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引》红袖引

3、第三章 六房聚首…

　　“父亲他们什么时候到？”饭后赵徽亭陪薛氏在游廊中消食，身后远远的跟着几个服侍的人。
　　赵徽亭道:“应是要未时才能到的。过会儿我会带着意儿一块出城去迎。”
　　薛氏忙道:“可是需要提前知会意儿一声？”赵徽亭袖手瞥了薛氏一眼言语间有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咱们的儿子，这份心思还是有的。”确实，赵志意翻过年就十岁了，作为五房嫡长子，总有一天他要肩负起自己的的责任。虽说这次出城去迎，他跟不跟随都是无碍的。但既可以博名声又可以给人留个好印象，赵五爷怎会不带着他去？
　　说话间，有个七岁左右的小童在廊道里探头探脑，赵徽亭招手让人过来询问“何事？”男童立刻垂了头，态度很是恭敬的道:“回五爷，刚三爷打发了人来请您过去。”
　　赵徽对着薛氏叮嘱道:“天气冷，你和孩子都多加件衣服，吹了冷风怕你身子受不住！”薛氏答应着，笑容里就多了丝明媚。
　　另一边，赵志意牵着赵云珩和赵志骜到了暖玉阁，打量了赵云珩的房间摆设后，顿了顿还是道:“父亲之前给过我个大理石的书案，放在妹妹屋内倒是合适。”
　　赵云珩听后先是垂了垂眸，而后抬起头来笑的嫣然，脆声道:“好！”赵志意忽的就说不下去了，妹妹何等的玲珑心肝，怎会不明白母亲对他们的事知之甚少。
　　看着她闪闪的明眸，忽的有些心酸。轻抚着妹妹的头发，赵志意不禁道:“珩儿打小就懂事，那时你们刚满周岁，你就会在自己的摇床上用力推着骜儿的床，骜儿还没心没肺的咯咯地笑。”
　　赵志骜一脸倔强:“以后我都会护着妹妹的！”赵志意笑的温暖，有些像赵五爷看他们时候的样子。
　　看着时间不早了，赵志意交代曳玉和赵志骜的大丫鬟紫竹；“好生看顾着主子，稍有差错定饶不得你们。”几个丫鬟忙垂首躬身应“是！”。又看着兄妹俩:“好好的写三张大字，哥哥过会儿陪父亲去接祖父祖母，待回来了检查。”细细嘱咐清楚了才带着书童四九离开了院子。
　　待赵志意走远了，赵志骜拉起赵云珩的手:“咱去找霖哥儿玩。”
　　赵云珩知他心思，但她真的没有关系。
　　父亲说人和人都是讲缘分的，父亲说要怪只能怪他当初不该将他们带离母亲身边，父亲说母亲也是爱她和九哥哥的。
　　可她也知道，她和母亲在一个院子住着，母亲会每日询问他们吃的如何、有没有生病，却从不曾来过他们房间。母亲也会在一家人都在时对他们笑语晏晏，却不曾单独留了他和九哥哥在身边。她曾听到有下人小声议论，道是双生子不吉利，想是母亲也是这样想的吧！
　　想了想还是道“先写大字吧，八哥哥说要检查的。”赵志骜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没关系的，八哥哥才不会生我们的气！”赵云珩就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赵志骜，也不说话。
　　赵志骜很快妥协:“那我们叫了霖哥儿一块！”见他改了主意，赵云珩笑的甜甜的。
　　两人一路笑闹着到了四房所在的远馨苑，只见院子里大丫鬟彩娟正指挥婆子清理积雪，看到赵云珩一行人忙上前见礼:“问九少爷，九小姐安。”
　　赵云珩看着彩娟问道:“四伯母可在屋里？”彩娟笑着回道“在的，只是因着今日老太爷、老太太就到了，牛妈妈正在房里报备……”不等她的话说完，门内就冲出了个小圆球，嘴里叫着:“九哥、九姐，你们怎么来啦！”身后跟了一众丫鬟婆子，嘴里念着:“十少爷，您慢着点！”
　　头发梳成倭堕髻的小黄氏盈盈浅笑迎了出来，绿沈底子的五彩缠枝流苏云肩，青莲底子粉白蕉叶的印花圆领袍，更显得她娇俏明艳。“刚才霖哥儿就吵着要去看珩姐儿的院子，可巧你们就过来了。”赵云珩拉着赵志骜给小黄氏行礼，赵志霖见了忙有样学样的给赵云珩和赵志骜见礼。
　　小黄氏拿帕子掩嘴轻笑:“快进来，外面怪冷的！”就请了他们去屋里。
　　赵云珩看了眼桌子上摊开的账本，笑道:“因着哥哥留了几张大字给我们，就想着霖哥儿要不要一起去描字？不知您在忙着。我们且不留了，等您不忙了我们随时来叨扰的。”又邀请赵志霖一起去。
　　小黄氏笑容亲昵:“去吧，去吧！大冷天的，下次使唤个丫鬟来唤他就好！”赵云珩抿唇笑道:“那可不成，霖哥儿到底还小，我们不亲自来怎的放心！”小黄氏就笑着道:“真是个可人疼的！”赵志骜一脸的与有荣焉，好似夸的是他一般。
　　又嘱咐赵志霖道:“去了听哥哥、姐姐的话，不许淘气！”赵志霖头点的像小鸡啄米:“我最听九哥、九姐的话！”
　　小黄氏嘴角含笑的目送一行人离开后目光就冷了下来。待回到堂屋，小黄氏慵懒的歪在贵妃塌上翻看着指甲上新涂的丹蔻:“彩娟这丫头主意真是越来越大了！”牛妈妈忙道“瞧您说的，她就是不会说话罢了！”小黄氏哼笑一声，不置可否。只是问道:“四少爷和六小姐的院子可收拾好了？”牛妈妈就笑道:“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只是怕六小姐用不到的。”
　　小黄氏垂眸，嘴角翘起:“四爷既然希望用的到，那就必须让人搬回来。”而后双眼微眯语带警告:“他们怎么讲也是四爷和姐姐的孩子，因着四爷你们也得好好敬着！看好院子里的奴才，别犯了我的忌讳！”
　　牛妈妈一凛忙屈膝应“是”。
　　天还不亮，距离燕京五公里的一处驿站内一行人便启程了，虽是休息了一夜，但众人脸上还是透出明显的疲惫。
　　马车里的赵老太太不禁苦笑着道:“可算要到了！一身的老骨头都要散架了！”大太太听后就笑着道:“瞧您说的，哪里能看得出您老？我看哪，崇哥儿媳妇都不如您！”旁边梳着妇人头的女子笑着附和:“母亲说的是！”车中一阵笑闹，前头一男子调转马头，来到了最豪华的马车旁，隔着帘子声音清朗:“母亲，已经能看到燕京了！”话音未落，便看到远处长亭里等着一行人，虽是看不清面容，但赵六爷心里却一阵激动，立刻打马上前。
　　此时赵徽亭等人也看到了远处的车队，只见为首的男子一袭红装，头戴金冠，眉目如画一边极速行进，一边高声叫着；“三哥，四哥，五哥！”
　　声音惊动了马车里的人，其中一辆马车帘子轻轻晃动了下。
　　青鸽有些讨好的对着容氏笑道:“太太，三爷来接您了！”直接将老太爷和老太太给无视了。
　　容氏眼神动了动。一旁的赵云妙听了，就掀开帘子向远处张望被容氏一下子拍到了身上。
　　郑妈妈看到，叫了声“夫人！”又笑着道；“三爷到底是记挂着您的。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想是以前的事三爷也不会计较了。您就放下点身段小心讨好着，又有老太太在，怎么着也得给秒姐儿生个弟弟，要不以后可怎么是好！”
　　容氏听了闭上眼没有言语，赵云妙则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
　　郑妈妈看了也无奈的闭了嘴。
　　前面赵徽亭等人由赵六爷引着来到最前面的马车前。帘子打开后，只见一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但精神矍铄的老人端坐上首，赵徽亭看着父亲几乎全白的头发心中微酸。忙掩饰性的随着哥哥们跪下行叩拜之礼，齐声道:“问父亲大人万福金安！”赵老太爷也很是激动，声音有些发颤的命人搀扶几人起来:“人来人往的，不要这么多礼了。”赵徽真眼眶微红:“多年不曾在父母身边尽孝，父亲身子可好？”
　　赵老太爷看着几个儿子，语气很是快慰:“无碍！你们尽心为陛下办差就是了！”又细细打量赵志意，道:“这是意儿吧？已经这么大了！”语气满是感叹。
　　因着人来客往的说话多有不便，赵老太爷只唤了赵志意上车，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往城里前行。
　　赵府现在的宅子是昌隆二十四年，今上领封燕王时赵徽亭购入的五进院落，后迁都燕京他们兄弟三人也就在一起住着。因着二老俱在，所以没有分开住的道理，自然就全都前往永安街。
　　赵府内垂花门前，薛氏领着赵云珩和赵志骜，小黄氏牵着赵云琪和赵志霖，身后跟着一众丫鬟婆子，早早就等着了。
　　见到马车进门，薛氏和小黄氏忙迎了上去，薛氏和小黄氏齐声唤着“母亲！”赵云珩几个小的之前就得过吩咐都大大方方喊着“祖母！”
　　看着这两对双胞胎老太太笑的见牙不见眼，连声的道:“好孩子，乖孙孙。”。一会儿抱抱赵云珩兄妹，一会儿摸摸赵志霖兄妹，恨不得自己生出三头六臂。
　　赵徽亭这时跟在赵老太爷身后进了来，赵老太爷看了看老太太:“大家一路上也累了，咱们进屋再叙”赵老夫人便一左一右拉起赵云珩和赵云琪。
　　薛氏等人稍稍落后半步“母亲一路上可是平顺？”赵老太太道“都好都好！”
　　说话间进了院子，四个角上分别种着枣树，梨树，石榴树，葡萄架，院子中间摆着一个大鱼缸窗户上各种形态的红窗花。虽是腊月，却满院生机。
　　进了正堂，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上首的匾额，下方悬挂书画，前面设八仙桌，两边有椅。厅堂的中间两侧对称放置椅子与茶几一水的黑漆木。厅堂的两边放置较高的花几，上面摆放一对霁蓝釉白龙纹花盆里面的蟹爪兰开的郁郁葱葱，给厚重的房间填了一抹亮色。
　　老太爷和老太太在上首坐好后，赵徽亭兄弟三人带着几个儿子行了叩拜礼，薛氏和小黄氏则带着女儿行了福礼。
　　老太太看着赵云珩几人拿帕子抹了抹眼角:”你们几个小的从出生祖母还都没见过呢！”
　　一个金光灿灿妇人故意岔开:“可不是，之前咱们哪见过龙凤双生，哪知不仅人俊俏，连长命锁都格外好看！往后这些个孙儿可有的您看的，到时可别嫌他们烦！”这人是大太太佟氏。
　　老太太笑骂:“这些年都不曾在我身边，我疼他们还来不及，怎的会嫌烦！”
　　又道:“那锁是我给孩子们打的！”
　　大太太就啧啧的道:“怪道这锁别致好看，原是老太太给掌了眼的缘故！”
　　众人见老太太心情好点了都松了一口气。
　　赵老太爷看着众人道:“行了，一路上都累坏了，今儿晚上都在自己院子里吃饭，明天也不用请安了！都好好休息一天，明晚上再一起吃个饭！”
　　众人忙行礼应“是”，郑妈妈和喜儿服侍老太太梳洗，赵徽亭便和众人出了寿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