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可及》淘奇儿

4、第 4 章

　　腊月二十八，顾兴与带着新婚妻子回到了阔别多年的祖宅，兄弟见面，也是多有唏嘘。顾宅虽看着不大，但修建的格外精巧，三进门、四进门后都又套了小院，兴与夫妇住到了四进门后的主院里。
　　顾宅一下子热闹起来，新夫人闺名叫知慧，据说名如其人，她带来的四个陪嫁丫鬟进进出出,都是目不斜视的端庄样子,还有一个奶娘,四十多岁,慈眉善目的。阿阳乖巧起来,每日只在书房和自己房间活动，再不出去东游西逛。今年给阿阳添置的衣服是一套亮蓝稠的衣裙，还绣了些彩色小花，阿阳过了及笄之年，所以又着意给她添置了一根珐琅彩梅花簪子。
　　前厅里，兴与同辰与细细诉说了这些年过往，兴与志在仕途，辰与从小聪慧不下于兴与，心思却从不放在出人头地上面，从小挨了先生不知多少管教，却也是入耳不入心。
　　兴与从怀中拿出一封信，“赵大人，你义父给你的信。”
　　辰与接过，打开。
　　“辰与吾儿，见字如唔，京中一别，数载已过，思念甚深。听兴与提，吾儿现经营粮布，惠及江南百姓，深慰吾心。现江河日下，望吾儿入仕则为清流砥柱、经商则实业兴邦利国利民。盼与儿早日相见。
　　父 赵鼎文”
　　兴与脸上带着微末笑容，“在京中，赵大人便对你垂爱多多，收为义子。如今江南初定，赵大人正是用人之际，你若出仕，也可为赵大人臂膀。”
　　辰与合上信函，微微叹了一口气。
　　“我自明白兄长用心与义父目前处境，只是这两年来，满目疮痍，民不聊生，辰与力量微薄，仅会经营些米面粮油也算是利己惠人吧。”
　　兴与凝眉道，“也罢，如今咱们家的商船往来南北，你吩咐下去留意下有没有长毛余孽的消息，叛逆一日未清，曾大人、赵大人始终是寝食难安。”
　　除夕夜，两兄弟祭拜了祖先双亲，同知慧一起吃了团圆饭，酉时未到，兴与便告退回到自己院中。
　　阿阳正在辰与院中放小鞭，见他进来，欢快地跟他打招呼。
　　辰与却愤愤,“贵叔越发偏心了，藏了鞭炮，竟没给我。”
　　阿阳挤挤眉眼，“这鞭就是给你的呀，我放，你听响，劳碌在我，欢乐在你，不好么。”
　　辰与笑了笑，前几日下的雪还有些未化，浮在红梅花上，晶莹剔透的，阿阳虽然顽皮，但胆小，将小鞭扔的远远的，还要堵上耳朵，脸颊冻的红扑扑的，眼睛却兴奋地晶晶亮，俏生生的模样，与那红梅交相辉映。阿阳乍回过头，看到辰与呆呆的，袖子一挥，“喂喂，公子，你想什么好事情呢？”
　　辰与回过神，清了下嗓子，“年节了，你可有贺岁礼给我？”
　　“我。。。我。。。今年没准备啊，公子啊，阿阳这三年从公子这里，学了不少诗书学问，我对公子的心意呢，岂是小小一件新年礼可以代表的呀，此等恩情，如何报答，容阿阳好好思量，好好思量啊。”阿阳忽闪眼睛，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哼，那你好好思量着吧。” 顾辰与装作愤愤的样子。
　　大年初一，阿阳去给知慧夫人请安拜年，行过礼后，知慧和蔼地让阿阳坐下。
　　知慧的奶娘奶娘胖胖的，她凑过来拉起阿阳的手仔细端详，“这姑娘生的真俊俏，多大啦？”
　　“十六。。快十七了。”阿阳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看这孩子的身上透出来灵透劲儿，真不像管家的女儿，比好些大户人家的小姐都要气派。”奶娘仍赞叹。
　　“妈妈，你去取些咱们带来的芙蓉锦给阿阳，青色的配年轻的姑娘。”知慧微笑着吩咐。
　　拜了一趟年，得了好些吃食和锦缎，阿阳甚是喜出望外。
　　晚间，阿阳回房较早，刚刚点上灯，有人敲门，打开一看，是白日里的奶娘。
　　“阿阳姑娘，不打扰你休息吧？”
　　“不打扰，不打扰，妈妈快请进。”阿阳连忙将奶娘让进房，请她在桌前坐下。
　　环顾一周后，奶娘道“姑娘的房间真是雅致，我也好久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红梅了。”
　　“这是从城外山上移过来的，妈妈喝茶。”
　　“阿阳姑娘，战乱这些年，我们随着母家老爷东奔西走，这才过了两年安生日子，我随着小姐嫁过来，也没见过顾家女眷，今天见到你就觉得亲切，仿佛自家侄女似得，所以过来找你聊聊天。”
　　望了下阿阳明媚的眸子，奶娘继续拉着话匣子。
　　“以前在吴州的时候，就听说二爷身边有个极其亲厚的姑娘，是管家的女儿，今日小姐也是才听大爷说姑娘是二爷的救命恩人，日间的话委屈姑娘了。”
　　不是顾辰与是我的恩人么？阿阳心道，嗯，没错，我是先照顾他来着！
　　“不委屈不委屈，我在这里过得蛮好的。”嗯，这确实是真心话。
　　奶娘笑了笑，“两位爷没有了父母，长嫂如母，知慧小姐理应对二爷的生活多关照些，只是我家小姐初来乍到，又年轻，好多事情也不好自己出面，好在有阿阳姑娘，这些年将二爷照顾的很好，知慧心里都记着呢，以后也定会好好关照姑娘的。”
　　“好说好说，妈妈放心吧。”阿阳也笑着应承。
　　初二，兄弟二人打算走访一些昔年亲朋好友，刚刚顾宅大门，便有兵丁报有急物，请兴与即刻返回吴州。
　　兴与快骑先行，知慧夫人收拾打点好也在初三由家丁护卫着返回吴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