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引》红袖引

8、第八章 晨昏定省

　　次日清晨，天光还没大亮众人就到了寿安堂。赵云珩坐在赵老太太旁边听六爷赵徽钰讲着路上的见闻:“路经河间府时，恰看到一术士在卖奇药，说是功效有三。一是持家必发，二是会试在榜，三是高官厚禄。秘法用厚纸密封，上面写着个大大的秘字，郑重其事地摆着叫卖，每包标价竟是铜钱五百。”
　　小黄氏不禁咋舌:“可真不算便宜了！”又有些紧张的问:“那方子可是真的？”赵徽真笑了笑:“怎会是真有其事。”小黄氏忙接口道:“四爷说的是，定不会是真的！”众人哄笑。
　　赵徽钰挑眉笑了笑，接着到:“有人买了当场打开来看了真是又气又笑！只见上面就写了六个字。”
　　赵志斌忙问:“什么字？什么字？”赵徽钰本有意卖个关子，不经意将众小辈表情看在眼中，赵志旭和赵志意相视一眼，眼中均是了然；赵云珩、赵志骜等人也是所有所思的样子；就连赵志康，赵志文这几个庶出的子弟也认真思考，不由就没了兴致，糟心的看了眼赵志斌，没好气的说:“没长脑子吗？自己想！”赵志斌忙将脑袋缩了缩。
　　老太太见孙子又要挨骂，忙拍了拍身边女孩的手，笑的很是慈爱:“衿姐儿去你母亲那里坐。”
　　赵六爷就自动消了声。赵云衿有些无措的站起来只拿眼怯怯的看着小黄氏。众人见她如此，或明或暗的向小黄氏投去了各种各样的目光，只赵四爷一无所觉的看着赵云衿，眼神中满是鼓励。赵志霖感受到周围的异样，眼睛不安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小黄氏飞快的瞟了一眼赵四爷笑的很是亲热的招呼赵云衿:“衿姐儿快来，怎的和母亲如此生分！”又道:“可是因着多年不曾相见不熟悉？”又上前拉住赵云衿的手很是诚心实意道:“何时搬回染香院？院子母亲可是按你的喜好布置的！满院子的红梅，今儿可有时间去看看？你刚来不熟悉府里的环境，晚些时候我让牛妈妈带你过去可好？”言语间很是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她拒绝似的，与赵云衿的害怕陌生全然不同。
　　薛氏本就看不上赵云衿怯声怯气的样子，又素与小黄氏交好，便笑着道:“衿姐儿许是不知，你母亲虽是不能带你在身边，可每次送节礼的人都有你母亲身边得用的，她听得你喜梅，便命人早早地给你院子安排了花匠种植，宫里赏给几个侯伯府的蜀锦，伯夫人给你母亲送了两匹，你母亲知你喜欢特特让人都给你送去了……你实不必同她生分的。”这些事情哪怕是赵四爷也是第一次听说，看着小黄氏的眼中满是感激。
　　赵志旭起身对着小黄氏一揖到底，“母亲万要见谅，衿姐儿她只是胆小惯了，您勿要与她计较。”
　　小黄氏只笑了笑，“旭哥儿多虑了，我只盼一家人和睦融洽。”虽知继母难为，却不想刚见面赵云衿就摆出这幅样子，若赵四爷是个多心之人，那他们夫妻间肯定要出现嫌隙的。
　　赵老太太看着一手养大的孙女，有些懊悔自己一时情急为孙子解围却把孙女推了出来，又怒赵云衿的不省心，却也只得为她解围。谨慎的选了个安全的话题开口:“珩姐吃饭了没有？”，赵云珩很是乖巧的点头:“吃了的，早饭祖母可是用的可心。”赵老太太笑容慈爱的道:“甚好甚好！。”一问一答间气氛和缓了不少。
　　就听三太太容氏掩嘴笑道:“到底是老太太会调教人，早上妙儿可就只喝了一碗红豆粥。”老太太听了便道:“可是身子不是？请大夫了不曾？”容氏笑道:“哪里是她身子不是，只郑妈妈和青鸽是贴身服侍的，平时也离不得身，宜华院仅两个丫鬟，两个粗使婆子，又是第一天自己开火，这不就忙不过来了。”又觑着老太太神色道:“”我想着到底弟妹年轻，也没在您跟前服侍过，以后一大家子的吃喝用度，礼节往来，宴请宾客，得让有经验的来吧！”说着还挺了挺身子。
　　赵老太太脸色沉沉，觉得糟心透了！虽然老太太也有意想和薛氏提管家的事，毕竟有长房在，再让薛氏掌家就说不过去了。可现在被容氏挑明却很是不悦。
　　小黄氏和薛氏飞快对视一眼，不等老太太说什么，薛氏就笑着道:“三嫂说的是！之前担心我安排的人不合大家脾性，就想着等母亲来了，府里再添人。之前就和牙婆说好了，让她给留意着了。”
　　大太太听了，眼皮动了动。有些不清楚薛氏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真的有意将掌家的权利交出还是想以老太太做个搪塞的借口，毕竟老太太已经多年不曾管家了。想到这里大太太佟氏便笑道:“瞧弟妹说的，我看各院分配的丫鬟都是千伶百俐的。”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因着旅途远些，除了之前府里得用的，各房都没有带多少人。就母亲身边，当初是四个大丫鬟和三个妈妈的，这次只带来了两个大丫鬟和郑妈妈来。谁管家先不说，咱们总得先买些个人，让郑妈妈先调教着。”
　　老太太垂下眼皮，佟氏为人八面玲珑处事又精明能，但是一涉及钱财就失了沉稳，身为宗妇却眼界太小。
　　薛氏听了就让于妈妈将账本都拿了进来:“很是应当，我和四嫂之前就把账本整理出来了，想着过了今天再拿给母亲，毕竟各位嫂嫂是刚来燕京很多东西没有安顿好。正好现在把账本给了母亲，早些安排也好。”
　　老太太却不接账本，只面色沉沉的吩咐道:“行了，老大、老二、小五和你们媳妇留下，其他人都回吧！”
　　太太太有些疑惑为什么二房留了下来，不及细想就听三太太容氏娇声笑着叫了声:“姨母！”老太太却抬起眼冷冷的看着她，将容氏的笑容冻在脸上。
　　赵徽泽厌恶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出了房间。容氏也讪讪的笑着告辞。
　　赵老太太看了看赵老太爷道:“既然管家权阿绾要交，那就公中把买宅子的钱补给小五他们！”
　　大太太有些踟蹰的道:“不知母亲觉得补多少合适？毕竟当初五弟他们应该也没用多少钱。”
　　老太太似是没有听到，只对着大老爷道:“你去打听打听附近这样的宅子要多少钱。”
　　大老爷忙道:“母亲放心。”赵徽亭看了薛氏一眼，还是道:“母亲大可不必，当初买这座没花多少钱。”
　　大太太刚要说话，大老爷就一脸正色的道:“大哥身为兄长，怎可占弟弟便宜。”
　　老太太看着两个儿子谦让，面色和缓了不少，却依然对赵徽亭道:“我知这地段的宅子是有价无市的，这次知你委屈了，可亲兄弟哪里能计较的清楚那么多呢？”
　　又看向二老爷道:“以后内院的事有你大嫂，外院的事你多尽些心！”
　　大太太心里咯噔一声，就有些着急的开口“母亲……”老太太却不让她说下去，而是对着薛氏道:“我看厨上的事你做的很好，以后你还接着帮你大嫂管着。”
　　相比于外面的事，厨上谁管大太太也顾不得在意，可其他人都应了是。老太太就露出了疲态，挥手让众人离开。
　　待人走了，赵老太太就叹了口气和老太爷道:“老大媳妇眼界太窄，衿姐儿懦弱却又自作聪明，斌哥儿又是个平庸的……一大家子没一个省心的！”赵老太爷喝着茶也不说话，等了会儿却道:“给容氏和妙丫头派个嬷嬷过去，该学学规矩了。”老太太一哽，这次却没有反驳，昨天宜华院的事她也是知道的。
　　话分两边，回到绾亭院赵云珩就拉着赵志意的手问:“八哥哥，刚才那六个字是什么呢？”赵徽亭和薛氏也都看了过来。
　　赵志意眉毛一挑:“我想应是勤俭、勤奋、勤政”。神色飞扬的看着赵五爷:“父亲，我答得可对？”虽是疑问，可神态间满是笃定。
　　赵五爷露出笑意，眼中全是赞许。赵志意接着道:“四堂兄应也是想着了，您不知道，我们刚对视那一眼，那会儿我们就像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赵志骜道:“我和妹妹不对视，我都知道她想什么！”表情说不出的得意。赵志意伸手揉了揉他头顶的胎发。
　　赵徽亭看着意气飞扬的大儿子，洋洋得意的小儿子，喜眉笑眼的小女儿，明艳动人的妻子，忽然生出一生挚爱皆在此，此生已足以之感。
　　因着时间不早了，赵徽亭要去上衙，几人便告别了薛氏，各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