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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得神戒暗中蓄势,暂止戈共寻主谋(下) 我们不是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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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凶手已找出,你该兑现承若了吧。只要你投降,我们还是兄弟,朕绝对不会为难你和你的妻小。”慕天翔摇着扇子说。
慕天志头脑混乱不已,他愣愣地,双眼发直,许久才缓过一点神来。他说:“放心,我不会再反抗了。二哥,你知道吗,我以为你死了以后,我经常梦到你,梦见我们曾经在一起经历的种种。我本以为只要杀了你,我就会很开心快乐,可当我以为你死了,我却怎么也笑不起来。
“其实你说得对,晴月不属于任何一个人,她属于她自己,谁也强求不得。但我请你也记住你说过的话。”一向脾气暴躁的慕天志此刻竟莫名地平静,他对慕天翔说话时终于露出了这几年来最会心的笑。慕天志又对叶潇风说:
“觇刹兄,我替我母妃向你说一声对不起,若你要报仇,来取我的性命即可,我绝不会还手。我真希望我们还能痛痛快快地再喝一次,谈谈人生,比比武功,多潇洒自得!”
“报仇就免了,我总不能跟一个死人喝吧。下次我请客!”潇风虽嘻嘻哈哈地说,但他总觉得慕天志有些奇怪。
慕天志听了便豪迈地大笑几声,但当他的目光落在贺兰晴月身上时,他的脸上只剩下愧疚,他说:“晴月,对不起,之前我对你所做出的一切都是无法被原谅的。但我求你原谅我,原谅我这个朋友。”风刮起来了,带来了黑压压的云,天空响起了雷声。
晴月愣在原地,她回想起她和慕天志之间发生的一切,他对她在乎的人所做的一切,最后,她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地摇头,艰难地说:“不原谅。”
“是啊,我有何理由求得你的原谅。即使大家都不恨我,都原谅我,我也再无颜面行走于世!”天志仰天大笑起来,豪气冲天,令山河变色,却也令草木含悲,他将手上的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他的脸上带着坚毅,带着霸气,带着决绝。他的手用力一拉剑,鲜血便喷薄而出,溅红了每个人惊慌无措的眼。
“当----嘭----”声响过后,天志躺在了血泊中,他还在流着血,睁着眼睛,他的喉咙再也发不出什么吼叫了,但他刚才的叫喊声还在空中久久回荡。
一切来得太突然,慕天翔的一声“三弟”还没来得及喊出,叶潇风的那一顿酒还没来得及请上,贺兰晴月的一声“原谅你”还没有机会给他,曾经那个威风凛凛,霸道不失霸气,气概豪迈的白衣男子,如今只是英雄末路,剩下的只有一具未能瞑目的尸体,还有人们口中的一声声长叹。
雨下起来了,雷声不是长长的叹息,而是惊人心魂的哀嚎,那么响,仿佛在头顶响起,那么凄厉,仿佛是响彻天下的哽咽。
贺兰晴月和叶潇风缓步走到慕天志旁边,叶潇风含泪想把慕天志的眼睛合上,但慕天志的眼睛睁得很大,眼球都快突出来了,叶潇风怎么合也合不上。
贺兰晴月忍不住哭出声来,说:“你是知道的,我已经原谅你了,真的原谅你了,可你为什么不能原谅你自己?”
叶潇风捉住贺兰晴月的手臂,给予安慰,说:“他这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正在这时,雨雪怔怔地走过来,她两眼发直地看着躺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慕天志,她距慕天志的尸体还有一半距离的时候,就瘫软在地。她看着慕天志,流着泪,嘴角抽动着。叶星簌以为她是被吓到了,就跑过去想将她扶起来并给予安慰,可雨雪一把将她推开,叶星簌只能不知所以然地站在一旁看着雨雪。雨雪并没有理会叶星簌,而是恶狠狠地、疯似地质问贺兰晴月,“你之前为何不原谅他?”
贺兰晴月疑惑地看着雨雪,她不知道她最爱的结拜妹妹为何会这么在乎与之没见过几次面却有着深仇的慕天志。但贺兰晴月还没来得及回复雨雪,雨雪就仰天大叫一声,她怒火中烧的尖锐的目光一投向贺兰晴月,地上的一把刀便自行腾空而起,然后快速地向贺兰晴月刺去。贺兰晴月张大嘴巴,忘记了闪躲,也来不及闪躲,那锋利的刀刃在她的眼里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她紧闭双眼,可等待她的不是那要命的痛,而是一个人的身体重重地倒向她。贺兰晴月惊慌地张开眼,她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叶潇风替她挡下了那一刀!
“怎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子的!”雨雪在不远处精神崩溃、两眼发直地看着叶潇风,她直摇头,嘴巴喃喃着,不知是在跟别人说话,还是跟她自己说话。她又疯似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不停地抓着她的头发,嘴巴不停地重复着同样的话。
叶潇风的大鹏鸟呖天腾起飞到雨雪身边,它的爪子只动一下就把雨雪死死地按在地上,而雨雪也没有丝毫反抗。空中的兽军顿时暴动起来,纷纷着地,将叶潇风和贺兰晴月围护起来,不准任何人靠近。而大部分的人也被这阵势吓得连滚带爬地后退,人们都目怔口呆的,不敢上前。
贺兰晴月低头,看见那把刀从叶潇风的身上穿过,刀尖上不停地流着血,她抬头对上的是叶潇风痛苦苍白的脸,他的眼睛都快翻白了。贺兰晴月坐在地上,将叶潇风抱在怀里。她几乎不能呼吸了,她无措地哽咽起来,用手按住那伤口,可她的手被染红了,那血还在流,到最后,她不知是血染红了她的嫁衣,还是她的嫁衣染红了他。
“为什么又是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傻?你别死,没了你,我不会再活得像咸鱼一样,没了你,我贺兰晴月会活得很有意义……没有你,我会耍帅……我知道,你是不会让我这么顺心的,是吧……”
晴月的眼泪滴在叶潇风的脸上,叶潇风的嘴巴动了动,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没等他说出一句,他的眼睛就慢慢地合上了。上次,叶潇风替贺兰晴月饮鸩时,他眨了一下眼睛,给贺兰晴月留下希望,而这一次,他什么也没有留下。
“夜宵,夜宵!”贺兰晴月不停地喊着,她歇斯底里地、疯似地喊着,奢望他能睁开眼睛再看她一眼,再唤她一声疯子,再骂她一声无能,再跟她吵一次架。她又对叶潇风喊道,“夜宵,你不可以死,我不准你死,你死也是被我骂死,被我踹死,被我气死……我们不是约好了吗,我还要和你去看冬日里的日出,在梅花林里看日出……”
“贺兰姑娘,让我等给他看看吧。”一群太医拿着药箱,喘着粗气匆匆赶来,目瞪口结地在兽军圈外喊道。王靖、叶星簌、毓渊、李英莲、慕天翔等人早已拥了过来。
“你们走开,谁都不许过来!谁敢动夜宵一下,我就杀了他!”晴月一手紧抱着叶潇风,一手拿起慕天志自尽用的那把剑挥舞着,不让任何人靠近。她崩溃、绝望地摇头哭喊到,“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相信谁,我最信任的人和我最爱的人都骗我!”
众人见状都不敢上前。毓渊请坐在兽军上的士兵们让开,可他们却怎么也不让,说是叶潇风先前下了军令,让他们务必护贺兰晴月周全,若叶潇风不幸出事,他们就要暂时听从贺兰晴月的号令。大家只能干着急。
贺兰晴月终于把剑放下了,她双手紧抱着躺在血泊中的叶潇风,嘴里喃喃地说:“夜宵,等冬天到了,我和你去看有梅花的日出……”
肝肠寸断的晴月紧抱着血泊中的潇风,寻找着当日的约定----在冬日里一起去等日出。
“好······”
耳边传来的这虚弱无力但真切的的声音让晴月两眼渐渐有神,她惊喜地看着怀里的潇风----他还活着!
潇风虽脸色苍白,但他的眼睛却张开了,灵动起来了。他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虚弱地说:“这一年里你是把无知当饭吃的吗······再、再不让他们救我,我可要真、真死了。”
晴月呆愣了一下,最后她又笑又哭地急忙喊道,“快就他,老伯!”
兽军急忙让出一条道来,毓渊跑过来给潇风医治,几个太医也过来帮忙。雨依旧下着,但人们终于长松了一口气,他们相视一眼,都忍不住哭了,但哭着哭着又笑了,而笑着笑着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