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定天下》公子零露

25、天翔赠月望月宫，月变心翔怀执念 他是皇帝，

　　晴月和潇风都要回勐州城，这事自然要跟天翔打声招呼。第二天，潇风就去李英莲那里跟青泠和宫女太监们交代了一些事情，让他们在他回勐州城的这段时间多费心照顾好李英莲。而晴月就去找天翔。

　　晴月是在御书房里找到天翔的，可她还没开始跟他说回勐州城的事，天翔就兴奋地拉着她的手跑出去，说要带她去个地方。

　　当天翔停下脚步，他们便到了一座宏大的宫门口，这宫名唤望月宫。天翔带着晴月进了望月宫，晴月这才发现这望月宫比她想象中的大。他们又走了许久，直到走到一座大宫殿前才停下来。天翔对晴月微微一笑，命人打开了那宫殿的大门，后兴奋地拉着晴月跑了进去。

　　这真是个不错的宫殿，宽大却不失温馨，结构摆设和晴月在东宫的碧水轩中的房间的差不多，但也混杂着晴月在叶勐镖局的房间的布局气息。

　　香炉里散发着催人心醉的梅花清香，香气从窗户飘出，萦绕着窗前的梅花树，让人感觉梅花开在了秋天里。阳光掠过梅花树梢进入寝殿，温暖的阳光透过翡翠玉石帘温柔地洒在几米宽长的床榻上。

　　寝殿中还布置了梳妆台、流星镜、坐具、案几、书桌、书架、各色古画、瓷器、盆栽等，更让人眼前一亮的是这宫殿的上方居然是平的，上面用蓝宝石镶嵌成了一片蓝天，用白玉嵌成一片片千姿百态的白云，蓝天白云间还嵌缀着夜明珠，这些夜明珠与蓝宝石、白玉巧妙地结合，在白天很难发现它们的存在，但在夜晚，它们就和蓝宝石、白玉构成了一个惊世绝伦的小星空。寝殿上还挂满了各色的千纸鹤，那些千纸鹤用细小的金丝穿起来，用珍珠琥珀当眼睛。当风吹过，就感觉千纸鹤在蓝天白云下飞翔。

　　天翔见晴月看呆了，嘴巴微张许久都没能合上，他便朝她微微一笑，说：“这宫叫望月宫，这殿叫翔月殿，翔月殿是你和朕名字的结合。这里是朕为你准备的，在这里，透过那扇窗，在冬天里，你就算躺在床上也可以看到有梅花的日出，那样你就不会着凉了。”

　　晴月低着头没说什么，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天翔沟通很不自在，变得困难，特别是在天翔对她表示爱意的时候。其实她更希望天翔能骂她一顿，甚至打她一顿也是好的，那样她对他的愧疚之心可以减少半分。

　　但天翔似乎没有看出晴月有什么变化，一直对她很好，这会儿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鎏金檀木盒子，上面雕刻着精美的雕花。这么珍贵的盒子，里面装着的定是个价值连城的宝物！

　　看天翔将其捧在手心，带笑的眼睛看着它，手指在盒子上轻轻摩挲几下后才小心地将盒子打开，但令人倍感惊奇的是里面装着的不是什么奇珍异宝，而是一只用粗纸折成的千纸鹤。天翔将脆弱的千纸鹤小心地取出并将其捧在手心，而将那珍贵的盒子掷之于地。

　　他说：“这是你几年前送给朕的那只千纸鹤，朕这几年来一直把它带在身边。朕看到它就像看到你在对着朕笑，所以，再苦，再难，朕也挺过来了。看到上面的千纸鹤了吗？”天翔抬头示意说：“这是朕命人参照你送给朕的那只千纸鹤折的，这些都是送给你的，你送朕一只千纸鹤，朕可以送你整个天下。”

　　“陛下！”晴月终于忍不住了，她看着天翔，实在不忍心伤他，但她想该让他认清事实了，她说：“谢陛下好意，但我不习惯在这，其实东宫挺好的。我平时到处跑，会到哪里过一夜都说不准，而且你也知道我已经办好了勐州城的事，这我也住不了几天。”

　　“这里是专门为你而留的，你在这里几天就住几天，以后这就是你最温馨的家，这里永远只留给你一个人。”

　　“陛下，一个睡觉的地方，不用弄得像一个天宫似的，装饰这寝宫的一切用的都是百姓的血汗钱，这怎么叫我住得舒心，睡得安稳！其实，我睡的地方只需要一张床，哪怕是给我一张桌子趴着，我也是不介意的。其实我来找你就是来向你辞行的，我和夜宵打算明天就回勐州城，不过你放心，我们会常回来看你的。”

　　“你们要住在那？！你不是答应过朕永远不离开朕吗？”天翔突然吼到，他想到晴月为潇风所做的一切，听到晴月说的“我们”就受不了。

　　晴月被天翔吓到了，他还是第一次对她发怒，但她反而觉得舒服不少，她说：“就是答应你了，我才会常进宫看看。陛下，不离开不代表我们在一起。”

　　天翔意识到是他失态了，不该对晴月乱吼，他觉得他欠她太多了，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弥补她。他又语气温和地说：“晴月，你是不是还在怪朕骗了你，为了这江山而放弃你？怪就怪吧，你为朕付出太多，朕却欠你太多，但请你别离开朕。”

　　“陛下，你知道吗，在这里，你是唯一一个知道我的身份来历的人，你也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有什么心里话都喜欢跟你说。你说你爱我，我就一直逃避，可当我试着去爱你的时候，却发生了意外。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以为你死了，是因我而死的，可到头来，这都是谎言！”

　　晴月说着说着竟泪流满面，她想到在这几年里，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人竟一直在骗她，想起他把她一个人丢在悬崖边自生自灭，想起她为他走访各地诸侯而被拳打脚踢，想起她在那个假墓前痛苦一夜，想起她被天志困在王府和皇宫，受尽非人的指点，受尽威胁与强迫，而他一直未出现！

　　最可怜的还是潇风，就为了天翔留下的一句话，潇风有仇不能报，有亲友不能相认，就连简简单单地做自己都是件奢侈的事，整天以天翔的身份处在生与死的边缘。而天翔事后竟对潇风无半点交代！

　　晴月的话让天翔慌了，他急忙解释说：“晴月，其实朕早就该向你道歉的，但朕最近很忙，而且你也常出宫。朕对不住你，但朕并没有任你在悬崖边上自生自灭，其实朕早就派人暗中保护你了，只是没想到毓渊救了你并把你带走了，朕的人怎么也没找到你们。朕以为你死了，朕就常去那悬崖边上发呆，想起我们以前的种种事情。两年后，你重新出现在朕的视线中，朕就派人在暗中保护你。朕曾看过你受伤，看你被打，看你在墓地上痛哭，却再也没见过你笑。朕多想出现在你的面前向你坦白一切，但朕不能，因为朕是朕！”

　　“别再说了！”天翔的话让晴月哭得更厉害了，她倔强地擦干眼泪，说：“我早就原谅你了，虽然过程苦了点，但结果是好的。你活着，潇风也活着，这就够了。当见到你还活着的时候，我只是觉得我好傻，居然会相信一个皇帝会为我而死······但我心里还是为你的成功感到高兴的。”

　　“不，晴月，如果可以，朕甘愿为你而死。朕欠你太多，朕会用剩余的时间来爱你，保护你。”天翔握紧晴月的手承诺说。

　　“我知道你爱我，但我没办法······我以为我了解你，你也了解我，可到头来，我们谁也不了解谁。当我以为你死了的时候，我的心好痛，我以为那就是爱了，可当我以为雨雪和星簌死了的时候，我的心一样那么痛。当你活着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怨你骗了我们，但我心中除了怨，还有庆幸，庆幸大家的坚持没有白费。

　　“和你在一起，即使是那一次拥吻，我都没有那种恋爱的美妙的感觉。我实在没办法说服我自己去爱你。如果你真的想我过得好些，就别对我那么好。你有空的话就多去看看皇后，她真的很爱你，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等你，等你回头看她一眼。她知道你爱着我，所以即使她怨我，恨我，可她为了你，她在这几年来一直在暗中保护着我。我感觉我是个罪人，让皇后这么好的人承受非议与痛苦。”晴月终于有勇气把内心的话说出来了，她知道这样会伤到天翔，但她不想骗他，也不能骗她自己。

　　“这不是你的错，是朕对不起她。可朕不爱她，你难道要朕带着愧疚与怜悯去接受她吗？这岂不是对她、对你、对朕更残忍吗？”天翔懊恼极了，他只想顺心追求他想要的，可在却让爱他的人苦苦等待，让他爱的人受尽伤害。

　　“你的心能装得下整个天下，为何容不下她？她只需要你心里有她的一席之地，哪怕很小，她也会满足的。”

　　“可朕的心里只有你一个，满满的，别人再好也挤不进去了。”天翔死死地捉住晴月的手，他也要死死地捉住晴月的手，永远不放。

　　“你既然容不下她，为何不放手，让她出宫？你把她困在宫里，让她把最好的青春留给等待，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晴月瞪着天翔质问到。

　　天翔把眼帘拉下，无奈地说：“朕何曾不想，可她苦苦相求，让朕把她留在宫中，哪怕······哪怕当一个宫女。”

　　晴月看着天翔痛心地摇摇头，用力把天翔的手掰开，“我说过我不爱你。”

　　天翔的眼神黯淡无光了，他很失落，像一只落汤鸡。他有些生气，但不敢发出来，他强忍着怒火问，“你是不是爱上叶潇风了？如实回答朕！”

　　天翔的问题让晴月无言以对，她把眼帘拉下，发愣。她回想起她之前问潇风是不是爱上她了，她记得很清楚，潇风说“别自恋了，谁会想不开爱上你”，和每次回想一样，她好失望，好痛心。她没底气地对天翔说：“谁会想不开爱上他呀！何况他也不可能爱上我，我们只是特别点的朋友，不可能在一起。”

　　“不可能就好。”天翔向晴月挤出一个微笑，可他心里越发不安，他确定晴月心里是有潇风的，只是她没有发现，抑或者她不想承认。

　　晴月把头低得更低了，但她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开始翻她的小斜包，从里面拿出一袋东西递给天翔，“记得几年前我出宫的时候你给了一百两黄金，我说过我会还你的，这刚好一百两，还给你。”

　　天翔看着晴月咆哮道，“你就那么想跟朕撇清关系吗？还是你觉得朕缺这一百两黄金？朕说过，只要你愿意，朕的天下都可以与你分享，这区区一百两黄金又算得了什么！”

　　“不是的，我并没有想跟你划清界限！”晴月急忙摇头解释说：“这一百两黄金对你当然不算什么，可对于一个寻常百姓来说就是一辈子的努力都挣不来的财富。何况，当初我说了会还你的，我不能失信于你。对我来说，即使是我的未婚夫，在没有成亲之前，也是要还的。所以，若我不还给你，我会不安的。”

　　天翔气消了，面对晴月，他总是狠不过三秒钟。他叹了口气，接过金子，感叹到，“你那么好，朕真不知该拿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顺其自然就好！”虽然沐凡的事让晴月很自责，但她已经把她的感觉告诉天翔了，就感觉轻松了不少。她一想到明天就可以回勐州城了，又见他终于收下金子，心情就阔朗些了。

　　晴月笑着将双手一握放在胸前，像是憧憬着什么，她向前走几步，又回头看着天翔笑道，“我明天就要回勐州城了，你这个大忙人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热闹一下，看看我精心设计的场面能不能让潇风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看看你会不会觉得还不错，顺便提个字赞我一下什么的。要知道我是比较享受被人夸的感觉的，特别是圣天国的大boss，呃，就是陛下的夸奖，让我自己都感觉飞到天上去。”

　　“晴月的请求朕是该应许的，但路途遥远，这一来一回至少六天，朕实在走不开，请原谅朕不能前去。”

　　“没关系，你是一国之君，日理万机，这么小的事我都叫你去倒是我欠考虑了。不过就是可惜了点，热闹的事你总是不能参加，我还想我们能喝个不醉不归呢。”晴月有些失望。

　　“没事的，我们以后还有机会。等你们回来之后，我们在宫里再喝一次，就选在东宫，我们以前喝的地方。我们可以一边喝，一边讲述朕错过的开心事。”天翔看到晴月还是在乎他的，就感到欣慰。

　　“那就说好了！”晴月笑着说，露出整齐好看的牙齿。

　　天翔看着只有晴月才有的笑容，虽然那笑容多了时间沉淀下来的味道，但依旧纯真，依旧让他心动，以至于让他的心萌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晴月那么善良，那么独一无二，那么令他心心念念，他想他永远也放不下她，也不能放下她。在这个世界，他是她第一个遇见的人，第一个爱上她的人，他们有共同的奇遇，有共同的秘密，这是别人永远无法理解和替代的，他才是最有资格照顾她的人！

　　这回，他不会让她离开他，他会让她再回到他的身边，就算心回不了，人也要回！他是皇帝，坐拥整个天下，想要谁就要谁，包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