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颅中伊甸》爱讲故事的老猫

20、两个酒鬼的念叨

　　迟子聿是赵萧来到东海岸后第一个能够听到赵萧的往事的普通人，这句话是千真万确的，因为赵萧原本是打算把这件事隐瞒到入土那一天的。
　　可是……迟子聿说的实在太多了！
　　赵萧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学妹会拜托她这么危险的活，更不知道迟子聿能这么镇定自若地跟自己分析她为什么会被人雇杀手来干掉的处境，好像就是在说昨天吃的牛排没到百分百的八分熟一样。
　　这一切的源头只是吃晚饭的时候两个人喝了点酒而已。
　　赵萧嗜辣，一开始建议的是分开点锅，迟子聿坚持说自己也是吃辣好手，两个人就点在一起了。
　　事实证明，白酒真的很解辣，只不过有些人对酒精的耐受程度比辣更低。
　　喝醉了的迟子聿像变成了两个人，甚至说出了更多了不得的事情。
　　赵萧本想拦住她的嘴，但考虑到对方已经把自己的事听了个五五八八，多听点总归没坏处。
　　“你说那个杀手通过游戏来杀你，我就不懂了，你有什么值得别人暗杀的？”
　　迟子聿眯了眯眼：“你一定觉得我在吹牛皮对吧，那么有个东西你恐怕得看一看，也许能让你更快地完成我的委托。”
　　赵萧本想摆摆手拒绝，这实在违背了她的处事原则，对面的人突然一跃而起，刹那间变了一副气势攥住她的手腕。赵萧也不是什么任人宰割之辈，这种气压她再熟悉不过，奉托城遍地都能遇到这种人，她不甘示弱地肩头一甩，将踝部关节卡卸下脱出，另一只手去握对方的咽喉。如果是身强体壮高出自己太多的男性的话，她此刻右手腕上手表里的钢针早就飞向了对方的瞳孔，然而迟子聿不过是跟自己身量无差的女性，也没扎头发，最好的制服手段还是锁喉。
　　她所有的战斗技巧都是为了求生，与迟子聿那些拜了师傅修养情操的武术手法相比简直粗野毫无美感，但也绝对有效。不过迟子聿也不是只会花拳绣腿之辈，她闪身的速度即便也微醉的情况下依旧惊人。
　　两人见对方都没有继续攻击的态势，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坐下来继续吃饭，这可能就是包间的好处了。
　　当你口头上说服不了某人的时候，动手是最快的解决方法。
　　就这两手，赵萧对迟子聿能干掉杀手的事实有了一定的相信，而迟子聿心内一惊，她震惊于这种纯战斗技巧的高效，更加佩服对方孤身一人闯出奉托城那种龙潭虎穴的勇猛。
　　“我居然还带你这种危险分子去讨债，我可真是命大”，赵萧闷了一口酒，“我本来就是怕我自己忍不住动手，所以带着外人可以让我碍于面子冷静，现在回头想想，那时如果你也动手，我不能想象后果如何。”
　　迟子聿笑得很大声:“我本来以为你这么瘦弱，带着我是去压场子的，本来是想动动筋骨的，无奈她身上实在有我想要的信息，没必要那么快撕破脸。”
　　“我看了你的算法构建，让我猜猜看，首先肯定是与时间相关的，时点计数在其中起着相当重要的作用”，赵萧咬着筷子，“重力估算，还有载物系数，我姑且猜一个元核漫游器，虽然我觉得那种东西只在上个世纪的科幻小说里出现过。”
　　“如果我说，我只是需要你帮我做了一个基数操作，之后我还要进行扩建嵌套呢？”
　　赵萧立刻摇头道：“不可能的，光你这个最基础的操作我就得靠超级计算机运行，否则也不会这么大价钱，扩建和嵌套的运载系统还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呢。”
　　迟子聿侧过头道：“作为从那些地方的人来说，你的学习能力真的很可怕，甚至能远超本就出生在罗马的一众天才，但是如果我说，正是因为你目前经历过的所有现实无时无刻都在冲击你的认知力，你从而无法在吸收广袤知识后再运行人本身的想象呢？”
　　“你说得对，我也知道我没有太多创造力，所以我才会不停接各种不同种类的活，试着从我最擅长的这种语言来拓展对整个世界的理解，这不过分吧？”赵萧点头，双目发亮地盯着迟子聿。
　　那是一双真正属于研究者的眼睛，里面闪烁着经历过万千风雨中耀眼如元核群恒星般宁静渺远的光。
　　当她带着兴趣看向万物时，赵萧深信万物都有尽头，只有很少的人赵萧一眼望过去望不穿。
　　迟子聿就是为数不多她看过去只见一片混沌的人，如果说每个人都是一本可以读完的书，那这种混沌的人就像一个字一句话都浅显易懂，连起来读却意义莫名的书。
　　喝醉的两人突然在这种事情上较真起来，比平常时分还严肃。
　　“我有个朋友，她就很有想象力，虽然她学习能力不是特别强”，迟子聿想起远在另一个星球的舍友，嘴角微微勾起，“我只是在想，你一定会喜欢她的，她能给人很多启发。”
　　“我这次要做的是时空跳跃，但不是投放型”，她把手里的纸质笔记本递过去，“而是全时空甄别型，打个比方说，如果这个位面有时空穿越者，那我就会算出他所在的位置，并且读取得到他抵达后的所有行踪，这些我已经证明是绝对可行的。”
　　赵萧坐在对面愣了一会儿，考虑到这门课的不切实际性，她只旁听过一学期的时空课程，现在只能勉强通过对方言简意赅的介绍读通一部分的笔记注解，但听迟子聿的说法，这种发现简直是世界级的大新闻，因为一旦能捕捉到时空穿越者，那么等同于他们的科技也可一同获得……那足以改变人类了！
　　半晌她开口道：“那你真的会被亚美利坚人给干掉了，他们投放的人被抓了那还了得，不过他们怎么知道你这种名不经传的中洲平民的？”
　　迟子聿骄傲地说道：“因为我在美洲最大的科学网站上发了文章了！”
　　“你是不是傻？”赵萧一脸迷惑地望着对面，“你这不明晃晃地告诉别人，快来杀我！”
　　“对啊，哎不对”，迟子聿笑了笑，“我当然是抱着他们干不掉我的绝对自信才会去发的。”
　　赵萧吃东西的速度变快了：“我可不想在你被暗杀的时候被殃及。”
　　“喂喂喂，他们对我根本没辙，否则为什么不直接派人实体暗杀，一定要在ENTERNET上动手，还是派那么菜的人来……虽然我玩得挺开心的就是了。”
　　“我看出来了，你巴不得别人来砍你”，赵萧翻了个白眼，吹完剩下一点的白酒瓶，“有的人一直是努力活着，有的人却一直在努力作死，不过也别那么夸口吧，人家好歹是个著名杀手，下次被做掉的时候可别嫌对方太专业。”
　　迟子聿也跟着捞正在冷却的锅里还没吃完的鸡毛菜：“这可是学习真正的战斗技巧的时候啊，还不用担心下手轻重。”她抬眼看了一眼赵萧，示意她要不要意外发现的最后一块蚌肉。
　　“别看我，你给我多少钱我也不会跟你打的，我本身对动手反感得很。”赵萧说着挥挥手，意思是让迟子聿一个人干完剩下的食物。
　　醉心于举铁的女子自然不会拒绝，对她来说这种两人份简直是一个人的减肥餐，迟子聿的脑袋里已经在考虑待会儿路过哪家店买无糖饮料了。
　　“虽然你很反感，但你到了这儿功夫还是没落下，有在锻炼吧”，迟子聿作势要安利她自己的教练，“我这里有位师傅，你报我的名号打对折，质量保证，平易近人，瑜伽、巴西摔跤、柔道、空手道、跆拳道、咏春、太极、劈挂掌……应有尽有。”
　　赵萧忙摆手：“哎，还是别了，今天已经活动过头了，能自己锻炼的就自己练，这种私教课贵得很，我还要存钱，不要给我增加经济压力了。”
　　两人又随意扯皮了一阵，迟子聿抢先结了账，那手速让人怀疑她到底有没有真的醉，虽然她好几次动作幅度大得浮夸不像作假。赵萧本来想亲自送迟子聿回家，后者十分拒绝，两方推让几个回合直到赵萧同意只送到环城磁悬浮平台入口处。
　　“完了完了，这时间要来不及了！”醉酒女子一进门就甩开两只鞋子，跌打滚爬进了卧室。父母还在虚拟操场散步，没有从房内出来接应她，只是喊了一声“回来啦”。
　　迟子聿应了两声，拿冷水拍了拍脸，现在已经九点半了，她火速脱了尘土飞扬的外套，进胶囊浴舱里草草浸洗了自己，便套上洗得发白的灰色居家衣裤，躺到了床上。
　　九点四十五，一般来说纪小珊就会打语音过来找她了，可是这次安静得有些异常，她想起之前小珊戴了ENTERNET沉睡了几天的怪事，急急忙忙打开客户端查看。
　　果不其然，游戏好友“晓珊”旁边的状态栏显示【双人模式游戏中，已进入1小时35分钟】。
　　这时迟子聿愣住了，就她所知她这位舍友是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存在，交友范围极窄，属于单排自闭型玩家，能够和她交往的人一只手都数得出，而这些人都不是沉迷游戏之人。
　　隐隐揣测小珊是不是随机与网友匹配的迟子聿吓出一身冷汗，万一对方要是使一些龌龊手段，那纯洁耿直的好友怕不是要死无葬身之地。
　　她又耐心等了半个小时，始终没有等到纪小珊完成这局GAME，只好独自进入中空间。
　　默认传送到的是白雪公主皇城的皇座上，迟子聿睁开眼，台阶下站着三个小矮人，他们小心翼翼地通知自己的主上——系统因为之前的GAME闪退给她补偿了一张可兑换的紫色奖励物品券，还有随机抽取一件蓝色奖励。
　　迟子聿没什么心情去自己开一局，万一再过一会儿纪小珊就出来了呢，只好百无聊赖地翻阅紫色物品可选单，这时有一件物品映入她的眼帘。
　　【物品名】降临
　　【技能】……可以传送到任何一个能够做出回应的高级意识体身旁……
　　出于信息安全考虑，系统只呈现了部分介绍，不过这些也足以让迟子聿一把选中兑换了。
　　“小珊撑住啊！我来了！”
　　匆匆一撇完整信息，她就选择了使用“降临”，目标对象选中好友晓珊，即刻发送申请。

　　【技能名】降临
　　【品质】绝世（紫色）
　　【属性】黑暗
　　【技能】泰拉斯神祗未完全体用来模仿神迹的拙劣发明，传送到任何一个能够做出回应的高级意识体身旁五米内。
　　在抵达的10秒（可升级）内使用者的属性提升指数根据传送垂直距离（包含世界层级）而定，最低提升100%，最高无上限，该时限内默认闪避增加100%，所有非神祗攻击无效化，降临后自身携带的所有技能自动充能世界嵌套数的次数。
　　使用者跨越世界层级时，可提前10小时授予他人祈祷词（仅限5人），作为召唤体降临。在此被动降临情形下，使用者不再享有闪避和攻击无效化的增益，冷却时间根据人数在使用后增长。
　　【冷却时间】66小时（可升级）
　　【升级条件】泰拉斯晶石、泰拉斯晶芒加工
　　不知道哪个傻子发明的这种垃圾，真神都不稀罕的玩意儿，只有人类能惜之若宝了。
　　——泰拉斯科技批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