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刻》十川望月

13、13

　　转眼便到了林续的生日，按照往常的惯例这一天不是要开生日会就是要直播，林续向来选择后者，原因无他，方便。

　　程西到场的时候直播已经接近尾声，林续正拿起陶瓷刀要对那只粉丝送的点缀了各种游戏人物的翻糖蛋糕下手，每当他要下手的时候耿河就会捣乱似的说林续这一刀下去这个小人就要没了，围着蛋糕转了半天这第一刀都没下去。

　　急得端着盘子等蛋糕的李诚恨不得冲上去横刀夺食。

　　这真是再熟悉不过的场景了，从前耿河也会在林续拆粉丝送的信件的时候搞事情，说林续这一刀没裁好，那一下把粉丝的信给弄皱了，而李诚也常常在他下厨的时候溜进来偷食，最夸张的一次是他们准备在宿舍里偷偷加餐吃烧烤，他腌了牛大肠准备等下烤，李诚没认出来，直接生吃了，事后担心吃出毛病一晚上都没睡好觉。

　　“怀念吗？”经纪人不知何时从摄像机边上走了过来，轻声问道。

　　“说不上来，”程西退了一步同经纪人并肩，“那时候，也没有更好的方向了吧。”

　　“你啊，”经纪人看着程西的表情叹了口气，“虽然这么说有点马后炮，老板当时拍板同意你出道我就觉得不合适，你太在乎别人怎么看，尤其是那些向你倾注了感情的人，又不会跟别人讲。”

　　“确实是有点，”程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那些日子对我来说也非常重要。”

　　“去露个脸吧？你应该已经看到官网底下求你复出的请愿大军了吧？”

　　“没有……我已经退圈了就不掺和了。”

　　“你最近不是也一直在杨君懿那里帮忙彩排吗？回来工作的话还是会在这个圈吧？这样的话露个脸总是好的，这个圈不管做什么，有热度都是王道。”

　　“哥，谢谢你，不过算了吧，你也知道我不太适合。”程西冲着经纪人笑了笑，人却是又往后退了一步，明确地表达了拒绝。

　　经纪人见状摇了摇头，“算了，你随心就好，有什么要帮忙的就说。”

　　说话间，林续终于成功找到了一个可以下刀的空档，对着摄像机隔空跟粉丝，“大家的心意我感受到了，下次还是给我寄个光的蛋糕吧，我转圈转的腰要断了。”

　　粉丝们听见这话纷纷发弹幕表示不不不这个锅我们不背，哥哥你少玩点游戏才是真的，太鼓达人玩玩按键模式就可以了，不要为难自己玩身体感应，闪了腰。

　　林续分了几小块蛋糕出来，给剩下四个人一人发了一块，抬头时才注意到摄像范围外的程西，“呀，我请的厨子到了，我要去吃他做的大餐了。”

　　至于林续为什么要叫程西厨子，那还得回溯到两周前，程西答应了来给林续过生日之后，齐昱就迅速的把他拉进了小群，引发了其他四人目瞪口呆，除了省略号和问号什么都不会发的场景。随后程西小心翼翼地冒头打了个招呼，又触发了几个人狂轰滥炸似的问候。

　　等几个人终于冷静下来之后，林续就噼里啪啦地发了一大堆私信给程西，表示对方五年前不告而别的行为很bad，并以此为要挟要求对方在生日当天给他做晚饭。

　　“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谢谢大家给我送了那么多生日礼物，也谢谢大家这么多年的陪伴。”

　　等几人跟粉丝挥手道别之后，摄像机停止了录像，耿河把蛋糕往边上的桌子上一放，三步并作两步冲向程西，上来就给他一个熊抱。

　　“哥！”

　　程西被他冲得退了两步，但到底是没推开对方，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背。

　　不过没过几秒钟耿河就被齐昱黑着脸揪着后领拉开了，“有点偶像包袱好吗？”

　　“切，谁像你已经先偷偷见过哥了，还不告诉我们。”

　　“……”小兔崽子真是要翻了天了，还会说切口了，但这事儿好像确实是自己理亏，也没什么资格发言。

　　今日寿星林续没有前面两人这么“暴力”，只是走上前跟程西抱了一下就松开了手，“回来就好，不过今天的晚饭你得包了。”

　　“哥，做个辣子鸡好不好！”李诚十分务实，直接省了寒暄开始点菜。

　　“续哥还没点呢你就点上了，”夏思明屈指敲了一下李诚的脑门，“不过这么一说有点想西哥做的酸汤鱼了。”

　　“咳咳，”经纪人重重地咳了两声，“夏思明你后天还要回剧组吧？李诚你下周要录歌了吧？”

　　方才还兴致勃勃的二人组立刻就蔫了，乖乖缩到角落里画圈圈去了。

　　“没事，等以后你们没有饮食要求的时候可以做给你们吃的。”

　　“你还是别馋他们了，他们行程表长什么样你心里没数吗？”齐昱拍了拍程西的肩。

　　“好像也是……”

　　待工作人员收拾完各种直播用具撤离之后，程西便进了厨房，开了冰箱门之后表情一顿。

　　“你们的冰箱里为什么就剩这么点东西了？”程西探出头去问客厅里排排坐的开黑四人组。

　　“你觉得这几个家伙长得像会自己烧饭的吗？”齐昱站在程西背后闷笑了起来，“我估计上次开火还是我给你们做鸡丝凉面吧。”

　　林续一边手上操纵着人物跑图一边抽空替自己正名：“我会烧饭的，看我微博。”

　　“但是你不住这里。”齐昱冲着他摊了摊手。

　　“算了，我看小区边上那家超市还在，要不我去买一点吧。”程西合上冰箱门，作势要往厨房外走。

　　“你还是别去了，”齐昱拉了程西一下，“你可别忘了粉丝都知道我们这个住址。”

　　“啊！怎么手游还有这种LYB？”还没等程西接着说话，客厅里就传来了林续又气愤又懊恼的声音。

　　“续哥冷静，冷静，下次要经得住诱惑，不要为一个医疗箱再折腰了。”一旁夏思明在楼下目睹了全程，优哉游哉地上楼杀了那个拿着物资钓鱼的大哥，随后毫不留情地舔走了林续盒子里的AWM。

　　“对了程西你别出去了，还是叫外卖吧。”

　　林续捡起刚才被他摔在沙发里的手机，点开外卖APP翻了一下，“我们吃烧烤吧？”

　　“不是现烤的不好吃吧？”耿河头也不抬的说道。

　　“没事，让店家送生的来就行，”齐昱听了这个主意转身进了厨房，打开橱柜开始找东西，“我记得我有在这里放一套烧烤的炉子，放阳台上应该能用。”

　　这下本来该做饭的程西倒是清闲了下来，搭炉子这种事情齐昱比他在行得多，而齐昱以深秋了天冷把他赶回了屋子里。

　　程西没什么事干，便打量起了屋子里的陈设。

　　程西原本以为五年过去了，屋子里的东西早都该换了，不过可能是因为大家都陆续搬去了自己的住处，所以才没什么变。

　　不过陈列柜里有多了不少奖杯，去年的M-star最佳团体，前年的最佳专辑，还有很多很多别的他未能亲眼见证的荣誉。

　　最后，程西的目光定格在了陈列柜正中间那只巨大奖杯上，那是AY乐潮排行的一位奖杯，在周围众多大奖的簇拥下显得十分寒酸。

　　可这是他们出道之后拿到的第一个奖杯，意义也不可同其他的放在一起理论。

　　“在看什么呢？”齐昱收拾完炉子，见程西一个站在陈列柜面前发呆，走到他背后问道。

　　“在看我们的一位奖杯，”程西侧过身，目光还留恋在奖杯之上，“这是我们那个第一个奖杯。”

　　“是啊，拿了奖杯下了台你就抱着奖杯哭了。”

　　“我不记得我有哭。”

　　“我现在电脑里还有照片。”

　　程西被齐昱一句话堵了下文，只能瞪着眼睛看着他：“你拍他做什么？”

　　“看你好看啊。”齐昱看着程西这幅不可置信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齐昱说的话倒是认真的。

　　那一年他们顶着压力出道，虽然特地避开了当年几个当红流量的回归，但竞争依然是十分激烈的，一开始连公司都没想着他们能出道立刻一位，可也许老天有眼，几个半大的少年合了粉丝的眼缘，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只用了两周的时间就夺下了一位。

　　当时站在一位候补席的时候，程西捂着麦克风悄悄在耳边问他等下要不要去给前辈道喜，还没等他说要，主持人便先一步拆开了信封，偏过头看向他们，念出了他们的名字。

　　他们六个齐齐楞在原地，直到站在隔壁的前辈走过来跟他们说恭喜才如梦初醒似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主持人笑他们是高兴过头了，连奖杯都不要了。

　　这时候还是程西反应快一点，没跟着他们几个一样犯傻，谢过前辈的祝福和主持人之后从主持人手里接过了那只奖杯。

　　奖杯虽然并非纯贵金属制成，但着实有些分量，程西刚接过来的时候还差点脱了手。

　　齐昱已经记不清程西后来拿着话筒说了些什么话，大抵都是些公司礼仪公关课上早就教过的台词，身后年纪最小的耿河早就开始不顾场合拧开水龙头哭了，要不是有林续遮着，怕是回去就要被经纪人拎着提点一通。

　　程西说完话之后，他们的主打歌再次响起，程西转身走回到他们中间，走到他身边，将手中的奖杯举到他面前，他下意识的接了过来，也同程西一样被那分量给吓了一下。

　　“好重。”

　　“是很重。”

　　程西勾起嘴角，眼角也微微上扬，似乎还夹着一点泪花，显得他的眼睛特别亮，俗气一点的说，像是含着天上明星，而那明星正直直地注视着他。

　　台下的欢呼声和背景音乐都被按下了停止键，洋洋洒洒的金色彩带和那些洋溢着真笑或假笑的脸庞都褪去了原本的光芒，只剩下程西那格外柔和的声音。

　　“我们拿到一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