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定天下》公子零露

23、李英莲悔恨成疯，叶潇风相认恨晚 你有两个娘

　　“喂，你腿长也不用这么欺负我吧，你慢点！”晴月一路小跑着追出来，她见潇风终于停下脚步，才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跑来干嘛，你也要逼我吗？”潇风极为不耐烦。

　　“这是什么话，我是关心你！”晴月鼓着气嘀咕道。

　　“要你关心？有你这么关心的吗？这件事你少管！”潇风指着晴月吼到。

　　“我就要管，而且管到底了！”晴月一手挽住潇风的手，拉着他往前走。

　　“你带我去哪儿？”

　　晴月一回头，笑嘻嘻地看着潇风，“本姑娘今天高兴，你不痛快那我就带你去痛快。若要发泄就去打拳，若要消愁就去喝酒，若要寻求安慰就上妓院，反正我都陪你！”

　　“不去！你那都是什么呀？女人最麻烦了，上妓院，还不如给我一刀！”潇风极为不耐烦地说。

　　“我也是女的！”晴月又咬牙切齿地看着潇风，习惯性地又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潇风疼得跳起来，嘴里嘟囔道，“像你这样的女人，我一下子没记起也很正常！”

　　晴月想想，竟觉得也是！不过她见潇风气消了不少，就笑道，“今天我看在你心情不好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有什么要我做了能让你感到舒服的就快点说，我肯定帮你！若没事的话我就走了。不过，我看你这样也到不了想不开的地步，没到那地步就是没事！”

　　“吻我，我要你吻我！”潇风冷不防冒出这一句，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时，就连他自己都慌了。

　　晴月的笑容渐渐僵硬，她眨眨眼缓缓神，她看着潇风试探似的地问，“你爱我吗？”

　　潇风沉默了，“你这个问题，答案我不是已经给过你了吗？”

　　“那你觉得我爱你吗？”

　　潇风耸耸肩，笑道，“那更不可能了，你不是爱着陛下吗，这世人都知道的。你可别把我和陛下搞混了！”

　　“既然这样，你干嘛叫我吻你？变态！要找安慰，你到街上随便一喊，争着要吻你的无知少女多得都挤到天上去了。”晴月心中生出一团气，让她好生难受，她低着头鼓着气，不想再理会潇风。

　　“还说肯定帮我，这一试原形毕露！这几个月你总是消失出现，消失出现的，我好歹是因为救你才受伤的，可你就连在我面前骂我几句都不愿意！我问你去哪你也不告诉我，你只会告诉你的情郎好陛下！呵，也是，与陛下相比，我算什么，我只不过是个弃儿！”潇风嘲一笑。

　　晴月听了潇风的话，感觉她的心被割开了一块，空空的，却好痛好痛。她突然闭上双眼，踮起脚尖，深深地、久久地吻着潇风，让潇风从惊愕到沉溺，最后轻轻闭上双眼，将晴月拥入怀里。

　　他们互相索取着对方的吻，沉溺于这个吻，甘愿为这个吻沉沦，忘掉一切恨、一切痛。

　　可是，晴月又离开了潇风的唇，离开了他的怀抱，淡淡地说：“你不是弃儿，我才是弃儿，时空的弃儿。你要的这个吻我给你。世人都说我爱的是陛下，曾经我也这么认为，可当陛下活着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竟不知道我爱的是谁了。但我知道我的心知道，它迟早会告诉我，还有你。如果你真的不爱我，你真的也认为我不爱你，那么刚才的一切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你和我，还是朋友。”

　　说完，晴月缓步走开了，只留下潇风愣愣的站在那里。

　　自从晴月和潇风一场苦涩又甜蜜的拥吻过后，潇风本以为再见到晴月时，两人会尴尬得无话可说，起码他是这样认为的，但他没想到第二天见到晴月时，晴月依旧口水多过茶似的跟他打趣、玩闹，这让他觉得她真的把之前的拥吻当作没发生一样，她真的一直把他当成朋友罢了。

　　有了这个想法，潇风虽然心里空荡荡的，有些心痛有些不解，但也要勉强自己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而他却不知晴月也是和他一样的心情。于是，两人再也没有提起昨天的事，就好像那一次拥吻是做了一场美妙的梦。

　　正当晴月和潇风闲聊的时候，天翔和毓渊匆匆赶来，他们神色紧张，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一见潇风，天翔就捉着潇风的手，焦急地说：“皇兄，去看看母后吧，也许只有你能救她了，她现在神志不清地一直唤着你的名字。”

　　潇风心下一惊，惊讶地看了天翔一眼，后又转身背对着天翔，说：“草民不敢与陛下称兄道弟，陛下请回吧，草民与太后不熟，没办法救她，倒是陛下与太后是亲母子，你们相处了二十八年，陛下您更能唤醒太后的理性。”

　　“皇、觇刹兄，朕和母后都欠你太多了，但你是母后生的这是改变不了的，而且母后就是对当年的事非常悔恨，才落了个今天的下场。不管你能不能换回母后的神志，朕都请你去看看她，这算朕求你了。”天翔竟放下身段向潇风鞠了一躬。

　　潇风依旧背对着天翔，低着头躲着大家的目光，脸色有些担心与动容，但他最终还是沉默不语。这时毓渊走了过来，语重心长地说：“潇儿，师父都放下了，你为何不能放下呢，你娘在天有灵，她也不希望你这样。”

　　“是啊夜宵，干娘是希望你快乐的，还记得干娘临走前说的话吗，他说你不要怨恨自己，她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你平时对一个毫不相干的乞丐都会伸出援助之手并对其尽力相助，为什么对自己的生母这般？虽然我不喜欢太后，她也常想将我置于死地，但我还是觉得你该去看看她，毕竟她也是个可怜之人。”晴月走到潇风面前，推心置腹地说。

　　潇风把头抬起来看着晴月，晴月对他肯定地点点头，但潇风还是沉默着。毓渊走过来说：“孩子，自古以来，哪一个人不是踩着别人的尸首在后宫立足，登上后位的，可又有谁像太后这样将自己所犯的错误告知世人，向世人忏悔的？太后完全可以保持世人眼中慈后的形象从而被世人传颂，可她为了你，为了你的一声娘，她放弃了！孩子，你去看看她吧。”

　　潇风缓缓看向毓渊，眼里藏着泪水，说：“师父，徒儿听您的。”

　　潇风一干人还未进李英莲的寝殿，就听到殿里有李英莲的声音、男人和女人唤着太后的声音。

　　天翔最先进到殿中，殿中顿时安静下来，一群太医、宫女、太监纷纷行礼。

　　而令大家极为不可思议的是李英莲，她依旧穿着昨天的衣服，戴着往日的发饰，但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和手上都带着污垢，脚上只穿着一只鞋，她没有半点常人的样子 。

　　她好像并没有看到大家的到来，她带着好奇和迫切的神情东张西望着，嘴里不停地喃喃到，“潇儿，你在哪儿，娘要带你回家······”喃喃几句后，李英莲走了几步，她一脚穿着鞋，一脚光着脚，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可她并没有注意到。她在一个花瓶前停下，侧着脑袋好奇地指着花瓶问，“你是潇儿吗？”她看了一会儿，又一瘸一拐地走开，嘀咕着，“潇儿，你在哪儿？娘错了，跟娘回家吧·······”

　　众人默默地看着，百感交集。青泠在一旁拭泪，用哭腔说到，“太后如今谁都不认得了，老奴给太后梳洗，太后却不许，反而问镜子里的太后是否是潇风公子。”

　　天翔命人拿来李英莲的鞋，他边哄着边扶着正在指着柱子乱问的李英莲坐下，他蹲在地上，提着鞋想给李英莲穿上，而李英莲一脚把鞋踢开，对着天翔问，“你是潇儿吗？”天翔活生生把揪心和泪水往肚子里咽，李英莲已经不止一次这么问他了，可他又只能耐心地说：“儿臣不是潇儿，儿臣是翔儿。”

　　“翔儿是谁？我的潇儿呢？”李英莲像个小孩子似的又四处张望，眼里满是着急和好奇。

　　潇风见疯癫中的李英莲连天翔都不认得了，却还记得寻找她那个丢失的潇儿，她的那一声声呼唤抨击着潇风的心房。

　　李英莲是错了，但潇风感觉自己也错了，是他昨天的决绝才导致一个母亲的心的支离破碎，心的灭亡。

　　潇风缓步走过去，看着东张西望的李英莲，流着泪，嘴唇颤抖着，许久才泣不成声地说：“娘，我是潇儿，我是您的潇儿，我是您的儿子潇儿······”

　　李英莲突然呆愣住了，她竖起耳朵，口微张着慢慢看向潇风，又侧着脑袋好奇地问，“你是潇儿？”

　　大家见李英莲终于有点要清醒的迹象了，都悲喜交加，泪水更是汹涌而来。而潇风看着李英莲肯定地点点头，颤着音说：“是，我是您的潇儿啊娘！”

　　李英莲看着潇风，缓缓站起来走近他，侧着脑袋，疑惑又好奇地仔细看着潇风的脸，最后她的表情变得泄了气般，摇摇头，翘着嘴巴，说：“你不是潇儿，潇儿很小很乖的，他一生出来就对我笑，你这么大，又是哭着的，你不是他。”

　　李英莲又一瘸一拐地走开了，她喃喃地又向四周张望，却被她之前踢开的鞋踉跄一下绊倒在地，潇风和天翔忙上前搀扶，李英莲却不理会他们，反而将那只把她绊倒的鞋如珍宝般捧在手心，她看着那只鞋，眼睛放着光，充满慈爱，她对那一只鞋哄道，“你是潇儿吗？来，叫一声娘，就叫一声好不好啊？”

　　说着李英莲侧着耳朵贴着那只鞋，一会儿她的脸色又布满害怕、恐惧，对那只鞋吼到，“为什么不叫我一声娘？！”说着她又将那只鞋狠狠地摔出去，但当她听到鞋子落地的清脆的响声时，她又急切地跑过去把鞋子捡起来捧在手心，对鞋子哄着，“潇儿别哭，是娘不对，娘不该对你发脾气，更不该不要你。你不叫娘没关系，娘都会很爱你的。”李英莲说着便对着那只鞋满怀慈爱与兴奋地亲了又亲，最后她又将鞋抱在怀里哄着。

　　一个母亲，即使是坏到天地难容，也有爱孩子的天性。李英莲哪怕疯了，也不忘寻找自己的孩子。都说疯癫之人无忧无虑，可李英莲疯了，她的内心还带着自责，带着罪恶感活在那个早已过去的由她幻想出来的世界里游荡、徘徊，寻找过去的一切。癫疯也许是她几十年来最大的解脱，也许也是对她最大的折磨。

　　“娘！”潇风声泪俱下，“嘭”的一声跪在地上，他低头喃喃到，“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叶潇风啊叶潇风，你有两个娘亲的疼爱，本该是这世间最幸福的，可你为何如此狼心狗肺，亲手杀死了养育了你二十几年的娘还不够，还逼疯了另外的一个娘······”潇风说着就挥起手一直狠狠地打自己的脸。

　　“别再打了！”晴月一把抱住潇风，束缚着他的双手，泣不成声。两人抱成一团哭了一阵，晴月才缓缓在他耳边说：“干娘是我间接害死的，这皇宫你也是因我而接触的，若真的追究，我才是根源！你现在可以看见你娘，而我再也回不了家，再也见不到我的爹娘了，我好想他们，真的好想······”

　　潇风怜爱地帮晴月拭泪，又紧紧抱着她，两人又是默默流泪。

　　天翔看着潇风和晴月抱在一起就感到极为不爽，他越来越有危机感，他甚至嫉妒于潇风，但他还是强迫他自己相信晴月和潇风之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他们仅仅是同病相怜罢了。

　　“你们起来吧，别再自责了，这不能怪任何人。”天翔把晴月扶起来，十分溺爱地抚摸着她的头，看着她的眼睛十分真诚地承若说：“你虽然再也回不去了，但你还有朕。朕会好好爱你，照顾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到半点委屈和伤害，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天翔说着就在晴月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晴月身体一颤，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天翔紧紧地搂在怀里。晴月的身体更厉害地颤抖了一下，她不喜欢被天翔抱着的感觉，因为这会让她想起天志曾经试图□□她。可她又清楚地知道天翔不是天志，所以她尽量显得镇定些。她又听到天翔乞求般的又带着担心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永远别离开朕。”

　　晴月没说什么，反而把目光投向一旁的潇风。潇风见晴月要看向他，就急忙把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移开，投向了一直抱着鞋的李英莲，假装全部精力都放在李英莲身上，而他的耳朵却一直在等待、捕捉着晴月的答案。

　　晴月见潇风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她的心仿佛被绳子死死地勒着，让她都感觉不到它的跳动。她看着潇风，泪已千行，她开口淡淡地说：“好。”

　　天翔兴奋地将晴月抱得更紧，而晴月依旧看着潇风，潇风依旧假装看着李英莲，李英莲依旧抱着哄着她的鞋，青泠依旧看着李英莲拭泪，而毓渊看着大家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