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毛病》不见天光

3、第三章

　　一日午休，班上只剩下沈曦和李深。这时班上一个男生骂骂咧咧从外面回来，“妈的，老子成绩是不好，但老子对你不好过吗，还拿老子和什么年纪第一比，那娘娘腔也配？”
　　沈曦抬眼看李深，李深像没听到一样继续看着桌上的书。所有人可能连看都不愿意看李深，但是沈曦却时常会看李深的方向，去图书馆阅读课时沈曦会坐在李深后面一点的位置，体育课时沈曦也会观察李深。他沉默却不显阴郁，静静地坐在那里看书的样子就像一个乖小孩，真能装，沈曦想。
　　陆成进来后一眼看到了李深，艹，他刚分手的女朋友嘴里的年纪第一不就是眼前这个娘娘腔吗，才来没多久，挺能勾引人啊。陆成走到李深座位前，“喂，大学霸学什么呢？”
　　李深连眼都没抬，听不见一样继续看书。陆成本来只想嘴贱几句，但李深的样子让陆成觉得他瞧不起自己，顿时就火大了，伸手一把扯过李深的书，“娘娘腔，你自以为是什么？你妈靠男人养，你是不是也指望以后靠着这张脸靠女人养哈哈不对啊娘娘腔应该是靠男人养。”
　　李深猛地站起来，沈曦的角度看不到他的脸，只见他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扑上去和陆成厮打起来。
　　场面一下热闹起来，有人听到声音就赶紧跑去办公室报告老师。沈曦则静静坐着看李深，少年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嘴角抿着，一副倔强的模样。
　　期间陆成起来的时候一下子推倒了旁边的立式空调，这下动静大了，陆陆续续有同学回来看到倒在地上的空调一片碎片和扭打的两人。
　　切，原来变态这个时候还只会用暴力，可是他又矮又瘦，看着弱得不行，怎么可能打得过陆成。沈曦想。
　　李深和陆成鼻青脸肿地站在办公室，沈曦作为唯一的目击证人也被请去了办公室。李深成绩好，老师自然话里话外更偏袒李深一些，两人最后都被警告了，最后的问题是班上的空调谁来赔。陆成也没觉得空调是自己推的，只觉得是两人打架时一起碰倒的，钱应该一起赔。李深连一学期的生活费都没多少，何况架也是陆成挑起的，李深觉得自己没有责任赔偿。
　　当时，看戏的沈曦淡淡说了一句，“我记得，好像是李深推陆成一下，陆成才撞到空调的。”
　　沈曦说完后就盯着老师，她知道李深可能正在看自己。怎样，小子，没想到我这个插班生会害你吧？可是，我也没想到上辈子我会被你炸死。
　　事情的结果是，两人一人赔一半的钱，离开办公室前，沈曦和李深对视了一眼。沈曦知道自己是在撒谎，也知道李深可能赔不起钱。
　　果然，放学的时候李深追上公交车站等车的沈曦，李深说，“你是不是听人说我偷钱了。”
　　两人这辈子总算有了第一次对话。开学大半学期，沈曦日日留意李深，冷眼旁观众人对一个更小的孩子的欺压，她什么都看到了。
　　沈曦偏头看李深，少年比她矮，“管我什么事啊。”
　　“请你相信，不是我。我才不会偷钱。”少年极力忍住委屈的样子。沈曦撒谎，大概是因为以为自己是坏孩子。他习惯了其他人的误会，但不想被沈曦误会。他觉得沈曦装不认识自己是因为以为自己很坏。那天看到沈曦本来是想打招呼的，但怕同学们因为沈曦帮过自己而讨厌沈曦，在班上他也就一直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管我什么事。”沈曦道，请我相信这句话听起来自己以前和他认识？
　　“对不起，还有，之前没来得及谢谢你，谢谢你沈曦。”少年说完低下头。
　　“你要报复我吗？”沈曦简直一脸懵逼，不是，谢谢？我刚才是故意害了你啊少年。呀呀呀，厉害厉害，这么小就会说反话。
　　“你放心，我在班上不会和你说话，尽量不给你带来困扰。我，我也不会报复你的，我知道你只是误会我了。”少年声音像蚊子一样说完。
　　看着少年卸下假装冷漠的脸可怜兮兮说完一番话后慢慢离去的背影，沈曦想，自己之前还认识过他？他说这些话，是演戏博同情吗她不会被表面欺骗的。
　　第二天上学时，沈曦留意到有一件令自己很在意的事。
　　李深今天穿着长袖，明明今天天气挺热的，奇怪奇怪真是奇怪。李深一下子丢给了沈曦太多疑问。放学时，又是在公交站。
　　“你找家里要钱还钱了？”
　　“嗯。”
　　“你为什么穿这么奇怪？”
　　“没什么。”
　　沈曦上前一把抓住少年的手，有些用力，听到了少年嘶一声，她也没多大力啊就疼了？想着一把弄起少年的袖子，白嫩嫩的手臂上几条血痕。
　　沈曦想起班上聊八卦时，大概说过李深的爸是继父。之前开家长会还在班上直接骂了李深，什么小白眼狼，一点也不顾忌孩子脸面。
　　沈曦放开了李深的手，说了句，“活该。”
　　啊，他生长在很不好的家庭环境呢看起来。
　　可是，这么小个孩子因为自己被家长打了呢。活该啊，小恶魔。因为她沈曦，也不是什么好人。可是，她会带他去医院，因为她也会伪装成好人。
　　“跟我走。”沈曦带着李深去打车。
　　走了两步，回头，男孩还是忸怩捏捏站在远处，沈曦这下可算明白为什么还有人说他娘娘腔了。
　　沈曦一把伸出手突然想起刚才男孩手臂上的伤，就握住了少年的手扯了一下，“别磨磨唧唧的。”
　　坐在出租车上，沈曦又开始琢磨了。假如李深还没黑化，没准自己真能把他往正道上带一带，毕竟还小。要是他现在是装的，自己假装单纯假装知心大姐姐套话也是可行的。总的来说，她装就对了。
　　想着瞥了一眼李深，少年立马转头看向窗外，啧啧，好一副心虚模样。
　　下了车，在医院医生给李深上药，沈曦去把钱给了。
　　李深，“我把钱还给你。”
　　“你不就是因为要钱赔空调才被打的吗？”不过她不会承认自己是故意的。
　　“可。。可我也不能让你花钱的。”
　　“你可以以后还我啊，其实我不差那点钱，你有钱再还我吧。”
　　“。。。嗯。”没有钱，要想办法去打工，本来不想来医院看的，但又很想多和沈曦呆一会。李深又低下头。
　　沈曦想的却是，明明在班上他完全不是这个样子，表现得很冷漠很不屑，怎么一在她面前就变得委屈巴巴的？
　　“那个，”沈曦问道，“我来这个班之前，我们就见过吗？”她想起那天李深说的什么装不认识。
　　“你不记得了？”
　　“嗯，假期病了一场。”
　　“对不起。”
　　？？？又对不起？沈曦看着少年，少年开始讲他们之前怎么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