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我吃折耳根

22、第19章 啪——

　　啪——
　　希米提尔第二次把桌上摆放的物件扫落在地，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圣子，此刻目光冷却，杀意围绕，冷着一张脸。
　　“圣子息怒。”巴尔德双膝跪地，额头触在地面。
　　“阿佛洛到现在还没醒，你叫我怎么息怒？”希米提尔怒道，“随行医者没有一个人能诊断出阿佛洛的病症，我养着你们做什么？”
　　“出发前，父亲一再嘱咐我要照看好阿佛洛，还没到赫斯提亚阿佛洛就不明不白倒下。平日里，奥丁像宝贝一样供着你们，现在倒好。一句诊断不出，无能为力，就是你们对我的交待!”
　　医者在每一个部落都很珍贵，奥丁是大部落，勇士很多，容易受伤，于是培养了大批的医者。阿佛洛的身体不好，里格和希米提尔更是私下养了好一批私医，常年居住在阿佛洛就近的屋子，方便照顾阿佛洛。
　　“请圣子息怒。”
　　索尔跪坐在阿佛洛床榻边，一手搭在阿佛洛腕上，一面为跪下瑟瑟发抖的众医者求情。他是奥丁城资格最老的医者，常伴里格左右，这次跟着一起前往赫斯提亚还是海姆达尔强制要求的结果。
　　“索尔，现在的我无法平心静气。”
　　别人的劝解希米提尔听不进去，可以肆意发泄自己的怒火。但在面对索尔，这个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者，希米提尔还是努力压制自己的火气。
　　“你着急代表你内心是真的爱着阿佛洛，这证明了你们的兄妹之情坚不可摧。可是希米提尔，怒火是无法解决目前的难题。医者治不了阿佛洛，或许你可以尝试一下别的办法，比如说——占卜。”
　　希米提尔身躯一震。
　　“索尔？”
　　索尔垂下眼眸：“阿佛洛的症状，不是外物所致。”
　　不是外物所致？
　　希米提尔神色一暗：“罢了，你们先退下。”
　　“圣女是不是接触了什么东西？”
　　希米提尔挥退众医者，索尔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希米提尔：“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在没弄清那件东西的来历之前，贸然让阿佛洛去触碰。”
　　索尔：“圣子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东西吗？”
　　希米提尔把一个盒子摆在索尔面前：“师傅，我在拿到这件东西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但是在阿佛洛手里就变得不一样，从它这里，出现了金色的光晕……”
　　大家都知道索尔是里格的专属医者，鲜少有人知道索尔还是一名出色的占卜师。在希米提尔没有展露占卜天赋以前，索尔一直担任奥丁的秘密占卜师，因此希米提尔叫索尔一声师傅不为过。
　　索尔拿起那颗水晶碎片，仔细观察。
　　“阿佛洛倒下，也没忘记丢掉这个东西，我有点担心，从阿佛洛手里取走了它。”希米提尔顿了顿，“还有，这个手环，上面绘有图像，阿佛洛说那是一种文字。”
　　索尔扶着白色的胡子，借着光线，看到了希米提尔说的那个图像。
　　【A sinful man：huaizun Nie】
　　“阿佛洛看起来很悲伤，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悲伤。”
　　索尔一直沉默着，在听到希米提尔说到这句话时，叹了口气：“希米提尔，我曾经告诉过你一件事，想来你忘记了。”
　　希米提尔茫然的看着索尔，似乎是想不起索尔曾经对他说过什么话。
　　“奥丁的未来由星子指引，子星会给奥丁带来荣耀，鲜红铸就成王霸业，黑夜的星子带来光明。”索尔慢慢地念出自己在希米提尔出生以前占卜的签卦。
　　“现在的奥丁，繁荣昌盛，距离成王也不会太远，验证了签卦的上半句。可是……签卦的下半句却一直没得到应验，奥丁至今一片和平，希米提尔你认为这是什么原因。”
　　希米提尔猛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难道是阿佛洛……”
　　“奥丁不应该有双子。”索尔眼里透着威严，“在你出生以后，我给达芙妮占卜过一次，里格和达芙妮一生只有你一个孩子。”
　　“不可能。”希米提尔大受打击，几乎是站不住，“阿佛洛像极了母亲，一定是母亲生的孩子。母亲爱着父亲，是不可能生下别人的孩子……”
　　索尔眉头高皱，呵斥道：“你想到哪里去了？”
　　“不……不是吗？”
　　“阿佛洛是里格和达芙妮的孩子。”索尔冷哼，现在还看不出来是希米提尔想歪了，索尔觉得自己就是真的瞎了。
　　“你母亲生下你以后，一直住在奥丁没去过任何地方，有了阿佛洛以后更是一直居住在主殿由海姆达尔照顾，你胡思乱想，难道是在怀疑海姆达尔？”
　　“我没有。”希米提尔辩解。
　　“哼!我看你是越长心眼越多，才会想些乱七八糟的事。”索尔一巴掌拍在希米提尔的脑门上，那颗宝石硌得脑门生疼，“占卜的结果不是一成不变，阿佛洛出生以后我数次进行占卜，每次都算不出结果，就像是被……遮盖。”
　　希米提尔明白索尔没有说出的那个词是什么。
　　“你自出生就是双黑，阿佛洛却是出生后的几年慢慢变成双黑，还没变成双黑的阿佛洛连话也说不利索，身体一日比一日虚弱，达芙妮数次恳求我一定要保住阿佛洛，那时的我毫无办法。”
　　希米提尔忽然想起，那时的自己还很小，记忆里的母亲可不是如今这个样子，虚弱、悲伤、眼睛肿胀……那是一个母亲日日夜夜在为自己孩子的健康担心着。
　　“阿佛洛四岁，一夜间模样大变，要不是海姆达尔和达芙妮亲眼所见，我们都怀疑这个孩子是被人给替换了。四岁的阿佛洛给奥丁带来了改变。”
　　希米提尔想起了一些本来已经忘记的事，阿佛洛出生以后身体不好，达芙妮每天忙着照顾阿佛洛，里格经常不在家，包括海姆达尔也围着阿佛洛转，于是小小的希米提尔经常被自己最亲爱的家人忽略。虽然有侍从侍女的陪伴，小小的希米提尔还是渴望着亲人的呵护。
　　数次看到达芙妮抱着阿佛洛细心的哄着，希米提尔的内心是难过的，难过到曾经生出了“要是没有阿佛洛在就好了”这个念头。
　　希米提尔觉得这样的想法很可怕，但是又不敢告诉其他人，自己最亲近的人不能说，因为他们会感到难道，觉得希米提尔是一个可怕的孩子。
　　跟随的侍从侍女同样不能说，因为他身份特殊，每一个举动在那些人眼里都像是故意刻画，一旦这个想法被别人知道，那就不仅仅是想想的问题。
　　“奥丁出现第二个双黑的星子，带给了所有人喜悦。但是，没有发现，他们的第二颗星子缺失了一部分灵魂。”索尔嘴角有点哆嗦，“这些年我一直隐藏着这个秘密，包括里格也不知情。”
　　希米提尔喉咙干涉：“我们都以为那是天生的疾病。”
　　想想自己小时候对阿佛洛的讨厌，希米提尔还干过大人不在，欺负一下妹妹的事。有一次把阿佛洛从台阶上推下去，希米提尔看到阿佛洛撞破的头皮，吓得快哭了。
　　海姆达尔听到动静过来查看，希米提尔以为阿佛洛会告状，做好了受到责难的准备，可是阿佛洛却出乎意料的没把这件事告诉给海姆达尔。
　　当天夜里，阿佛洛发了高烧，病了好长一段时间，康复以后的阿佛洛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希米提尔自责许久，再也没有干过欺负妹妹这种混账事。
　　“缺失的灵魂被神藏起来，放在最深处，由一头雌狮守护，当两者再次相遇，雌狮带来光明，星之子用一生偿还。”索尔说道，“没有占卜有了结果，冥冥之数，自由天定。”
　　“索尔，我不相信命定。”
　　索尔：“信奉神的奥丁圣子，注定会得到神的指引。”
　　希米提尔：“阿佛洛是奥丁的圣女，将受到万民爱戴，我不允许一个意外来打破阿佛洛的一生。”
　　“即使阿佛洛一辈子都看不见？”
　　希米提尔肯定：“我可以照顾阿佛洛一生，即使有一天我先阿佛洛而去，我也会告诫我的后代，好好供奉阿佛洛。”
　　一想到会有一个不知底细的男人会带走自己的妹妹，希米提尔就一阵心塞，下定决心一定要阿佛洛远离那个男人，决不能让别人拐走自己的妹妹。
　　希米提尔心思转念，计划了多种防“兽”计划，殊不知自己过不了多久就会亲手把阿佛洛交到那个千防万防的人手中。
　　对希米提尔这种“小气”的想法，索尔不置可否。
　　“阿佛洛现在还没醒，是因为那个原因吗？”
　　“你可以尝试一次占卜，也许阿佛洛的灵魂遇到了什么事情。”索尔提议，“无卦生签以后，我再也不能为阿佛洛补卦，你是她的亲哥哥，有着血缘关系，可以卜到阿佛洛灵魂相关的东西。”
　　希米提尔听了这话，没带犹豫的点了点头。
　　“麻烦师傅给我护法。”
　　卜卦，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净身、冥想、排除一切杂念。
　　淡淡的熏香环绕在希米提尔身边，希米提尔静静地团坐在草皮垫上，半天的时间一动不动。
　　忽然，希米提尔睁开了双眼，一只手快速在“神谕”翻动，另一只手则是用树枝在沙盘上写着所得到的信息，整个屋子里只听得到莎莎作响，越到最后越是急促。
　　当急促的莎莎声停下之际，希米提尔疲惫的闭上了双眼。
　　索尔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杯清水：“润润口。”
　　占卜是一件很劳累的事，窥视天机，想要和“神”对话，想要获得“神”的指引，必须要有所付出。
　　“比我想象中的要快。”索尔所指的自然是希米提尔给阿佛洛占卜的时间。
　　希米提尔喝下清水，略小憩了一会，开始解读占卜的签卦。
　　每个占卜师都有他们的习惯，不同的习惯卜出的卦意不同，即使是一样的卦象，也有他们各自不一样的解读方式，这也是索尔同样是一个占卜师，但是他不能去替希米提尔解读这次卜卦的结果。
　　“如何？”
　　索尔看卦象的意思，没从里面感受到不妥的地方，自然是知道这次的结果不会太糟糕。
　　希米提尔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我们去阿佛洛那里吧，阿佛洛马上就要醒了。”感谢神明，没有从自己身边带走阿佛洛，阿佛洛的灵魂回到了亲人们的身边。
　　索尔笑了：“关心则乱，希米提尔你的定力还不够。”
　　说的自然是希米提尔在阿佛洛倒下以后，对众医者的态度。
　　“不过这样也好，有的人也需要敲打敲打。”人在穷困的时候，知道用自己的能力来换取报酬，如果是好日子过久了，他们会忘记自己的职责，那就对谁也不好。
　　“赫斯提亚这次回去，我会向海姆达尔说明。”希米提尔显然也了解那群医者有什么样的毛病。
　　海姆达尔是奥丁的智者，对奥丁的一切事物都有抉择的权利，对那些懒惰的人，海姆达尔一向不会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