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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完结篇-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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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版杨逍×灭绝
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完结篇-下)
顾君恩下马,推搡着人往前走,走到主帅跟前,俯身行礼,而后起身。将人猛推了过去,与此同时,将手中的短刃插在了主帅座下的马腹中,马儿受惊扬蹄,把马背上的人甩了出去,断尘借着空档,持剑上前,把倚天剑稳稳插在了主帅的心窝上。
主帅身死,跟前的其他将帅乱成一团,“抓住她,胆敢刺杀主帅,就地处决。顾君恩通敌叛国,杀无赦。”
身入敌营,不过还好,还有人与自己站在一起,顾君恩,他叫顾君恩,记住了,他没有骗自己。
“汉家男儿听令,拿起你们手上的武器,驱除鞑虏,光复山河,把蒙古人赶出中原大地。顾家军,脱帽。”
“好。”
“好。”
“好。”
随着一声令下,战场上一部分士兵摘掉头上的盔帽,露出头上鲜红的标志,藏蓝色的发带绑在头上,额前用红色的丝线绣了一个“顾”字。伴随这些改变的,还有他们手中的兵刃,纷纷指向了元兵,阵营快速变换,敌我分明,原先还密密麻麻元兵,霎时间减少了大半。
顾君恩把主帅的首级砍下来,挂在了顾家军的军旗上面,高高举向空中,翻身上马,向断尘伸出手,这次断尘没受他的好意,刚才情况紧急,迫不得已,如今形势暂缓,男女有别,共乘一骑,于理不合,转身出剑斩杀了一名元军的小副将,夺了小副将的马,骑着回了自己这边的阵营。
此时再观,两方人数大约一致,势均力敌,而元军已无主帅,但军心不乱,是因为那主帅根本不是此行的最高统领,肯定还有更厉害的指挥者未曾露面。顾君恩挑着主帅首级,在元军阵前晃悠了一圈,以示初捷的庆贺,而后把旗杆插在了两军阵前。
“犯我中原者,下场如此贼。杀。”
顾君恩带着顾家军做了马前卒,断尘与张无忌点头示意,分头打马跟上,各武林人士,身手好的,也都在对战时夺了战马,跟着一起,策马冲锋陷阵。
外族人善骑射,马背上较高低,武林中人的确不如他们,他们一个好的弓弩手,手持弯弓,一次能射出三只箭,更别说是将领级别的人物。此战情况逆转,虽不能保证将这些人赶尽杀绝,能折损他们其中的精锐也不错。所以他们的目标变成了,战场上策马杀敌的几人,如同看中的猎物,瞄准,将其射杀。
断尘座下的马中箭倒地身亡,穿空的暗箭仍不断向她射过来,那个人又打马过来了。“快上马,你们武林人士不善于马上作战,我与你配合,希望能尽快结束这场战争,我不想让我的将士折损太多。”
“……”
“战场之上,不拘小节,想必女侠也不是做作之辈。”
终于不再顾忌,应声上马,顾君恩一手握缰绳策马,一手握着断尘,让她随着马的奔跑,能随意在马背上来回转换,用倚天剑斩杀更多的元兵,不失为一种好的法子,二人所过之处,两旁的人纷纷败倒,终于所有的箭都瞄准了他们。
“小心,有箭雨。”
顾君恩把人拉回来,护在身后,铠甲虽坚固,峨嵋剑法再快,也总有应接不暇的时候,一只箭从断尘的后左肩膀处射穿,插在顾君恩的铠甲上。
“你受伤了,我送你回去。”
“无妨,是左肩,不妨碍右手握剑,你先帮我把背上的箭折断。”
身子后仰,把箭前端从他的铠甲上面拔出来,已经痛的断尘呲牙咧嘴,不过还好,她可是从小挨着打长大的,这点痛还能忍,背过身子,让他帮忙把箭折断,继续杀敌。
直到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今日我们双方的人马,皆损失惨重,你们战败已成定局,现下,有归降者,立即放下武器,吾等既往不咎,想要离开的,立刻撤离,不阻拦。”
元军大多数人放下武器,向山下撤离,其实也不剩多少,大约几百,还都身负重伤,溃不成军。不知他们的幕后主使,在没有下令撤离时,是否能对这下逃兵宽容处置。对面山林中,有人打马离开了,那才是幕后主使。
“不追吗?他们不过二十几人。”
“山上可是汝阳王与他的儿子,带着随从部下?”
“不错,正是七王爷。”
“不追了,今日送张教主一份人情,不然他回去不好交待。”
持续了多时的战斗终于结束了,站在高处回头后望,那一片猩红刺目,如同地狱深渊,让人后怕。
“你们武林中人打斗,恐怕没见过这等惨烈的场面,后续事宜,交给我们吧,就此拜别。”
“元军那边想必你们回不去了,不知将军日后有何打算?”
“投奔义士,另开新朝,大约如此吧。”
“那就是目前还无打算,不如由我出面,请少林方丈,开门施粥饭,先犒劳一下你的将士如何?”
“不胜感激。”
倒戈的士兵在山腰处扎营休整,武林中人回少林歇息,忙了大半晚上,伤的伤亡的亡,的确需要好好整顿一番。
杨逍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的闺女,肩头的伤口洇出血,染红了大半衣衫,箭还插在里面呢。
“怎么伤的这么重啊,战场上兵荒马乱的,为父始终靠近不了你,这下好了,你师父回去得训我,痛不痛啊?”
“不疼不疼,恐怕我回去要陪你一起挨训了,我把祖师传下来的倚天剑,剑锋上伤了头发丝大的缺口,师父不得心疼坏了。”
“那破铜烂铁,稀罕那玩意儿做甚,它再锋利,那也是造出来的,砍杀元军千百人,不折才怪。来来来,这烂铁为父帮你拿着,扶着你,好快些回去包扎上药。”
虞紫吟在院子里都快急疯了,静玄每次回来的禀报,都不得要领,说不清局势,几个徒儿那守得紧哇,自己也出不去,只能等着。直到后来,汉军倒戈,局势逆转,越来越有利,她才慢慢稳住心神。
“师父,胜了胜了,我们胜了。”
“人呢?”
“我们的人逐渐在回山,不过都伤的挺重的。”
“随师父出去迎接。”
“……”
“都胜了,你们还顾虑什么,不见到人,为师心里不安。”
“是,师父。”
一夜未眠,又搏杀了大半日,是真的有点累呢,“爹爹,我困,走不动了。”
“累了是吧,行,你拿着这烂铁,爹爹抱你。”
杨逍打横,把人抱在怀里,没走几步,怀中的人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脚下加快步伐。虞紫吟向下找了一路,遇上的人,无不衣衫沾血,少有不带伤的。众人虽诧异,峨嵋居然还有安然无恙的人躲在山上?不过想想,人家都是女眷,再说了,人家掌门身先士卒,一个顶百,也同样身负重伤,便不再有微词。
终于看到父女两个的时候,虞紫吟的心都不跳了,这是把尸首给自己带回来了?一身白衣都染成鲜红色了,还能没事吗?眼泪扑簌簌的直往下落,真怕是那个最不好的结果。
“掌门受伤了?”
知道他担心,杨逍赶紧把实情相告,“就是受伤了,不碍事的,她累了,睡着了,赶紧回去,让人备好伤药。”
“杨逍,你混蛋,你答应过我会护着她的。”
“是我混蛋,在战场上,你夫君我还不如你闺女呢,勉强能自保,留着这条命回来,就是怕你年纪轻轻的做了寡妇。”
“你欠打。”
“不开玩笑了,我背上也中了一刀,赶紧回去吧,你帮闺女把你们峨嵋这烂铁拿上,你还别说,这破铜烂铁在战场上还挺管用的。”
虞紫吟接过通身染血的倚天剑,心狠狠的被揪疼了,这倚天剑出鞘,不沾鲜血便不回鞘,此次,不知要供奉在祖师祠堂,接受多少香薰,才能除净这剑上的血腥味。
杨逍一个趔趄,脚下没踩稳,扯动了伤口,惊醒了怀中的人,“爹爹,到了吗?”
“就快到了,你再撑一下下。”
“你帮我去寻少林方丈,让他送些粮草去给山下的将士。”
“好,等回去了,爹就去办。”
终于回到了院子里,其他几位弟子早就准备妥当候着了,一瞧见人回来,立刻出来迎接。杨逍把人稳稳放在床榻上,总算能喘口气了,端起弟子奉上的热茶,一饮而尽,抬起脚又要出去。
“你的伤要不要紧,我先帮你看看。”
“不妨事,哪个男人身上,还没几个刀疤剑痕的,这是英雄好汉的象征,可懂?先帮闺女包扎去吧,我的回来了再说,这会儿都忙着呢,必须提前去说一下,把事情安排下去。”
说完转身出去了,虞紫吟瞧着他后背那道,从肩头斜着向下,直到腰间的血印子,看的直瘆人,如何才能被伤成这个样子,想想都害怕。
“师父,这箭穿透了整个肩胛骨,如何取出来呀,怕掌门承受不住。”
赶紧过去查看,果真如她们说的那样,刺穿了血肉,一定很痛吧。
“师父,没事的,我不怕疼,帮我拔出来就好了。”
“你们让开,为师亲自来。”
稳住想要颤抖的手臂,忍住想要落下来的泪,端出灭绝师太才该有的冷静,拿起器具,调整好角度,手上用力,蹭的一天,把断箭拔了出来,折断的木头处,隐隐还能看见带出来的血肉。也因着断箭离身,而产生的痛,映红了断尘整张脸,疼得吱哇喊叫,怕她不留神咬破舌头,仓皇中,竟然把自己的手臂递了过去,断尘没看清,以为是条帕子,狠狠咬住。
“师父,你的胳膊。”
“不碍事。”
闻声断尘忙松开了口,可是刚才那一下,真的咬的很重。静玄帮着撸起衣袖查看,两排牙印已见血,这下好了,本该安然无恙的人也带伤了。
“你们帮着处理好伤口,记着轻一点,为师自己去上点药就行了。”她可没忘,还有一个伤员等着她呢。
少室山一役,众人休整几日撤离,各自回山,张无忌带领明教众人,加入了起义的队伍,一路向北讨伐。断尘这边,因为虞紫吟极力反对,再不许她上战场,只好带领众弟子回山养伤,倚天剑自此避世,只余屠龙刀仍在护卫着众人的武林。
夫妇二人把人送到峨嵋山脚下,才离开回了凤阳,其他的事,又有多要紧,安好的活着,才最重要。管他朝廷更迭,与武林中人何干,不过是换个人,忌惮武林中的势力罢了。
起义军的呼声很大,所过之处,深得民心,元朝,是真的气数尽了,何况,又是在一帮有热血有担当的武林人士的带领下,未足一年,就取的了不错的成效。
张无忌放弃了众人的拥护,拒不称帝,他的手下有一个名叫朱元璋的,一路走来,颇有长进,更有一番大才,在其他人的举荐中,于应天府建都称帝,改国号为明,是以开创新朝。
两年的时间里,就统一了南北,把外族人驱逐出境,休养生息,暂时压制了外患,余下的就是处置内忧了。身为开国皇帝,再清楚不过自己的江山是如何得来的,归功于何人,就会忌惮何人,虽然他们都曾立誓,不愿入朝堂,不愿干预政事,只求封山隐居,可是他们有那个能力,就不得不防。
新朝也开始派遣军队,讨伐各个门派,顾君恩被新皇指派去了峨嵋,他带兵驻扎在山下十里外的地方,一待就是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他每日只做一件事,就是单枪匹马去山下,递上劝降书,等待回音,天天如此,虽然从未收到过峨嵋的任何回应。
“将军,其他将领讨伐,已见成效,为何您还不下令攻山?”
“因为峨嵋有倚天剑。”
“倚天剑?怕她做甚,光明顶上不也有屠龙刀,可是谢将军不也打上去了,瓦解了他们大半势力,签了降书,只余了一些老幼妇孺支撑着,实则已名存实亡了。将军,我们有三万大军驻扎在此,若再不攻山,恐怕不好对圣上交差啊。”
“这也正是本将军为难之处,圣上恐生民愤,特意交代,不伤老幼妇孺,可峨嵋俱是女眷,如何能打?”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
“等。”
杨逍夫妇在凤阳闻此,放心不下,想来看看,这顾将军到底何许人也,祖上原宋朝名将,元朝初建时,主将因不忍众多将士身死,接受了招安,常年被朝廷派遣于边塞苦寒之地,不得回京,顾君恩,现顾家第三子,两位哥哥均战死沙场,家中还余一弟一妹,因随当今圣上征战有功,所以新皇登基之后,被重重封赏。
“大致家底就是这样了。”
“如此说来,也是为骁勇善战的将军,那为何他迟迟没有下令攻山?”
“这不好事嘛,哦还有,听闻前些年,他母亲在家帮他娶了一位夫人,可是因着他常年征战在外,新妇不堪等候,连丈夫面都没见着,便悔婚了。”
“你是说……”
“不无可能啊,这男未婚女未嫁的,咱闺女又不差。”
“可是,不会有结果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
夫妇二人绑了那将军,将人丢在峨嵋山门外,“小子,我们只能帮你到此,剩下的,靠你了。”
小弟子慌慌张张的来禀报,“师父,师父,那个将军上山来了,就在山门外。”
断尘有一瞬的惊慌,本想着,他若不走,就一直这样耗着,他每日递上山的帖子,除了劝降书,还有求娶的聘书,他想出来的法子不过是,嫁于他,他能保峨嵋上下的安危罢了。呵,可真是自负,过河拆桥的做法,今日应验在武林宗门身上,他们这些开国战将功高过主,离那一日还远吗?
“顾将军今日既然造访,不如就做个了断吧。”
长剑对银枪,交手百余招,也没分出胜负,都不忍出绝招,如何会有结果,断尘挥剑斩断一缕青丝停手。
“顾将军在峨嵋山下扎营百日,无功而返,恐不好交差,明日,我等你带兵攻山,峨嵋弟子,奉陪到底。”
“不,你知我不会那样做。”
“不要妄想其他,既如此,我峨嵋愿交出镇派之宝,你带着回去,也好有几句说辞,告诉你们圣上,没有倚天剑的峨嵋,不值一提,让他无需忌惮,日后峨嵋封山隐居,避世不出,再无瓜葛,你走吧。”
朝廷派来讨伐的军队在峨嵋山下扎营的第一百日,他们的将军带回了峨嵋的倚天剑,下令班师回朝,自此,江湖上再无倚天剑和屠龙刀,这两样传世百余年的神兵利器全部收归朝廷,束之高阁,江湖不再。
“就没有其他的法子?”
“有哇,我一番苦心,想了二十余年的法子,第一个爱徒晓芙,被你掳去,平白毁了名声,早早嫁去了武当,第二个爱徒芷若,多好一孩子,被你那教主羞辱辜负,伤情动了心性,蹉跎了人生,都被你们毁了,你还好意思来问我,不然,何至于到今天这地步。”
杨逍忙噤声闭口,再不敢提及,可是看着峨嵋山门外过招的两人,分明有情,自己这为人父的,无能为力啊,只能看着干着急,看那小子捧了倚天剑离山撤兵,再无瓜葛。
“这都是命啊,怨不得旁人。”虞紫吟叹了一句,自己当年种下的因,如今,她为自己承了苦果,换了自己余生的幸福安乐,为人母受之有愧。良久,复又说了句。
“不如,杨左使还是随了我,入赘峨嵋吧。”
“……”
(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