊，”程西的大拇指无意识地抠着矿泉水包装纸翘起的一角，“就我今天如果不够好的话还会影响到你们。”

　　“你今天表现都挺好的呀，而且你看大家下台不都挺开心的嘛，没问题的。”

　　“但是那个高音最后两拍我的声音还是有点飘。”

　　“我的天哪，”齐昱换了一只手拿可乐瓶，腾出来的手揽着对方的肩，“你想的太多了，这个音唱破的都有，连原唱都自己车祸过，别搞得那么紧张。”

　　“不是，那个音确实……”

　　“好了，停，”齐昱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你不相信你自己做的很好那相信我行不行？我觉得你这次表现的很好而且一定能过。”

　　“你这什么逻辑？”

　　“你管这是什么鬼才逻辑，相信我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