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同人诉倾城》十六夜星辰

4、（四）孔雀舞

　　凡世有人言：琴棋书画诗酒花茶，人生八雅也。

　　男子尚且如此要求，世道对女人却又得是更苛刻三分的。凡世女子，若想博得个高绝之名，还需得精女工、习歌舞、善持家、悦容姿。一般辛苦作态下，还得有那时运万千，方能成就一方美名。

　　这世道对俗人尚且如此要求，那作神仙的，又怎会比凡人更容易？

　　神界的仙人，无非是两种，一种是历尽千辛万苦从下界飞升上来的，这些能凡人修真羽化登仙的，在凡俗界免不了是声名赫赫的一番人物。正所谓仙人之姿，仙人之姿，受了先天的清气锻化净体，容颜自然是不可与凡间时同日而语，即便原先的模样貌丑无颜，浊气排放的干净了，也就清爽了。而剩下哪一种，先天的精灵神女们，不必说，便是你有那蛮荒凶兽的血脉，自然也是美的，至少在你的族群里是。化形之术于那先天精灵们而言，那可是一等一的必备之术；精通幻形术者，行走天下，天下无敌。

　　当年我虽不精此绝世神技，但好在这张脸面长得尚算得上六界可亲，是以一番走来并没有遇上什么过多的为难。但在其他的傍身技艺上，那就不止是差的一星半点的功夫了。

　　能作得神女的，最不济父母也是位飞升上界的仙官儿，条件上总比那些独自辛苦的仙娥优良了许多。

　　若非遭逢劫难，渡劫失败，或是道心受损，万劫不复。我们这些神呀，都是与天地同寿，随日月共存亡的存在。日子久了，那六界八方的多多少少还是积累了些神仙的数量。

　　道有万千，非的大道便真是无情，若修的有情一道，长日永济，日复一年的独善其身总是无聊的，寻个志同道合的道侣，聊以精神慰藉，却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天界的男神们，但只要能力出众些，长的又不算对不起星河，再者性子沉稳点，哪怕是直男如了听，飞絮之流，也是能觅得心仪之人的。

　　但神女们可就悲惨了，若你是不想往后余生都予给了位不解风情的直男神仙，那便要使出浑身的解数去精习十八般绝学。

　　简而言之一句话，除却了灵力高低之分，琴棋也好，书画也罢，没背景的钻研绝学秘技，妄求一技战群芳；有家世的拼比地位身份，在闲暇之余，君子技艺上还能丝毫不落下，悦己身，修君心。

　　我观这公主穗禾，便是此中翘楚。

　　以云霓为裳，以羽毛作衣，是谓霓裳羽衣——凡间将此比拟成天神的束态，看作是女子美丽服姿的象征。

　　我看着大殿中央起舞的鸟族公主，她正带领着百鸟化作的族人，翩翩然跳着一出百鸟朝凰。六千许年前的那场寿宴，穗禾公主的一段舞还不如今日这般精绝，但已是折服了殿上东南西北而来的半泰神仙；不见那酒剑仙人连御供的琼浆都不饮了，一心然看舞便仙痴痴沉醉了。听噗嗤君说，后有一日这斯喝的糊涂了，竟是不小心遗忘了舞蹈的片段，这神仙的记忆掉落在凡间化作一场梦境，恰巧被那住在宫殿里的皇帝老儿拾得，梦醒来遂惊为天人，感而发编排了一出舞，唤名霓裳羽衣曲，用于在太清宫祭献老子时演奏，一时传为佳话。

　　世人皆知，只有公孔雀能开屏而舞，姿态轻盈，色泽妙曼，所为不过求得佳偶；现如今堂堂鸟族公主，为了心上之人的一眼回顾，三番五次的在大庭广众之下献舞，虽说的宴是天后的寿宴，也着实是不容易了些。

　　真真是一往情深，叫人可叹呐。

　　那厢礼乐天官的音律已然收尾，大殿上的鸟族精灵施施然的后退归回下首的座案，唯独穗禾公主一人立于中央。

　　公主现下身着天工锦缎作的五色翟衣，上绘百鸟纹，青、金、赤、黑、白五彩对应木，土，火，水，金五行五色神通——这是鸟族的朝服，也是她身上流传着一丝凤凰血脉的象征。

　　《小学绀珠》卷十：“凤象者五，五色而赤者凤；黄者鹓鶵；青者鸾；紫者鸑鷟，白者鸿鹄。”凡人的话本中总将凤凰一族看成朱红一片，实则不然。凤凰这种神鸟，其实是五彩而斑斓的，他们的真身美艳又旖旎的很，化作人形也都是个个高贵的不可方物。

　　我正在脑海中幻想着与旭凤那只鸟儿初见时他焦糊的模样，再试图把那模样与他在上一世带我翱翔魔界的样子重叠联想。

　　这么一品味，嘿，神鸟就是神鸟，哪怕烧的焦糊了，也是糊的清俊不凡，真不知道自己当年是如何将他联想作凡间鸟兽的。

　　身边的狐狸仙在桌角的掩护下拉了拉我的衣袖，那边的孔雀公主已然向我这边转来，浅笑温存，说不出的温婉可人。

　　狐狸仙与我相视一眼，我俩皆在对方的眼眸中瞧见了狐疑又糟糕的神色。

　　穗禾公主向我福了一行礼，道：“听闻花神尊上往日和这火神二殿下有一番师徒之缘。”

　　“不错，本神昔年曾有缘于栖梧宫小住百年，”我神色淡然，身形未动，“当年与火神殿下一见如故，引为知己，却也谈不上什么师徒二字，此中缘由，不谈也罢；穗禾公主以为何？”

　　“是小仙误会了，”她也看似乖觉的改口不再谈，“二殿下不仅战功赫赫，威震四海，在音律上更是超绝，当年一曲凤首箜篌奏得甚为精妙，花神尊上既能得殿下引为知己，想来定是精通此道的。今日恰巧天后寿辰，大喜之日，穗禾斗胆烦请尊上爱抬，赐下一曲仙乐，让小仙我有个机会学习学习，也让众仙家都聆听品鉴尊上的乐律，花神尊上可愿予小仙这个薄面？”

　　此时此刻，我真想抛弃那上神的面子，仰天长叹，大吼一声，这是要搞事的节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