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攻略》我的脸会变成红苹果

4、第四章·小门旧忆

　　想什么来什么，一高个儿的警察问了场记几句话，随即视线扫向人群，目光锁定住陆鸣光后，便大步流星地朝他走过来。
　　这人生得眉眼平淡，身量高挑，却有股说不出的气场。那气场并不迫人，反倒有种……陆鸣光琢磨了下，那应该叫做贵气？
　　看来这个年轻警察不简单啊。
　　“谁是陆鸣光？”高个儿警察停在三人跟前，视线在白月光和陆鸣光之间转了转，直接无视掉小彭。
　　“是我。”见这大热天的高个儿还将警服穿得整整齐齐，陆鸣光对他有着莫名好感。
　　高个儿出示了自己的证件，陆鸣光扫了眼，上边三个字：齐韶安。
　　他叫道：“齐警官。”
　　齐韶安嗯了声，拿出录音笔摁了下开关：“我现在要问你一些问题，请你务必如实回答。如果有不知道不清楚的情况，也请告知我。”
　　陆鸣光点头配合：“好的。”
　　他，陆鸣光，一个前·好警察，从不给同行添麻烦。
　　齐韶安问：“听说你是准备和周涛一起去秦岭？怎么没去成？”
　　陆鸣光回道：“这个我不清楚。当时我和周哥走在路上，就在出上影基地的小门那儿，突然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齐韶安：“你们去秦岭做什么？”
　　“去挖宝。”陆鸣光说完才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修者挖地下的宝贝等同于盗墓。
　　果然，就听齐韶安哼笑道：“你小子倒是胆肥。”
　　陆鸣光：“……”他解释道，“我原本没想去的。李哥说有个发财的法子，但我想还是周哥家更困难，就没打算和周哥一起去分，还是李哥劝我去的，说是宝贝周围一般都有凶兽出没，两人一起有个照应。”
　　“李哥？”齐韶安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信息，“是李然？”
　　“对。”陆鸣光说着，故作感慨，“没想到李哥平时不怎么搭理我们这些散人，但还挺热心肠的，主动告诉我和周哥秦岭有宝贝的事，就是这……”他话没说完，淹没在重重地叹息声中。
　　小彭瞪大双眼，为陆鸣光这与刚才李然来找他谈话时截然不同的说法而惊讶。齐韶安无意地瞥了他眼，收了录音笔，道：“嗯，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后续若有需要，还麻烦你再配合。”
　　陆鸣光自然点头应下，完全没有身为前·警务人员在接受调查时满嘴跑火车而感到羞愧，甚至觉得，他这一番大胆编撰的回答，更接近真相。
　　“小陆你！”齐韶安一走，小彭忍不住道，“刚才李哥在，你不是这样说的啊。”
　　陆鸣光耸耸肩，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你也说是李哥在咯。”
　　小彭一噎，想了想，似乎也没当着人面说人不是的道理。
　　比起小彭的大惊小怪，白月光显得淡定多了，面上依旧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陆鸣光对上他清澈的双眸，那双眼仿佛将什么都看得通透，包括他身上隐藏的秘密。
　　“那个警官去找李然了。”就在陆鸣光发怔的当口，白月光好心提醒道，“看样子是在求证你的话。”
　　陆鸣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齐韶安同李然说了几句话，随后李然的面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横眉怒目地朝陆鸣光所在的方向瞪来。修者耳聪目明，陆鸣光甚至看清李然嘴唇蠕动的形状，分明在骂他：“小王八羔子！”
　　陆鸣光扯了扯嘴角，李然这副心虚跳脚的模样真是正中他下怀，看来他的猜测并没有错，让原主和周涛去秦岭寻宝，绝对是李然下的套。他心情颇好，真心实意地笑道：“哎，看样子今天应该能提早收工。”
　　小彭附和了声：“是啊，这么多人呢。好还是小白运气好，开工第一天，没干什么活，白赚一天工资。”
　　白月光只是一笑。
　　陆鸣光的视线不由在他面上多停留片刻，心想这人也笑得太好看了吧，那个词怎么形容来着？
　　灿若春华，皎如秋月。
　　陆鸣光被自己突如其来的酸词给吓着了，赶紧尴尬地岔开话题。

　　果然，没等多久，场记便来通知大家：“接受过调查的都散了散了，今天先下班，明天赶早再来！”
　　人群爆发出一种欢呼，纷纷收拾东西逃离这炎炎烈日。
　　陆鸣光今早来得匆忙，什么也没带，双手插兜准备离开，而白月光也甩甩广袖，跟在他身边。
　　“你……”陆鸣光侧头看他，“不回家？”
　　白月光避重就轻地反问：“不是要帮你推算吗？”
　　陆鸣光道：“明天赶早一样能算啊，也不急于一时。”
　　白月光不说话了，只这么静静地盯着他看。
　　两人就这么无言对视，在这突来的沉默中，陆鸣光明白了，白月光想跟他走。
　　但凡有点危机意识的成年人都不会轻易将一个才认识不到半天的人往家带好么！陆鸣光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可对上白月光坦荡的目光，他就牙酸，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最后，他问了一句想抽自己大耳刮子的话：“你是不是没地方住？”
　　“是啊。”白月光大方地点头承认，没有丝毫窘迫，“我也没有钱。”
　　“……”陆鸣光，“行吧，你先跟我回家。不过说好，别嫌我家地小。”
　　白月光展颜，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因为陆鸣光的这句话，他微微挑起的眉梢显露出多少得意，像是得到某样势在必得东西后，露出“饶你精似鬼也逃不出五指山”的表情。

　　上影基地占地广阔，只是落座在城市郊区，对于没车又没钱打车的陆鸣光来说，来回一趟实在麻烦，得卡着点去挤班车。
　　“小白，快，这趟车要到了。”陆鸣光在前头带路，穿过主街，脚步不自觉地拐向一旁，走进了一条幽长小巷。
　　两旁是有了年代感的石墙，高大的建筑阻挡了大半阳光，只有些许透过缝隙洒落下来，更显阴森。陆鸣光走在其中，脑中霎时闪过无数细碎的画面，抓不住看不清，最终只化作一股是曾相识的熟悉感。
　　“陆鸣光？”白月光紧随其后跟了进来，小巷里还未散去的血腥味让他不甚放心，向前一步拉住了陆鸣光。
　　陆鸣光感觉到手背一凉，有股清明之气冲进体内，将他从那些纷乱又无用的琐碎记忆里唤醒。
　　“谢了啊。”陆鸣光对白月光道，“我刚才有点儿走神，不知道为什么，一进这小巷子就感觉浑身不得劲，还疼。”
　　白月光见他无碍，将手收回袖中，掩去一闪而过的关切，轻声道：“或许你曾在这里有过不好的回忆。”
　　“是吗？”陆鸣光漫不经心地应了声，继续快步朝前走，“这里走到头，翻个墙就是上影基地的小门，到站台更近。”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小巷尽头。都是有功夫傍身的修者，一堵石墙对他们来说只是纵身一跃的事，双双翻墙落地后，一扇小门近在眼前。
　　“这里一般没锁的，你记个时间表，以后走这儿方便。”陆鸣光拉开锈迹斑斑的小门，在侧身过门的刹那，身子猛然一顿，面上表情有瞬间的扭曲，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白月光虽然修为低他一个境界，但感知仍然敏锐。陆鸣光这一细微的僵硬没能逃过他的观察，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忆起背后小巷里似有若无的血腥味，想来那场在小巷里的争斗应该是最近发生的。
　　就是不知道和陆鸣光有多少联系。
　　联系自然是有的。陆鸣光对于小巷的记忆清晰，每次都是急匆匆地从这里翻过去赶班车，没出过什么意外。照白月光的话说，他在这里有过不好的回忆，尤其是刚才过小门时身体应激反应强烈，那么他最近缺失的记忆里定然包括在小门发生过的事。
　　陆鸣光拧眉沉思，他一直以为自己和周涛是在过小门时被人敲闷棍，不过现在想来，当时眼前一黑后定然还发生了什么，才使得他重新踏入小巷时浑身骨头隐隐作痛。
　　是反抗？是挣扎？还是……陆鸣光眸色一暗，想到四个字：杀人灭口。
　　如果是最后一种可能，那么他现在大摇大摆地出现，潜藏暗处的凶手得知他没死的消息，一定会再伺机出手。
　　啧，真是走错棋了，他不该如此冒失地闯入这个还未完全理解的世界，现今只能祈祷白月光给点力，帮他恢复一些相关记忆。
　　说起来，白月光这人还真奇怪。陆鸣光余光瞥向一旁，见到一抹青灰色，这才确认了白月光还跟在自己身边。
　　明明是惊为天人的容颜，卓然出尘的气质，可这么站在身边，老是让人忽略掉他的存在呢？
　　太多疑问接踵而至，陆鸣光不仅头疼，决定理出个一二三来，问题么，先着手解决最重要的那一部分，白月光身上的疑团可暂且搁置。毕竟陆鸣光没从他身上感受到任何敌意，对方流露出的态度，完全温和，不然他也不敢一时脑抽把人领回家。
　　“对了，”陆鸣光想起来，转头盯着白月光，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抱着一丝侥幸心理问道，“你的行李呢？”
　　白月光十分光棍地两手一摊：“没有。”你看着办吧。
　　陆鸣光：“……”他还能怎么办？拿出手机看了余额，无奈道，“那咱们先去市里逛逛，给你买点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