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我吃折耳根

21、第18章 阿佛洛的意

　　阿佛洛的意识飘荡在虚空之中，眼前出现了会动的画卷。
　　画卷一——
　　“我叫李存知，制造系二年生，你呢？”带着捉弄的语气，温和女孩子像是有意在捉弄眼前的这个有些害羞的少女。
　　“我……我叫聂怀尊，战……战斗系一年一班……”回答的声音有点仓皇无措，可以看见那人的脸色有一点苍白。
　　“你能考上索隆高等学院已经证明你很厉害。”
　　因为一句赞美，那害羞的少女变得精神一点，眼睛里带着令人炫目的光彩。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隔着画卷阿佛洛都能感觉到两个女孩子之间甜蜜，那个害羞的少女在另一个女孩的鼓励下，变得更加灵动，浑身上下散发着夺目的光彩。
　　画卷二——
　　温和的女子已经长大，容貌有了变化，正和一个不认识的男子亲吻道别。
　　阿佛洛涌起一股恶寒之意，看两人的亲密动作，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
　　果然，在下一刻，她清晰的听到温和的女子对苦苦找来的少女说道：“我结婚了。”
　　“没告诉你，是我不对。我和我现在的丈夫很恩爱，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不希望……”
　　阿佛洛不由自主的合上了自己的美目，不忍心去看那少女在听了这话以后，会是一副怎样的伤心表情。
　　“存知，是我做错了什么事，你才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了吗？”少女克制着自己的悲伤，企图挽回自己的爱人。
　　“不是你的错。是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淬了毒液的“匕”扎进了少女的心脏，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心脏一般，阿佛洛能感觉得深深的疼痛，那么那个少女又在经历着怎样的疼痛呢？
　　画卷三——
　　“蒋医生和蒋夫人以及派出去的护卫兄弟们，在回程路上被IF击破飞行艇，死无全尸……”
　　“聂小姐以后别在来了，是李家对不起你在先，如今李存知已经死了，我们希望你和李存知的恩怨情仇到此能画上句号。”
　　画卷四——
　　美丽壮观的花海，四面八方手持武器的抓捕人员，他们的武器皆对着漂亮女人的要害，大有“你敢轻易妄动我就打死你”的架势。
　　女人不为所动，慢条斯理端着一个酒杯，轻声说道：“请各位安静一点，让我和我的爱人说会儿话。”
　　画卷五——
　　守卫森严的关押室，漂亮女人挺直自己的背脊，潇洒不拘的坐在囚牢里，用肯定的语气说道：“身在地狱中，后悔亦无路。李存知就是我的一切，喜欢不一定要在一起，爱不一定要长相厮守，但我要她活着。”
　　画卷六——
　　庄严的审判庭上，那个经历了诸多苦难的女人没有流一滴眼泪的女人，哭得像一个稚童，阿佛洛看到那个坚强的女人弯了背脊，脸上露出了痛苦。
　　“我就像是一个傻瓜，不管是喜欢她，还是分手，都在她的掌控里。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想怎么安排就这么安排!她说我喜欢她，我就喜欢她；她说我们谈恋爱，我就和她谈恋爱；她说不能让我忘记她，我就不会忘记她……”
　　“可是……我在她的心里算什么？”
　　“生病不告诉我!擅自把我调到R星!自作主张和我分手!说不爱我就不爱我!”
　　“就连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战场我也不知道!”
　　“我的这一生全是因为她李存知……”
　　“即便是这样……我还是爱着她啊……我想她……我想她回到我身边……”
　　一帧一幕，有高兴有失落，有绝望有希望。
　　足足二十年的疯狂报复，把一个大有前途的女人折腾成了人人惧怕暴徒。即使面临死亡，那个女人也不曾忘记过自己的爱人。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你离阿尊远一点，最好是永不相见。”
　　虚空之中，高挑的人影出现在阿佛洛的面前，长发及腰，柳眉桃花眼，端庄高贵，但对阿佛洛的态度并不怎么友好。
　　“莫……奇？”阿佛洛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和记忆里的那个人有许多不同的地方，可是却觉得莫名熟悉。
　　莫久奇打量阿佛洛一眼：“现在的你还不是李存知，难得你还能记住我。”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阿佛洛压低眉头，带着不悦的神情。
　　诚然，现在站在这里的是阿佛洛，自小被宠着长大的，威高权重，惯是受人尊敬的圣女，自然是容不得莫久奇对她的挑衅。
　　“呵……缺了一般灵魂的你，脾气倒是变了不少。要是当年完整的你能有这份魄力，阿尊也不会被你害得这么惨。”
　　作为聂怀尊和李存知的朋友，少年时期的莫久奇不会用这种语气和李存知说话。
　　自从李存知和聂怀尊分手，聂怀尊在感情上逐渐变得消沉，加上后来因为李存知之死变得疯狂，莫久奇便开始憎恨李存知。
　　后来被位面监守者选中成为继承人，莫久奇的能力变得越大，整个人的想法也变得不同。一面憎恨，一面在广阔的星域里寻找李存知的灵魂碎片，辛辛苦苦付出了诸多，也仅仅是想要保住聂怀尊的性命。
　　“这里是位面监守空间，我在这里一点都不奇怪。准确的说是你误闯了我的领地。”莫久奇敛去浑身的利刺，在播放的画卷面前伫立。
　　“这些是从你的灵魂碎片、阿尊的记忆、监守系统中截取到的片段，我很讨厌你，可是又不想阿尊对你隐瞒这些事。”
　　阿佛洛：“你是什么意思？”
　　莫久奇敲击着手指：“字面上的意思。阿尊是个傻瓜，她迷恋你，我无法改变她的想法。但是这些年她的做法引起了整个阿尔法星系民众的怒火，即使身为位面监守者，我不也能保住阿尊，所以我做了两个准备。”
　　莫久奇竖起一根手指：“一、我引导阿尊在别的星系安装了superconcentrated explosive，并把快关设置成自毁装置，只要阿尊一死，superconcentrated explosive就会爆炸。”
　　阿佛洛眼神凛冽：“你这是把阿尊推向于万亿人为敌的位置!”
　　Superconcentrated explosive一旦爆炸涉及面就太广了，即使是没有爆炸，聂怀尊也势必会成为阿尔法星系的公敌。
　　“你死了以后，阿尊已经是阿尔法的公敌。她二十年里杀了不知多少人，成了人人厌恶惧怕的暴徒，没有superconcentrated explosive阿尊会直接被判死刑。”
　　阿佛洛咬咬下嘴唇，握紧拳头。
　　“第二件事和你有关。你能来到起源星不是意外，是我一手策划的。你和蒋少卿死在爆炸中，就连灵魂也被撕裂，我能找到你的灵魂碎片，却不能修复，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你以幼儿姿态重新生长。”
　　“在阿尔法星系这种做法是被禁止的，他们允许把一个人的灵魂植入复制体内，却不允许灵魂占据幼胎的身体。恰好，我在那不久以前得到了一个来自异位面的求助信息，于是有了奥丁圣女的降生，按照起源星原来位面监守者的计划，奥丁本应该只有圣子，那就是你的哥哥希米提尔。”
　　“这一切都是你在操作？”阿佛洛扫过莫久奇的面容，“你那么讨厌我，不做这些事，让我自然消失岂不是更好？只要你护住阿尊，我想没人能……”
　　“阿尊已经支撑不下去了。”莫久奇打断阿佛洛的假设，“刚开始的十年，我竭尽全力为阿尊做掩护，阿尊心里有恨，一心只想报复那些袖手旁观的人，恨意至少能让她有生的念头。”
　　“随着十年时间，那些袖手旁观的人都死在了阿尊手里，阿尊变本加厉，她杀了与你的事件无关的人，那些死者的家属，完全是被牵连。还有更多的‘恶’，他们也有很多人不应该死去。”
　　阿佛洛闭眼，能想象到那时的聂怀尊是以怎样一种方式努力“活着”。
　　“后来的三年，阿尊鲜少杀人，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杀孽时也只是重伤对方，可是她开始自残。”莫久奇的眼里透着难过，“阿尊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清醒的她活得比任何人都要坚强，喝醉的她一次又一次地割破自己的动脉……强大的基因，想要使用这种办法做到自我了解，无疑是痴人说梦。”
　　“我找了你的父母，说服他们在龙锁星为你建立了一座衣冠冢。看起来很傻的行为，偏偏有人信了，每年都会在你生日那天去见你，明明知道你已经死得连灵魂碎片都没留下……”
　　阿佛洛和莫久奇同时留下了泪水，是心疼的、是爱怜的。
　　二十年前的李存知亏欠聂怀尊，也爱着聂怀尊，如果没有那一场意外，李存知在病好以后会自动去找聂怀尊，把事情的缘由说明白，以聂怀尊的性格，生气是肯定的，但她还会无条件的原谅李存知对她的隐瞒。
　　莫久奇，偷偷喜欢了一个人，她输在比李存知后认识聂怀尊，输在聂怀尊对李存知的爱恋上，纵然她的这一系列举动会给她带来严重的惩罚，莫久奇也不会后悔自己的做法。
　　正如聂怀尊所说，喜欢不一定要在一起，爱不一定要长相厮守，但只要人还活着就行。
　　或许有人觉得这种爱是卑微的，可是世间的爱千万种，只要不伤害对方，偷偷喜欢又有什么关系呢。
　　“阿尊，她现在在哪？”阿佛洛努力克制，问道。
　　莫久奇摇摇头：“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阿佛洛：“莫奇，别逼我。我想见她。”
　　莫久奇：“你见不到她。你现在在我的空间能看见，是因为我曾经在这里温养你的灵魂，出了这里你照样看不见。”
　　“你……”
　　“好了，叙旧话题到此为止。我今天来，只是想让你知道，在你死去的二十年，阿尊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她是个傻的，见到你就可以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可我不一样。”
　　莫久奇按下一个开关键，那些画面缓缓收起，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出现在阿佛洛面前：“你走吧!”
　　阿佛洛偏头看了一眼莫久奇，她心里清楚莫久奇是不会告诉她聂怀尊的下落。
　　一脚跨过金属大门，阿佛洛背对莫久奇，用清晰的语气说道：“谢谢。”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谢谢你保住了阿尊。
　　谢谢你……爱她。
　　宽敞的位面空间里，莫久奇落寞的坐在椅上，片刻后，以手掩面，一行清泪落下。
　　“谢什么啊？李存知你这人还真是让人恨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