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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 ...

  •   2019版杨逍×灭绝

      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十二)

      那日断尘与自己娘亲争吵之后,一路负气逃下山,可总觉得把什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直到路面开阔的地界,遇到了行人,被人用异样的眼光从脚底打量到脸上,她一拍脑门,幡然醒悟,乖乖,怎么忘记让老太婆开锁了,这可咋整,一个姑娘家家的,脚底下还拴着铁链子,断尘后悔了,冲动的时候,怎么就只记得要令牌了,这个破玩意儿也很重要的哇,多影响姑娘我独自闯荡江湖的形象呀。
      断尘进退两难,是觍着脸回峨嵋呢,还是就这幅模样继续走呢?最终选择了后者,这可是自己第一次顶撞了老太婆离家出走,不能这么没有骨气的。抖了抖脚上的链子,罢了罢了,这东西戴上也六年了,出行早就无甚妨碍,就是被人看见了总得往歪了想,那就……那就尽量别让人看见,断尘憋屈的慌,本姑娘出来闯荡江湖,竟然只能当个夜行侠啊,师太,你老人家也是坑女儿不浅,断尘已经学会了认命,只是揣着这令牌,真的要去光明顶找那个人吗?
      或许在忏生崖的时候,特别想去找他,和师父在爹爹坟前争吵的时候,还特别想去找他,可是等下了峨嵋之后,这个念头就不那么强烈了。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安身呀,何苦离了峨嵋就得靠投奔别人才能活命,这不是断尘的性格。然而,这天下是真的大,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去哪里才好,只是想着,离峨嵋远一点吧,越远越好,免得被其他弟子抓回去。
      心里又冒出疑问,她会让人来找自己吗?大约是不会的吧,自己跟她已经闹的这么僵了,她大约是不会管自己的死活了。
      断尘在半道上碰上了一群押镖送货的商队,本想偷一匹快马,转念想到自己的现状,还如何骑马,只好偷偷摸摸的蹭到了他们装货物的箱子里面,还好箱子里只是一些名贵的布匹之类的物件,勉强凑活待着,捎带自己一程。躲在箱子里,免受些颠簸,听他们讨论间,此行押送的东西,是保某位官员的家眷去凤阳,听的断尘心惊肉跳的,竟然扯上当官的,自己可得藏好了,不然被人发现自己脚上戴着链子,准会被当成逃犯扭送到官府去。一路上都特别警醒,她都想好了,等到了那凤阳城外,自己就趁机溜走。
      不过到凤阳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一路上,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蹭吃蹭喝,憋在箱子里都快晕死了,不过还好,自己可是一个人生活了七年,这点小寂寞,小意思了。断尘是在入凤阳城的前一晚脱身的,逃出来的时候,一双腿抖得跟筛子似的,总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在城外游荡了两三日,在一个破庙里遇到几个小叫花子,因着肚子饿,蹭了几口他们的饭吃,又因着下雨,占了他们栖身的地盘,被他们围着要打,断尘不得已出手小小的教训了一下下他们,在当晚,入的城去,顺了一家豪门贵户宴席上的饭菜回去赔给他们,他们才接纳了断尘。
      不过十来日,断尘就几乎收服了在凤阳城内外流浪的孩子,成了孩子王,当然,断尘也听说过丐帮,他们的人都是以街上乞讨的叫花子为主的,断尘提了提,见他们都是一无所知的样子,也就罢了,无非都是些苦命的孩子,自己保他们衣食无忧就行了。
      那些孩子都是些心思单纯之人,每天的生活仅有口腹之欲,谁能让他们吃饱饭,他们就跟谁,丝毫不介意这位初来乍到,让人不辩男女,脚上还戴着链子的人。
      如此一来,断尘就算是在这个地方安顿下来了,生活虽然简陋了些,不过舒心随意就行。不知道峨嵋山上那位,知道自己闺女下山之后做了小乞丐会是什么反应。白天呢,断尘负责在他们的住所,也就几间破庙,稍微修缮了一番,指挥这他们干活,开垦几片菜园子,种些瓜果青菜什么的,总得教会他们生活,总这么偷也不是长久之计,那么一辈子只能是个乞丐,吃饱了剩下的,还能拿出去卖了,换些银钱。
      一部分人呢,派他们出去打探消息,谁谁家里面办了喜事,谁的家里比较富足,谁又干坏事情了,谁又得了不义之财,都回来说给断尘听,断尘一一记下,等入夜了,入城去,拜访拜访这些人,做梁上君子,顺些米面油盐,布匹衣物,银钱呀什么的。小日子竟然过的越来越富足了,断尘估摸着,再过些时日,就能在这几间破庙附近盖几间院子生活,或许,还能把这几间破庙推了,新盖几间寺庙,也算是赎了自己顺来这些钱财的罪过了。
      新盖的院子,已经让几个年长稳重的孩子找了匠人来,开始动工了,断尘却在一次夜出的时候,在一侧阶下看到了峨嵋派的紧急求助标记,内心吃惊,她们已经找到这里来了吗?还是说她们来这里有事?
      带着疑问与担心,断尘穿了一件没过脚面的衣服,假装腿有疾,走的很缓慢,第一次在白日的时候进了凤阳城,一路上循着标记到了临淮阁酒家,断尘寻了个特别角落的位子坐下吃茶,想探听一下情况。可是听着听着,才发觉不对劲,酒楼里面坐着的,没有发现峨嵋的门人,应约而来的,都是其他门派中人,却不见邀约之人,众人大呼中了贼人的奸计了,作势要散去,那幕后之人终于来了,一位拄着龙头拐杖的老婆婆,花白的头发,佝偻着腰,走一步便要用手捂着嘴咳三声,由身边一个半大的小姑娘搀扶着走了进来。
      直觉告诉断尘,这个老婆婆不好惹,缩在角落的断尘想趁着不注意偷偷开溜,还没溜到门口呢,那老太婆拐杖一拂,啪的把门关住了,又扬起手把她手中那拐杖丢过来,打中了断尘的后背,出于不想暴露身份,断尘没有还手抵挡,被那老太婆一拐杖给打晕了,后续不知发生了何事,待清醒过来的时候,手背上被钉入了一颗金花暗器,自己正和一帮人被困在一起,被几个面神凶恶的厨子按着,强行灌下了不同的毒药。末了,那个老太婆又现身,告诉大家,所有人身中剧毒,无药可医,要想活命,除非带着她给的信物,去蝴蝶谷,找那蝶谷医仙胡青牛医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断尘欲哭无泪,自己这操的是什么闲心呀,把小命都给搭进去了,姑娘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可不想就这么爆体而亡,死在外面了,峨嵋山上那谁谁,肯定不会来给自己收尸的。还是保命要紧,当下回了破庙,把修盖庄园的一众事务,交代稳妥,才收拾了行李,跟在那些人的后面往蝴蝶谷而去。

      蝴蝶谷可真是个清幽雅致的好地方呀,隐藏在这里的,一定是个妙人。可是断尘没想到,在药庐中值守的,只是个孩子,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孩子。那孩子说医仙病了,不待外客,请回吧。断尘一颗心拔凉拔凉的,耍起无赖的性子来。
      “小兄弟,你看看我,年纪轻轻的,就遭此毒手,命不久矣,如何忍心哇。”
      说着还朝他扑了过去,顺势倒在了地上,那孩子果然心软了,把自己扶到了一旁的草棚中,进行简单的诊治。看他的样子,估摸着应该是医仙的儿子,或者是徒弟,得医仙的亲传,医术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自己有救了。
      外面那群人看样,瞅见这孩子开始施救了,全部挤了进来,让小兄弟帮他们医治,这孩子果然心善的紧,也不管那些人带着刀剑,一副丑恶嘴脸,半是恳求半是逼迫,是何居心,都竭尽所能的救治。
      断尘不希望看到他小小年纪就这么劳累辛苦,主动帮他分担一些事物,一来二去的也就混熟了。
      “姐姐,你怎的如此模样,又遭人暗算?”
      断尘十分诧异,自从上了忏生崖之后,自己就束了头发作男子装扮,下了峨嵋,为了不被人欺负,也都是扮做男孩子,他们那群小手下都没人识破她的身份,怎么就被这孩子给看穿了。
      “你……你是如何看出来我是姑娘家?”
      “感觉姐姐不像男孩子啊。”
      断尘拉紧了自己的衣服,果然人不可貌相呀,面前这个小子,不容小觑。
      “哎,其实我跟姐姐同病相怜,我也是身中寒毒,家中长辈带着我遍寻名医不得治,而我不忍心看他们为我担心劳累,所以不辞而别,来这里,也是为了瞧病的。”
      听完他的絮絮叨叨,断尘才放下心来,原来是个得了绝症活不长的,还好还好,那就不用怕他了。不过做久了一帮小孩子的老大,难免对他生出怜悯之心,想要罩着他,护他周全,因此啊,趁着自己身子好转些了,平日里的琐事,便抢着帮他分担一些。
      相处的久了,就觉得院子里那一群人嘴脸丑恶的厉害,什么江湖正义,名门正派,真是无耻,这厢医仙染病,不肯出手医治,开始还跪地乞求,没几句就跳起来,要一把火烧了人家的药庐,让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小兄弟的药用的不对了他们要杀人,他们的病情反反复复的,也要杀人,断尘都替他们害臊,哪个门派出了这样的二货,简直是耻辱,当然,断尘没有跟他们杠,顶多劝说劝说小兄弟,能不治就别治了呗,要不然一碗毒药药死了也行。不过那孩子真善良,尽心尽力的救治,断尘也就随他去吧。

      药庐里面来了不速之客,断尘假装入睡,抓住了一个欲在烛台上下毒的妇人。那医仙声称染病,已经卧床多日,断尘押着下毒之人去找医仙,那小兄弟也在,来药庐多日,终于得见医仙本人,一个颇为有趣的小老头,只见医仙着急的指派着小兄弟帮他与自己手中押着的妇人解毒,知晓原委后,原来二人是为师兄妹,也是对怨偶,一个是医仙,一个是毒仙,在修为上不相上下,互相较量多年,夫人专门研制毒药下毒,而医仙责研制解药破解他夫人的毒,以此分胜负,这夫妻二人还真是有趣。
      可是此次胡夫人自己服下了三虫三花的毒药,寻常的法子已无解,医仙也称束手无策,骗了胡夫人,封了她的穴道,从她怀中取出了毒药,自己也吞服下去,做了夫妻二人共赴黄泉的打算,也是到这将死的关头,二人才解开心结,互诉衷肠,冰释前嫌,重归于好,就那么依偎着,静静死去。
      小兄弟跪在二人面前哭的悲凄,断尘的眼睛也湿湿的是怎么回事,她忽然想起峨嵋山上那人了,不知道她现在好不好,愣神之间,药庐的门被外力冲开,好强大的内力。隔空传来了阵阵咳嗽声,断尘暗叫不好,那老太婆又来了,还来不及拉起小兄弟逃走,她就到门前了。
      得知胡青牛夫妇已死,她十分失望,看样子没有亲手杀死夫妻二人,非常不甘心,怀疑有诈,亲自试探了二人当真气绝才罢休,愤愤离去。
      待她走后,断尘赶紧关上门,这个老太婆,怎的如此可怕,每次一见到,就觉得后背发毛。小兄弟还在为胡先生和胡夫人的死伤心难过,又惊喜的发现二人竟没有真正的死去,替他们顺了顺气,约莫半刻钟,二人徐徐清醒过来,喜极而泣,也因此逃过了一劫。
      原来那老太婆是灵蛇岛的金花婆婆,也是明教中人,当年金花婆婆与银叶先生来此求医,胡先生因为他的夫君银叶先生不是明教中人,不肯医治,致使银叶先生不治身亡,金花婆婆怀恨在心,誓要让胡先生自己坏了规矩,亲手把他杀了。
      都是些厉害人物啊,断尘心里啧啧称奇,这些可都是峨嵋山上那位口中所说的魔教妖人,自己如今与他们一处,被知道了,肯定得揍死。
      胡先生怕金花婆婆的疑心重去而复返,遂将计就计,假装二人已死,收拾行装打算离开蝴蝶谷,隐姓埋名,夫妻二人过平常的日子去了,药庐就托付给了小兄弟打理。小兄弟在药庐后的竹林里为二人造了墓,认认真真的祭奠了一番,那金花婆婆果然去而复返,想来是对胡先生恨及,人都死了还不解气,取了毒药洒在了二人的坟茔上,让他们尸骨无存方能解心头之恨。
      不过她们此行还有一个目的,金花婆婆身边那个半大的丫头看中了小兄弟,又觉得他天资不错,要一并带回灵蛇岛去,收做弟子,小兄弟才不愿意跟这种恶毒的人去呢,死命挣扎逃脱,断尘心想着,好歹朋友一场,人家小兄弟救过自己一命,虽然他身中寒毒时日无多,好歹让他待在自己喜欢的地方,安安静静的死去,倒也还了他的人情。
      一向没有露出过身手的断尘抱起地上的小兄弟,掠过竹林,往药庐出口而去,许是带着个人,双脚又被缚住,金花婆婆的身形也惊奇的快,在药库外拦住了两人的去路,断尘习惯性的把小兄弟护在了身后。
      “你这老太婆,我兄弟不愿意跟你去,你又何必强人所难?”
      金花婆婆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两个一大一小的孩子,那日在酒楼,她不起眼没有注意到,昨晚在药庐,烛火太暗没有看清,今时今日立于面前她终于看清了。这个大一点的看起来是个姑娘家,只是扮做了男子模样,让这张脸看起来又像了几分那位故人。
      “明教光明左使杨逍是你何人?”
      “仇人。”
      断尘不清楚这金花婆婆到底是何人,不过瞧着她心肠歹毒,手段狠辣,断然不是什么好人,又何必把自己干爹义父供出去。
      “仇人?”
      金花婆婆显然不相信,对这个回答极不满意。
      “我师父说了,明教上下皆为邪魔歪道,遇之杀之,何况我爹爹与舅舅皆死于你们明教之手,不是仇人又是什么?”
      “自以为是,我老婆子最看不惯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惺惺作态的面目,报出家门吧,让你死的明白。”
      “峨嵋断尘,领教了。”
      断尘赤手空拳与金花婆婆缠斗在一起,自己在忏生崖上被打了七年,条件反射下,遇到别人的攻击率先躲避,金花婆婆以为这孩子骄傲自大,不想与自己比试,于是步步紧逼,非得逼迫断尘还手,可是在忏生崖上比试,手里好歹还有把木剑,现如今,自己是赤手空拳打人家的龙头拐杖啊,又近不得身去,断尘打的着实有点吃力。
      半空中,有人抛出来一柄剑,断尘来不及多想,觉得称手,旋身跃起把剑握在手里,又与金花婆婆撕打起来。有兵刃在手,有利多了,进可攻,退可守,一柄薄剑,峨嵋多套剑法交错着使出来,剑影绚烂,倒也缠住了金花婆婆一时,想是注意到了来人,又不欲同这姑娘继续缠斗,金花婆婆用拐杖一钩,缠住了断尘脚间的铁链,反手一卷,把断尘卷到自己跟前,又快速抽出拐杖,单脚一踢,用拐杖狠狠抽在了断尘的后背,把她打飞出去,断尘以为自己会狠狠的再摔一跤,没关系,忏生崖上早被打的皮实了,这会儿才刚觉得全身痒痒,要不是这该死的烦人的破链子,虽然不能打的过她,再与她颤抖个把时辰,还是没问题。
      没有预料中的坠地,断尘落在了一人的臂弯间,刚想转头道声谢,头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让她打了个冷颤。
      “断尘,你的胆子呢?”
      断尘翻身站起,在看着来人的那一瞬,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心中的好多事情浮出了水面,有了答案,那些想不明白的事情,仿佛都明了了。
      那人今日一袭紫衣,头发高挽,极艳丽明媚的唇色,数十年间来,断尘从未见过她如此妆扮。睁大了眼睛,震惊之色难以言表,来不及相逢之后的斥责。
      那人只说了句,“站着,看好了”,便走上前替自己出气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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