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我吃折耳根

2、楔子2 2012年

　　2012年，李存知从索隆毕业，尽管李存知再怎么舍不得，也必须到军部研究所去进行下一个修习。
　　在索隆的门口，李存知拉着聂怀尊，让聂怀尊向她保证每天都要和自己通讯一次，时间不得少于1个星时。
　　聂怀尊从不违背的答应，满脸不舍。
　　李存知安慰的抱着聂怀尊，承诺自己只要有时间就一定会回来看她。
　　当时，没人能预料，看似普通的分别，带给两人的却是至死也无法弥补的伤害。
　　2013年，聂怀尊以全年第一的成绩从索隆高等学院毕业，整整一年李存知没有回来过一次，两人每天通讯至少1星时的约定也在李存知去的第三个月逐渐减少。
　　聂怀尊和李存知的上一次联系在十天前。
　　聂怀尊不安，却又无可奈何。
　　转机很快到来，R星军部直接下发命令涵，破格录取聂怀尊，让聂怀尊在6月7日那天到R星报到。
　　前期的培训是充满艰难的，3月7日到6月7日整整3个星月的时间，聂怀尊过得很苦。R星是一颗三级战斗星系，包括她在内索隆一共有十一名学生被选中，教官告诉他们，如果不能克服着三个月的苦难，即使到了R星，他们也只有成炮灰的资格。
　　聂怀尊对自己想，有什么克服不了的呢？李存知能在R星待那么久，自己又为什么不可以呢？
　　一百天，聂怀尊裂了手掌、断过肋骨、被打倒爬不起来，凭着一口气硬生生熬过了三个月，她不是最优秀的，但她的韧劲得到了所有教官的认可。
　　教官们都在说，这是他们这些年见过最坚强的一个人，将来肯定大有作为。
　　聂怀尊心想：大有作为有什么用呢？我只是想和存知在一起而已。
　　很久以后，聂怀尊总会想，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去李存知身边去呢？为什么不能在决定前往R星之前和李存知事先通个气呢？为什么到了R星却没和李存知联系，反而悄悄向人打听到李存知的住所，要去给李存知一个不知所谓的“惊喜”呢？
　　当看到李存知从那间屋子走出来，和男人亲密的说了几句话，两人互相亲吻道别那一刻，聂怀尊只感觉天都要塌了。
　　相爱四年，分别一年多，聂怀尊幻想过无数种两人再次相见的场景，唯独没有想到那个口口声声让自己不能忘了她的李存知，居然和别人在一起了!!
　　“存知。”
　　聂怀尊从隐蔽的阴影中走出来，自然而然的拦住了李存知的去路。
　　“阿……阿尊？”看着突然出现的聂怀尊，李存知显得十分惊讶。
　　“你怎么在这里？”
　　“我被调来R星任职，今天刚到。”聂怀尊握紧五指，指甲陷在掌心，努力平复心情，装作一副什么都没有看到，刚好遇到李存知的样子。
　　“你很久没联系我了，我过来想给你一个惊……”
　　“阿尊。”李存知打断聂怀尊未尽之言，在聂怀尊忐忑不安的心中烙下一道又深又长且无法愈合的伤痕，“我结婚了。”
　　我结婚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像锋利的刀刃，直刺入聂怀尊的心中，令聂怀尊的脸色刷地变成一片惨白。
　　“存……存知……”
　　“没告诉你，是我不对。我和我现在的丈夫很恩爱，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不希望……”
　　“那么我呢？”聂怀尊红了眼，重复问道，“那么我呢？”
　　“我们在一起四年，你毕业要来R星，临行前我们约定好的不能忘了彼此，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和别人结婚？
　　为什么你没有遵守承诺？
　　为什么你……要抛弃我？
　　“存知，是我做错了什么事，你才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了吗？”
　　聂怀尊没忍住的泪水从两颊流下来，打湿了下巴尖，打湿了白色的领口。
　　李存知闭上了眼，过了一会睁开以后，目光变得淡漠，她听见自己对聂怀尊说道：“不是你的错。是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如果“我结婚了”是一把尖刀，“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就是涂抹在尖刀上的剧毒，深入骨髓，再也祛不掉的病毒。
　　“李、存、知!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绝望的嘶吼，信仰的崩塌，聂怀尊像是一只发怒的狮子，她把李存知推在墙壁上，五指紧紧掐住了李存知的脖颈。
　　李存知起初微微挣扎了一两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放下了抵抗，似是聂怀尊掐死自己也无怨无悔。
　　“哈……哈哈……哈哈哈哈……”
　　终究是自己爱了5年的人，聂怀尊在李存知即将被掐死的前一刻放开了她，疯狂的大笑，赤红的双目，混合着血液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李存知脸上、衣服上……
　　“咳咳……”新鲜的空气进入肺中，李存知咳嗽不停，眼角闪出泪花，不知是因为生理原因，还是因为聂怀尊此刻的悲哀。
　　在那之后，李存知再也没有见到过聂怀尊，即使同在一颗星球上，聂怀尊想要躲着李存知也不是件难事。
　　“阿知，你该休息了。”蒋少卿抽走李存知的书本，轻轻对她说道，“你最近身体越发虚弱，再不好好调理，会撑不了多久。”
　　“又有什么关系呢？早晚的事，我现在无牵无挂，马上死了，也没遗憾。”
　　“说什么呢。”蒋少卿假装责怪的拍打一下李存知的手背。
　　“三年前，为了不让聂怀尊知道你的病情，我们协议假结婚，我帮你掩盖你的病情，你答应要乖乖接受治疗。才过了几年，你就打算过河拆桥。小心我把真相告诉聂怀尊。”
　　“阿尊。”李存知细细品味着这个她放在心尖的名字，“这些年她过得好吗？”
　　“半个月前又打了胜仗，职位再次晋升，现在已经是General的第二副官，照她这个速度，第一执行官的职位过个三、四年就能拿下了。”
　　李存知眼里闪过喜悦，想到晋升是靠军功，聂怀尊不可能毫发无伤的拿下如此厚实的军功，问道：“她是不是又受伤了？”
　　“你放心，这次不严重。”蒋少卿安慰李存知，这些年他奔走在李存知和聂怀尊两者之间，聂怀尊是摆明了不想看见李存知，连带自己也无视个彻底，要不是自己的挂着doctor of medicine的职衔，聂怀尊还真干得出不让自己给她治伤的事来。
　　当然，每次都要装作不知道聂怀尊是李存知“曾经”的爱人这件事，还要忍受来自聂怀尊暗戳戳的杀意，蒋少卿不止一次觉得聂怀尊每次看到自己的眼神，都像是在想该怎么弄死自己的方法。
　　“反而是你，要好好珍惜自己，只有治好了病，才有机会和聂怀尊和好不是。”
　　李存知苦笑：“我想阿尊是再也不会原谅我。”
　　自己说话那么绝，伤她伤得那么深，聂怀尊当年的绝望李存知至今历历在目。
　　“她心里一日有你，你就不应该放弃。”蒋少卿把兑好的药剂拿给李存知。
　　“这些年不是没有男人、女人追求聂怀尊，聂怀尊都像石头一样，对谁都不理睬。至少能证明，在她心里还有你。”
　　“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伤她太深，她不愿意再找一个人……”李存知胡思乱想。
　　“聂怀尊不会。”蒋少卿肯定的说道，“聂怀尊这个人从她的行事作风里就能看出来她对感情的态度。阿知，你其实心里也知道，聂怀尊她还爱着你。”
　　“我……”
　　“所以你要放宽心，好好养病，不要让聂怀尊等太久，小心她真的把你忘记了。”
　　李存知久久沉默，就在蒋少卿以为李存知不会回答时，李存知道：“嗯，我会的。”
　　我会好好活下来。
　　我还要和阿尊说对不起。
　　我还没告诉她我从来没喜欢过她，那是因为我……爱她!
　　大历2016年10月15日，聂怀尊奉命前往DS（dead sea的简写）清除异族，这一仗的规模超过了R星军部的估计，死伤人数为估算的两倍，聂怀尊所在的第二副队除了因重伤被转送回A星治疗的聂怀尊和一名小个子传讯兵以外，全军覆没。
　　啪——
　　“IF（Insect family的简写）使用间断空间进行跳跃，切断了我们和后勤部队的联系，前线作战的弟兄们得不到补给，被围困十七天，食物和弹药都用光了，大家没办法，只能和IF近身搏斗，最后……最后……”小个子军医泪流满面，脑袋上缠着绷带，四肢肿的像猪蹄，脸也被毁容，IF具有侵蚀性的毒液属于不可修复的病毒，小个子这辈子算是残废了。
　　“为什么不向附近的驻扎部队求助？”聂怀尊满嘴苦涩，第二副队就像是她的孩子，大半数的人都是她一手带出来的，说没就没，又怎么会不心疼。
　　“我们发了求助涵，但是他们拒绝了!”小个子愤恨道，“他们见死不救，宁愿在驻地看着我们和IF拼命也不愿意出一兵一卒，甚至连武器支援也不给。”
　　“治疗的伤药用完了，蒋医生带着蒋夫人亲自和他们交涉，他们也拒绝。”
　　聂怀尊心头一跳：“哪个蒋医生？”
　　小个子迷茫，说道：“蒋少卿医生啊，他还给队长您治过几次伤。”
　　蒋少卿？
　　“你说的蒋夫人是不是李存知？”
　　“我不知道蒋夫人叫什么名字。可是蒋医生好像只有一个夫人，她经常和蒋医生一起出现。”
　　聂怀尊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深：“那蒋医生他们呢？”
　　“蒋医生和蒋夫人以及派出去的护卫兄弟们，在回程路上被IF击破飞行艇，死无全尸……”
　　嗡——
　　大脑顷刻间当机，聂怀尊只感觉天旋地转，一切都变得虚幻，听不到、看不到，包括感知也在逐渐失去。
　　刺耳的警铃作响，一队医疗小组迅速跑进聂怀尊的病房，嘴里大声说着什么，聂怀尊都听不见，意识逐渐模糊。
　　“精神波波动异常，急速上升，已突破268……297……糟糕!快准备缓冲剂……申请开放治疗室，马上把吴教授请回来!”
　　“队长……队长……”小个子坐在自助椅上不停的呼喊，第二副队里有他的亲人，战友，朋友，IF一战他已经失去了自己的亲人、战友和朋友，如今队长也要……想到这里，小个子再次大哭，满满的心酸，哭得声嘶力竭，不过忙碌的医生们如今顾不得他，都在抢救精神力失去控制的聂怀尊。
　　精神力随着人类统治阿尔法星系得到广泛应用，正常的精神力数值在88到96之间，达到120的可以学习战舰操作，120到150就能使用磁力武器。聂怀尊这类的人，是属于天赋异禀一类（俗称天才），正常数值也仅仅是在220。突然飙升到268，数值还在不断的增长，说明聂怀尊的精神力失控。
　　精神力失控是一件很危险的事，要么这个人力竭以后自然脑死亡，要么在他还没有造成大面积破坏以前迫使他停止（停止的后果也是脑死）。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R星军部不愿意看到的事。
　　星球与星球之间，行政独立，聂怀尊要真是死在A星，R星绝不会善罢甘休。
　　唯有医生们全力以赴，争取保住聂怀尊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