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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欺负 田淑芳自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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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淑芳自打刘光荣坐牢之后,也几乎不回娘家。刚出事时回娘家居住的那段经历让她看透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娘家兄嫂嫌弃她,父母心有不忍却又无能为力。归根结底,自从自己出嫁,嫂子进门,这个家就不再是自己的家了,也不再是父母能够作主的家了。婆家也没有善待她,没有因为她在刘家生了两个孩子而对她产生丝毫的怜惜之情。他们怪她为妻不良,把刘光荣失手打死堂兄刘光成的罪过一股恼儿归咎到她身上。倒是外人并不这么认为,他们知道祸端都是金满月惹出来的。在那场手足相残的凶杀案中,不管是杀人犯老婆田淑芳还是受害人老婆金满月都不怎么受刘氏族人的待见!尽管他们为刘氏家族开了枝散了叶,那又如何!毕竟她们还活着,而刘家那两个活崩乱跳的壮汉一个死了一个坐牢了。
哪一片土地是属于女人的?哪一座房子才是女人的家?王秀娟不由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
田淑芳自从在白马涧边建了一座土砖屋后,心安了不少。虽然房子不宽,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土砖虽陋,但也能遮雨挡风。有了涧水的喧囂,她也听不到金满月的咒骂了。逢年过节,金满月都会在家里烧纸,在庙里烧纸,也会隔着涧水,在对岸田头烧纸,但终究不能到她家堂屋或屋檐下烧纸了。她每次出去做工,把孩子们留在家里,也不像原来那样担惊受怕了。孩子们因为受过怕而变得格外谨慎小心,明明是在屋外追跑游戏的,只要远远地见着刘晓军刘晓红兄妹出现在对岸的路上或田间或山里,他们就会立即跑回屋里,关上门,然后在狭窄的屋子里做些简单的游戏。他们还学会了望风放哨,常常从土砖缝隙里往外观察情况。他们怕他们的天真快乐,触碰到刘晓军刘晓红兄妹敏感的心。他们因为父亲的去世而双双辍学,早早地挑起了谋生的重担,内心既悲伤又愤慨又痛恨。他们恨田淑芳,恨她的两个儿子,他们见不得他们活泼快乐地成长,见不得他们失忆般地无忧无虑,只要见到他们玩游戏,他们就会恨得眼睛流血。他们的恨,田淑芳知道,刘先文刘先武这两个还处在垂髫之年的孩子也知道。
因为仇恨,田淑芳变得谨慎小心,刘先文刘先武兄弟变得早熟。七岁的刘先文已经在读书了,五岁的刘先武也天天跟着哥哥去学校,在学校里,有老师,刘晓军和刘晓红不敢跑到学校里去对他们怎么样,但是,上学和放学路上对他们兄弟二人来说,就免不了担惊受怕。要是遇到刘晓军,被他恐吓那是常有的事。他要么拈着一条毛毛虫在路上等着他们,要么扔下一条死蛇横在他们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刘先文和刘先武起初会被这些恐怖行为吓得大惊小叫,渐渐地,也就习惯了。不过,白日里习惯了,不等于夜晚也习惯。他们夜里不敢出门,怕蛇怕老鼠怕蜈蚣怕多足虫,最怕的当然是从他们体内爬出来的蛔虫。刘晓军就曾拈着一条蛔虫追着他们跑过,甚至朝他们扔过来,差点扔在他们头上。他们尖叫着跑开,一直跑一直跑,直到遇见别的同学。
有高年级的同学,见刘晓军老是欺负刘先文和刘先武,就打抱不平。他们虽然比刘晓军小几岁,可力气也是有的,几个同学加起来,打赢刘晓军不是问题。刘晓军就被十多个比他小一头的少年围堵过,他们威吓他,只要他再敢欺负刘先文刘先武兄弟,就让他谈不了恋爱,做不了爹。刘晓军嘴硬得很,骂他们帮杀人犯的儿子就是杀人帮凶。他们就骂道,最大的帮凶是你自己,要不是你自己你爹也不会被打死。你爹是被你和你娘害死的,白马庙村的人都知道,白马娘娘也知道。还说,别以为白马娘娘是你家的白马娘娘,她是整个村子的白马娘娘,你娘求得,别个也求得。要是白马娘娘知道你欺负刘先文刘先武,你以为她会不管么?有个调皮的男生还说,你比我们大,过不了几年就得相亲找老婆,你以为还会有女人看上你么?别搞到最后,你妈守寡,你妹嫁不出去,你娶不到老婆!十九岁的刘晓军被那些高小男生说得满脸阵红阵白,说得咬牙切齿,却无回嘴招架之力,因为他们说得很现实,他们合起伙来也打得赢他。
得到高年级男生的保护,刘先文刘先武兄弟过了一段正常的日子。可是,他们也得付出代价。那些高小男生支使他去偷田淑芳的银子耳环,刘先文出于感激真的就把母亲藏在五斗柜里包了很多层布的银子耳环偷出来给他们了。他还要刘先武别告诉母亲。田淑芳白天要去地里干活,晚上回来要做饭喂猪整理柴禾洗澡洗衣,哪里还有空去检查自己的嫁妆,因此,一直都没发现那对耳环丢了。自她从娘家回来后,就一直没带过那耳环,那谁会惦记它呢?刘先文刘先武兄弟俩开始还担心东窗事发,后来见母亲并没发现,便也忘记自己偷过母亲耳环这回事了。自从把母亲的耳环给那些男生之后,他们也再未向他们兄弟索过什么东西。没过多久,那些高年级男生就毕业到乡中学读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