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他脑子有病》肥头综合征

4、仙月山（四）

　　“师父！小胖被狐妖抓走了！”

　　林觅突然冲进来大吼大叫，把清阳道人着实吓了一跳，拿酒壶的手一抖，酒水便浇到了衣领里。

　　老人手忙脚乱地擦着身上的酒，恼怒道：“慌什么？说清楚！”

　　林觅飞快地把来龙去脉都阐述了一遍，急道：“师父，快去把师弟救出来吧！”

　　老人满不在乎道：“那说煜不是说了借过去当几日枕头就还回来么？有什么好慌的？”

　　林觅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可是妖怪啊，万一哪天他肚子饿了，把师弟吃了怎么办？”

　　“阿觅，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无论是做妖还是做人，都要讲究个诚信，互信，更何况大家都是一个山头的老相识了。既然他这么说了，我们就应该试着去相信他，这样才能建立和谐友好的邻里关系，才能促进人界和妖界的和平共存。”

　　清阳道人说的头头是道，林觅差点就相信了。

　　“……师父，你其实打不过他吧……”

　　“……呃……你这话说的又不对了，为师修的是心，自然是不能和他做比较的。”心虚地捋了捋胡子，又道：“放心，这说煜虽说是妖，可为师在这十多年了，他除了偶尔耍耍小孩子脾气，倒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小胖在他那里顶多瘦两斤，无碍，无碍。”

　　看师父一脸信誓旦旦的模样，林觅也不好再说什么，更何况若是师父都拿他没办法，林觅就更没办法了。

　　只希望真如师父说的那样，说煜是一只好妖……

　　“臭妖怪！放我下来！”好胖被说煜面对面抱在怀里，用力地捶打他的双肩，不过一个五岁大的孩子力气能有多大？对说煜来说实在不痛不痒。

　　“急什么？到了自然会放你下来。”这一身软绵绵的肉抱着是真的很舒服，想着自己再也不用枕着冷硬的石头睡觉了，说煜就心情舒畅，说话时也带着几分轻快。

　　眼见自己被带进了一个漆黑的山洞，好胖觉得这大妖怪准是要吃了他，便吓哭了起来。

　　“哇……师父！救我！我不要被臭妖怪吃！哇！”

　　只见说煜蹙着眉猛地一口咬住了好胖的肉掌，吓得他发出惊天一嚎，“啊！”

　　说煜怒了，横眉冷声喝道：“闭嘴！”

　　好胖自小是捧着手心里长大，何曾见过这阵仗，一双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即是害怕又是委屈地抿着嘴，一抽一抽地不敢吭声。

　　说煜走到石床边坐下，让好胖坐在自己腿上，严肃问道：“我今日可有说过要半句吃你的话？”

　　好胖摇了摇头，两只小手局促不安地拽着肚子上的道服，左手掌还依稀可见浅浅的一排整齐牙印。

　　说煜淡瞥了一眼，漠然道：“方才我可有咬疼你？”

　　好胖下意识地点头又马上疯狂摇头，发顶的丸子都快被摇松了。

　　好胖在心里暗示自己：不能惹臭妖怪生气，不然就再也回不了家了，不怕，不怕，只要我乖乖的，臭妖怪就会放了我。

　　说煜哭笑不得，将他的手抓起递到他自己的嘴边，道：“痛就自己吹，难道还要我帮你不成？”

　　受伤了还要自己舔伤口，好胖觉得更委屈了，硬是又挤出了几颗眼泪，可怜兮兮地吹着手背，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大魔头，生怕自己做的不好再被凶。

　　见自己已经完全震慑住了小道士，说煜心满意足地拍了拍石床，道：“你就和我住几日，待我倦了，自会送你回去。”

　　又补充：“不许再哭，也不许大吼大叫的，明白了？”

　　“明白了……”好胖嘴角都快拉到下巴了，可还是不得不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

　　“以后该怎么唤我？”

　　“大哥哥……”臭妖怪……好胖在心里默默接道，以捍卫自己最后的尊严。

　　“可知道我的名字？”

　　谁要知道臭妖怪姓甚名谁，好胖摇了摇头。

　　说煜的手指在虚空中转折几起，以红烟为墨，写下他的名字，道：“说煜，以后唤我煜哥哥，可听明白？”

　　好胖并不认识那两个字，只是尽力记住了它们的样子，懵懂地点头，乖巧道：“煜哥哥。”

　　说煜如终于如愿以偿，打了人一棒槌就该给颗甜枣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便大发善心用自己的袖子为他擦着哭花的脸，耐心道：“小胖子，今日之后你便是我说煜的弟弟了，要是谁欺负你，告诉我，我替你出气，你想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这可是你几辈子才修来的福份，要好好珍惜，知道么？”

　　“……知道了，煜哥哥……”臭妖怪不仅脾气不好，还很自恋。

　　说煜奖赏般地捏了把他脸上的肉，夸道：“真乖，上来趴着吧。”

　　“？”

　　说煜见人傻里傻气的模样，干脆自己动手，将好胖提起来翻个面摊平在石床的上部，用手细心地理平他的道服。

　　小道士还没反应过来，忽觉身上一沉，说煜就这么将头枕在他后腰仰面躺了下来，还大刺刺道：“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说完便酣然入梦了。

　　休息？？好胖只觉胖生无望。

　　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却没过多久就迷迷糊糊地去梦里抓蝴蝶了。

　　“不……不要追我……”半夜，说煜只觉自己的呼吸越发困难，猛地从梦中惊醒，想要起身却感觉身体比平日来的沉重。

　　这才注意到自己下巴被挠得痒，一颗小脑袋埋在他的肩窝里，发顶抵在他的下颌，那股熟悉的香味丝丝缕缕地窜进鼻腔里。

　　湿热的呼吸喷在锁骨上惹起一阵痒意。好胖整个人不着床地趴在了他的身上，说煜哭笑不得，明明是他的枕头，怎么反而是他成了肉垫？

　　“啊啾！”好胖揉了揉鼻尖，发出含糊不清的梦呓，“糗妖怪……打呶……”

　　“……”说煜无奈地伸手将小道士抱紧了几分，用妖力向他传输热量，俨然沦为了一个人形全包围暖被。

　　他望着洞顶，陷入沉思，一夜无眠。

　　清晨，洞外清脆的鸟鸣声传了进来，好胖懵懵懂懂地睁开眼，一片白一片红占满了整个视野。

　　白的是说煜肩胛骨上光滑细腻的皮肤，红的是沾满自己口水的皱皱巴巴的衣领。

　　心里“咯噔”一声，怎么好端端的睡到了臭妖怪身上来？要是臭妖怪醒过来发现了，自己铁定吃不了兜着走。

　　好胖伸长几乎看不见的脖子见臭妖怪还闭着眼，心里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从说煜身上离开，屏气凝神一寸一寸爬到他的头边，想要伸手去抬起臭妖怪的头，自己再躺回去。

　　可又怕惊动了他，于是急中生智翻到石床下躺成“大”字形，装成夜间被臭妖怪挤下床的样子。

　　躺在石床上的说煜等他都伪装好了，才慢悠悠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心想这小胖子也太能折腾了。

　　好胖闭着眼，什么也看不见，只是忽然感觉柔软的布料扫过自己的脸颊，痒痒的，但又不敢去挠。

　　心扑通扑通地跳，眼皮直抽抽，下意识皱紧眉头，丝毫没意识到演技露出了破绽。

　　说煜饶有兴趣地看着脚下装死的人，哭笑不得，蹲下身对着他的胳肢窝便是疾风骤雨般的一顿猛挠。

　　“呵呵呵……”小道士敏感，禁不起折腾，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又赶忙用手捂住嘴。

　　令人发笑的是，他似乎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还闭着眼装睡。

　　说煜没想到他掩耳盗铃的本事已经如此出神入化了，一时玩心大起。手心一翻，便出现了一只足有婴儿腕粗的蜈蚣。

　　瞅了一眼小道士高高耸起的肚皮，伸手掀开衣角让蜈蚣钻了进去。

　　好胖正奇怪臭妖怪掀他衣服干什么，肚皮上就传来又麻又痒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上快速爬动。

　　顿时头皮发麻，猛地弹起来大叫一声：“有虫！”七手八脚伸手去抓蜈蚣，可是自己笨手笨脚的又追不上蜈蚣的速度。

　　蜈蚣从肚皮绕过肩膀爬到了后背上，好胖吓得鼻涕眼泪横流，也顾不得是不是说煜捉弄自己，一下子窜上去挂在他的脖子上，哭喊：“煜哥哥，救救我，快把它赶出去。”

　　说煜才觉自己似乎有些玩过头了，伸手从小道士的后背揽过，刚一碰上，妖术变的蜈蚣便消失不见了，可好胖却还处在恐惧之中。

　　说煜有些心疼，将人抱起来，朝洞口边走边哄：“不哭了，不哭了，那都是妖法变的，假的，别怕。”

　　“呜……臭……呃……臭妖怪，害人精！呜呜……我讨厌你！”好胖坐在说煜的怀里不停擦着眼泪。

　　“好好好，我是臭妖怪，快别哭了。”小孩子好玩是好玩，可就是哭起来没完没了的，他又没生过孩子，没当过娘，也没娘，不知道该怎么哄小孩子。

　　虽然知道自己要是狠个声，这小胖子准不敢再闹腾，可这事再怎么算也是自己理亏，再发脾气就说不过去了，他可不是那些个只顾自己开心，拿人来当玩物的三流妖怪。

　　“呜……臭妖怪……”好胖嘟着嘴，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小胖子，快别哭了，哥哥带你去看蒲公英好不好？”

　　“我……呜……我才不看！”以为他年纪小就很好收买吗？

　　“哟！您可真有骨气，一只假蜈蚣就吓成这样，谁说的以后要当大英雄的？大英雄可不会怕区区一只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