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同人之心有灵犀》鱼姑姑

64、东海故人寻旧事 却不知何谓

　　东海之畔，烟波浩渺，我独自临风站立礁岩之上。

　　此行我下了很大的决心，因为之前和凡清说求放过的人是我，而如今我却主动寻来，甚是厚颜。但想想此人从前的作为，我俩的不要脸程度也算是半斤八两，勉强可以惺惺相惜了。再者我此番前来求的事很重要，关乎性命，自然也顾不上什么颜面了。

　　没多久，便有一水族小仙自水中行来，缓缓走到我跟前朝我做了个揖。

　　“小仙乃东海引路使，看仙子在此站立良久，不知有何难处，小仙能否帮得上忙。”

　　我朝他行了个礼：“小仙此番前来，是有要事找三殿下商议，不知仙使能否代为通报一声。”

　　闻言，这位水族小仙诧异地望向我。

　　我想着当年凡清与东海断绝关系之后，他老爹一怒之下病倒在榻，他母妃则以死相逼，将他逼回了东海水晶宫，之后便再没了他的消息，也不知道他现下是什么光景，这引路使为什么听到我要寻他，竟会是这副惊异的模样。怪自己没有提前探听好情况，但以我目前这东躲西藏的状态，要去探听情况还真是妄想。

　　我犹豫了少倾，再度开口道：“小仙是三殿下的故友，多年未见，不知其近况，若有何冒犯，还请仙使见谅。”

　　那仙使略一思忖，随即赔笑道：“仙子哪里的话，还请仙子告知名号，小仙这就去为仙子通传。”

　　“灵犀。”

　　言罢我有些忐忑，虽笃信从前那些想要我命的人多半早已被凡清清理干净，但还是有些心虚。转念一想，自己也不是弱鸡，如今想要我的命没那么容易，瞬间略有些紧张的情绪便缓和了几分。

　　果不其然，这仙使明显知道从前灵犀仙子跟凡清之间的牵扯，此时便用着比之前更惊讶的表情望着我，随后又似突然如梦初醒般抬手朝我行了个礼，匆匆转身离去。

　　我站在海边抬眼打量了一轮四周，确定暂时无人发现我的行踪，又想着即将要见面的那个人，想着他狡猾的脾性遂又有些头疼，也不知道待会要怎么跟他开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正胡思乱想之际，之前那引路仙使突然从海中冒出，踏着浪朝我行来，再躬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开口恭声道：“仙子请随我来。”

　　我忧心忡忡跟着他步入了东海里这座庞大的宫殿，一路行来，只见周遭珊瑚珍珠应接不暇，珠光宝气甚是璀璨，看着竟是比九霄云殿还瑰丽上几分，心想着这东海水族还真有钱啊！

　　没多久，行至一座偏殿，那仙使停下脚步转身朝我躬着身子道：“陛下就在里面，仙子进去便可。”言罢转身便离开。

　　陛下？！我找的是三皇子，不是找你们家老龙王啊！

　　我睁大眼睛看着那小仙转身离开，脑子迅速转了起来。这引路仙使绝不可能搞错我要找的人，结合之前他听我说要找三殿下时那副惊讶的表情，难道……

　　我愣愣地望着这座华丽的偏殿，却是迟迟迈不开脚步，竟生出了几分犹豫。

　　低头微一思忖，想着我此番是有要紧事要找他，他是否登了皇位并不关我的事，若实在谈得不顺心，大不了我走就是了，他如今身为堂堂东海之主，难不成还能像从前那般胡搅蛮缠不成。且说不定他早都把从前那些荒唐事给忘了，同意与我见面，保不准只是念着从前的几分旧情罢了。我不是时常提醒自己么，成年人，最忌讳自作多情。

　　调整了一下心态，我毅然抬步迈进了偏殿。

　　这座小偏殿极尽奢华之能事，单是照明的夜明珠就足足有八颗，直照得整个殿内如陆上白日般亮堂。而这座殿内入目皆是纱幔和水晶挂帘，那水晶挂帘被夜明珠一照，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殿内装饰的五彩珊瑚闪耀着细细的莹光，与装饰的珍珠串交相辉映。再有那绿油油的珍奇水草，姿态各异、摇曳生姿。更是有很多没见过的珍奇异宝就那么大喇喇地四处随意摆放装饰着，将这座宫殿映照得富丽堂皇，饶是我自诩见多识广，也不禁被这纷华靡丽的景象所震撼。忍不住发出感叹，同样是水底宫殿，洞庭湖比东海可就差远了。

　　“头一次来我东海龙宫，很新奇对么？”

　　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我蓦地转过身，只见一个衣着极其华丽的高瘦男子站立圆柱旁，因着这身华丽无比的衣着，我竟一时不能确定此人是否就是从前那个喜欢穿绿袍的东海三皇子。

　　“不认识我了么，灵犀。”他似自嘲一笑，缓缓向我行来，我这才看清他的脸，果然是凡清。可他的神情分明又不似从前的他。从前的东海三皇子高傲、狡猾还嘴贱，总有一句话就点炸我的本事，若换了是那个时候的他，此时恐怕早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将我贬损得一文不值了。而眼前这个凡清却是一脸淡漠，稳重内敛了许多。生活到底对这个崽做了什么？

　　“别来无恙啊三殿下。”

　　他勾唇一笑：“竟然没人告诉你我现在的身份么？”

　　“我好像听见那个仙使称呼你‘陛下’，我居然不知道东海什么时候换主了。”我微微笑道。

　　“你自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关注过东海。”他又似自嘲一笑。

　　“那倒也是。”我从善如流地答道。

　　“若我没记错，你说过我俩已两清，让我放过你。也不知如今你不远万里前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他望着我的眼睛缓缓道。

　　我有些心虚地干咳了两声，说道：“你也知道，我之前失忆了，把从前的事情忘了个精光。而现下我迫切需要明确一件事情，想着也许你可能知道，于是便厚颜前来叨扰，还望你若知情能不吝相告。”

　　“何事？”

　　我稍稍犹豫了几分，最终还是开口道：“我肩上的银沙紫竹印，你可知道是什么时候印上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回答我就好。”

　　他挑挑眉：“我有说过一定会回答么？”

　　我抬眼抿抿唇望向他，我怕不是眼瞎了，居然说他现在变得稳重内敛，现下看来还是跟从前一样。

　　“那好吧，告辞。”说着我转身就要走，却被他伸手一把拉住。

　　“你脾气怎么还是和从前一样？”

　　我不着痕迹地甩开他的手，瞥了他一眼。这人还贼喊抓贼了，到底是谁的臭脾气跟从前一样？

　　“麻烦你先看看自己好吗。若非迫不得已，我又怎会冒险前来，你怕不是忘了当年你族人是怎样追杀我的吧。若你只是想和我逗个趣，那不好意思恕不奉陪了。”

　　闻言，他神色瞬间温软了几分，想是终于回忆起当初我俩到底是为什么一拍两散。

　　“你不曾对我说过是什么时候印上的，但似乎除我之外没人知道你肩上有这个印记，包括你爹娘。”他终于正色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微一沉思，这事居然连云道仙人都不知道，想必灵犀仙子和玄灵斗姆元君之间有过什么甚为隐秘的过往。遗憾的是我没有一丝原主的记忆，根本猜不出头绪，不过这个消息于我来说很是有用。

　　“那你可知道玄灵斗姆元君为何要给我印上这个印记？”我继续问道。

　　他沉默了少倾，突然微微笑了起来喟叹道：“灵犀，你若早知今日，当初是否就会愿意多告诉我一些你的事情。”

　　“所以你这是不知道的意思么？”

　　他好整以暇看着我，不置可否。

　　“好吧，我知道了。”我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微笑，“多谢相告，我已经没有什么想问的了。”

　　“哦？这就问完了？”他略有些诧异。

　　我点点头：“乍然听闻你登上王位，没来得及备礼，下次再找机会携礼前来相贺了，就此别过。”

　　说罢，我转身就要离开，却被他一个横身挡在跟前。

　　“你来就是为了问这些？”

　　“对。”说着我就要越过他继续往外走，他却一个挪步，再次挡在了我跟前。

　　我挑挑眉抬头望着他，怎么地？他又想死缠烂打不成？

　　他将我拦住之后却半晌没说话，我猜他大概是也不知道要跟我说什么，毕竟我俩远离了对方的生活太久，现在再想要强行热络，恐怕是有些困难。而我也实在是不太懂他，他若从前真的那么爱灵犀仙子，后来怎么还会对这皮下换了人的我如此纠缠，毕竟玉弦曾说过，我跟灵犀仙子的性子差别十分巨大。我根本不相信什么痴心不悔，难道感情不是建立在精神融合基础上的么？没了精神交融，爱又能如何维系？

　　“多年不见，不打算跟我好好叙叙旧么？”良久，他淡淡开口。

　　我尴尬一笑：“这孤男寡女的不太方便，且我不能久留，下次再叙吧。”

　　“为何不能久留？担心夜神找不到你？”他嘲讽一笑，“我还记得当初有人跟我说，不要把心思放在这些小情小爱上，却不知何谓小情小爱，你与夜神的算么？”

　　看来这人没少关注我的动态，此时出口嘲讽，想来也是憋了很久了。然口舌之争最是无聊，我懒得理会，抬手朝他行了个礼便再度越过他往殿门走去。

　　这回他总算是没再拦我，我朝自己翻了个白眼，想着为了求一个线索，千里迢迢跑来被人家嘲讽一顿，我也是贱骨头无疑了。不过此行也不算是白来，至少明确了我肩上的印记并非云道仙人夫妇有意为之，反倒是她自己的际遇，探寻就里少走一条弯路省了很多事。

　　偏殿里，华服男子望着入殿的方向站立良久，面上神色变幻莫测。自己终究还是没能控制住情绪，明明从前与她只是简单的约定，他借机蛰伏，再引蛇出洞一举扫灭多方势力。正好她又失了忆，计划更是完美得恍如天成，可自己那时候却像个失心疯似的缠着她忧心她真的忘了自己。后来顺水推舟离开她，一方面自己忙于歼灭余孽的确分身乏术，一方面未尝不是自己给自己敲了警钟。果然，如今时隔多年再次见到她，自己仍旧还是无法自控。

　　弑父杀兄，血洗东海七族，所有皇室争斗要上演的残酷戏码他都干尽了，却唯独弃不掉她，果真是自己命中的劫数。

　　然而这些她却一点都不知道、不记得。

　　“陛下还是放不下她呢，我已经很久没见陛下动怒了。”一个柔美的女声轻轻响起，珠帘缓缓撩起，一个身姿玲珑的美人带着几分担忧神色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