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柏可

11、Chapter 5.2 秋厝

　　后来那天晚上，秋厝跟荣司晔光明正大地要了荣青妍的课表。当然，是背着于梓梵和陈壹的光明正大。
　　发现这个学期有两个公选课他可以碰到荣青妍。过了一天他又得知，于梓梵邀请了荣青妍和景宜一起来参加在熊本家的聚会。
　　后面一个星期，秋厝两次公选课都坐在了荣青妍侧后方不远又不近的位置，他知道，他只是突然被敲了脑袋，看进了一双过于明亮的眼睛，他需要理智，他需要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敲了脑袋，而这个女孩子，难道只有双眼是星光闪耀吗？
　　他看到，已经接近上海最冷天气的日子里，她穿一件姜黄色的高领绒线衣，外面一件白色的短羽绒服，浅浅的蓝色牛仔裤，踩一双白色帆布鞋。他莫名就觉得，她会不会冷。
　　他看到，她开始上课的时候就会用皮筋把头发绑起来，但他觉得她有时也没有很专注地听老师讲课，只是一直低着头仿佛在研究什么课题。课间休息时他故意从她身边的过道经过，看到她手里的书并不是课本，上面的文字都是密密麻麻的英文。
　　他看到，公选课她都是独来独往，身边没有那个笑得很好看的女生陪伴，所以他关注她一周，却没听到过她说什么话。存在感很低，所以他以前上课的时候，也没有发现她在这个班，加上这两个老师几乎都是不点名，传签名簿签到的类型。她身边，似乎也没有更多的朋友。
　　周五晚上，秋厝躺在床上，想着自己收集到的这些琐碎的事情。除了课程表，他没有再在荣司晔面前多提一句话，他所信奉的理智，是他从来都要自己去看看。也想看看，是不是自己也只是一股子热情而已，但是一周过去，他并没有因为了解更多而被浇冷水，反而是更好奇，是的他觉得他现在就真的只到了好奇的程度，喜欢还都谈不上，毕竟，他说句实话连荣青妍的样子都还没有好好见过。
　　明天，明天就是约定好去熊本家的日子，他又会见到什么样的她呢？他抑制不住的期待他的好奇能被满足。
　　周六一早，熊本家的司机开过来三辆7座的车送到宿舍楼下，在熊本拒绝了第n遍后，几个司机终于坐上另外一辆小车一起走了，也是因为熊老板担心一群孩子又要开车又要玩的别出事所以让司机千叮咛万嘱咐。
　　10点，所有人到齐，三辆车同时出发。
　　熊本、秋厝、于梓梵分别开了三辆车。熊本拉着一车的男生，秋厝拉着荣司晔、陈壹、荣青妍和景宜，于梓梵拉着凌优和凌优的几个女生朋友。
　　从学校到熊本家的别墅要开大概两小时，秋厝驾驶位，荣司晔副驾驶，荣青妍和景宜坐在后座。秋厝从后视镜瞟了一眼后座的荣青妍，第一次，他终于看清了这个女孩子的长相。她的长发是刚好触到肩膀的位置，头发的颜色微微偏红，弯弯的眉细长得像那天晚上悬在空中的月牙，眼尾有着微微上扬的弧度，但是因为眼睛很大所以并没有给人苛刻锐利的感觉。鼻梁直挺，嘴微微抿起，这个表情，秋厝一直以来看的都是侧面，就是她认真看书时的表情。
　　其实秋厝很想知道，如果她笑起来是什么样子的，想着那样的面容如果泛着喜悦的幸福感，如果那双眼中…秋厝无法想象。
　　路上荣司晔会简单跟荣司晔有一些交流，荣青妍一直在认真的啃书全程几乎没说过什么话，景宜一上车就立马找了舒服的位置开始补觉，于是整个路上，他们这辆车安静的惊人。到达目的地时，一下车，另外两辆车的气氛都很欢脱，只有他们四个人，很和谐的在伸懒腰打哈欠毫无交流。
　　秋厝也很无奈，但也只能带着这份无奈开始跟男生们准备食材准备中午的烧烤，女生们就负责洗洗菜准备一下餐具，等到了中午的时候，一切准备就绪，于梓梵跑出去一趟，回来时手里端着一个24寸的大蛋糕，插着数字1和数字8两支蜡烛，大家看到后纷纷开始起哄。
　　于梓梵没有收到任何干扰，仪态大方的把蛋糕放在餐桌上，含情脉脉地看着凌优唱生日歌，后来这群男生一直吐槽于梓梵“居然把生日快乐歌唱成了情歌”。
　　唱完后，于梓梵又开始发表一早准备好的一番生日祝福，“凌优同学，祝你18岁生日快乐，很高兴这样的日子里，是我来陪伴你度过。我从没想过在曾经混沌度日的高三，会有一个女孩子在夕阳下看我打球，还记住了我。也没想过缘分是这么奇妙的东西，让我也沉迷于你。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无论如何。”
　　于梓梵说完，秋厝内心其实是有点想吐槽的，怎么准备了这么久居然还是如此土俗的一段话，一点都没有他平时说话的那么有趣，不过转念想想，可能这就是认真？于是跟着大家一起看凌优笑得开心的许愿吹蜡烛，一起跟大家吹口哨起哄说“亲一个！亲一个！”
　　凌优落落大方看着于梓梵，于梓梵耳朵通红，把凌优塞到自己怀里，低下头认真地吻了一下女孩儿娇艳欲滴的唇，然后赶紧把凌优的脸埋在自己的胸膛，指着一大群人说，“你们这群人是不是没见过别人秀恩爱啊？赶紧的，用蛋糕塞住嘴！”
　　于是一群人边起哄边开动。
　　秋厝有认真看荣青妍，一般女孩子会被这样的场景感动吧，他想着。可是他并没有如愿看到她笑，他只是看到，她的脸上似乎有一点点困惑，似乎对于这样的场景只是初次见，并不理解涌动的氛围到底代表着什么。秋厝开始以为她是对于这样的场合有所反感，因为从一直以来的了解来看，她似乎不爱说话也不喜欢热闹。但是他看到她认真地看着这一切，虽然有困惑，但是看上去那样的神情，更像是在学习，就像她埋在书里认真研读地样子一摸一样。秋厝觉得有趣，原来，她对这些事竟是，完全不懂吗？
　　下午一群人吃完收拾完之后，大家提议玩狼人，于是12个人坐定，熊本当上帝，开始组局。第一局，狼人胜，荣青妍狼人，秋厝女巫，荣青妍是活到最后的狼，秋厝第二晚就被杀死了。秋厝第一次见到荣青妍说那么多话，条理清楚，逻辑明晰，声音虽然没有很大，但是非常清楚地能覆盖现场的所有人，于是他一走神，第一个白天就暴露了自己地身份。
　　第二局，荣青妍依然狼人，秋厝平民，由于上一轮荣青妍表现令在场各位格外吃惊，于是第一晚就被预言家验了出来，荣青妍听完预言家的控诉，有条不紊地对跳预言家，有理有据，现场各位完全被骗到，于是就把预言家投出去了，然后第二晚，荣青妍自刀死，让自己地预言家身份稳在了局中，狼人再次获胜。
　　第三局，荣青妍平民，秋厝狼人，景宜抽到了丘比特。其实景宜就坐在荣青妍身边，而她向来对荣青妍的事情格外注意，所以她看得出，秋厝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黏在荣青妍这里，于是心里有意想看的更真实一点于是就把荣青妍和秋厝连在了一起。秋厝睁眼看到荣青妍也睁眼看着他的时候，心里又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秋厝发觉自己对那双亮的发光地瞳孔真的毫无反击之力，他感觉自己在那样的光芒面前失去了颜色，却又努力地也看进那个眸光中，下一刻他看到，对面的女孩子轻轻地挽起了嘴角，淡的像没融化的冰雪，却又搅得他心里的甜蜜浓稠的无法活动，在下一刻，他们又闭上了双眼。
　　秋厝从没见过把狼人杀玩的那么通透的女孩子，她明明不爱说话，却在说的时候并没有任何怯懦，字字珠玑，逻辑无法辩驳。于是当他发现自己跟这个女孩子站在了跟其他人都不一样的第三方时，内心的战斗欲瞬间就燃到了顶端，他想要保护她。
　　两个人配合默契，眼神交流得无人知晓，当然也是有人知道的，荣司晔看得到，但是荣司晔此时只有一心想要成全，所以当个瞎子他也是愿意的。于是第一个平民倒下了，第一个神倒下了，第二个，第三个，第一只狼死了，第二只，最后，熊本说出情侣胜得时候，大家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于梓梵第一个反应过来，说：“靠！不是吧你秋厝？”然后手默默地在秋厝能看到的地方迅速在秋厝和荣青妍之间比划了一下。
　　秋厝装作没看见，耸耸肩说，“只能夸丘比特的箭射得准，智商高的人都被射中了。”
　　结果就被大家乱哄哄的“且！”“装吧你就！”“能赢全靠女神跟你有屁关系！”口水声中淹没了，秋厝却很开心。谁都不知道赢得那一刻他真想去抱抱她，那个坐在那里眼神清明的女孩子，她真的已经吸引了他90%的心脏，一切都是闪闪发光。可是她就是那么淡然的坐在那里，仿佛她只是想来参与凡人的欢乐，然而凡人却不懂她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仿佛有一层薄薄的云雾笼罩在她身边，他已经很努力的在一拳一拳打散，也很确信，只要他坚持打下去，就快要能触摸到真正的她，看到真实的她。
　　然后那时他会告诉她说，“我喜欢你，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