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三十章 山雨欲来 ...

  •   “想必是谢你终于知了一回分寸,没有惹出乱子来。”孙半夏见不得她那副幽怨的模样,忍不住出言讽刺道。

      “孙草药,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我现在是病患,你是大夫应当知道我要静养,你太聒噪了!”

      “你伤的是手臂,需要哪门子静养?”孙半夏怜悯地看着她,手上动作不停,口中啧啧道:“想必你伤的不只是手臂,脑袋也得好好治一治,不然哪日痴傻了,旁人还以为是我医术不精,才害的你如此。”

      沈莺莺气结,抬腿就是一脚踹过去,奈何动作过大,牵动了伤口,才踹出一半就无力地缩了回来。

      孙半夏正捏着针给她缝伤口,哪里受得住她这样乱动,当下就沉了脸喝道:“你再动!再动我就废了你!”

      沈莺莺被凶得一愣一愣的,瑟瑟缩缩将头扭向一边,安静了。

      秋澜见惯了她们这般针锋相对,半点也不担心,在一边悠闲的看了半天戏。

      “你莫要胡思乱想,安心养伤罢。”呆了一会,秋澜见自己在这帮不上什么忙,就出去了。

      “大姑娘,今儿个心情不错?”凌姨见她从房里出来,面上少了早晨时的冷凝,眉目间染着淡淡的喜悦,好似有什么心事解决了。

      “哪有。”秋澜摸摸嘴角,慢腾腾走过来,问道:“凌姨,若我得罪了一位姑娘,惹她不高兴了,要如何赔礼才好?”

      “这还不简单,姑娘家都是爱美的,挑些上好的胭脂水粉,总能讨姑娘们喜欢。不过,大姑娘说的恐怕是柳小姐吧?”凌姨也是个人精,见她那副神情,联想到这几日的事情,啥都明白了,“柳小姐不似普通的姑娘家,性情高雅,皮相又好,不施粉黛亦美丽动人,送胭脂水粉未必适合。大姑娘不是有支心爱的簪子么,若是舍得,送那个合适。”

      “哪有什么不舍得的。”秋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在凌姨面前像个羞涩的大孩子:“那簪子我早上送过去了,不过璃墨不肯见我。听莺莺讲她早前来寻过我,应当是气消了的。我现在担心她恼我隐瞒莺莺的身份一事,倒是不知如何让她原谅我。”

      “这......”凌姨想了一想,笑眯眯道:“起因既是你瞒她,那便敞开来说,你态度诚恳些,说些好话,认个错,再示个弱,比送啥都强。柳小姐是个明理之人,她晓得你有苦衷,不会再生你气的。”

      秋澜眼睛一亮,唇角压抑不住地扬了起来:“倒是我想的复杂了,凌姨说的对,我这便去找她说个明白!”

      “哎!你这孩子,怎么说风就是雨。”凌姨连忙拉住她,指了指天色,说道:“现在天都要黑了,也不急在这一时,明日再去罢。”

      秋澜已经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想了想只好作罢。

      “这两日,城里的吐蕃人又添了一些。”吃饭的时候照例交换情报,凌姨将自己的所见讲了出来。

      秋澜点点头,说道:“我前几日不是寄了信么,西域那边已经回信了,说是大周和吐蕃的战事已停,两国的军队各自回撤五十里,武三思突然求和,已经答应了吐蕃首领尺带珠丹的和亲请求,吐蕃和亲的队伍已经在路上了,两国停战的消息应当很快便要传回长安。”

      三人俱是一怔,孙半夏说道:“看来武三思也不傻,总算留了点脑子。吐蕃发兵滋事,他硬打这些年倒落了个边关一带民不聊生的境地,若早些和亲,休养多年,此时未必会落下风。”

      凌姨叹道:“二姑娘说的对,姓武的过于急功近利了,不该打的时候硬打,耗费人力物力僵持了这么多年,倒是让我们有了可乘之机。”

      沈莺莺只默默地吃饭。孙半夏看她一眼,又道:“现在不打仗了,对两国人民来说都是好事,对我们却有些不利。想必武三思察觉到了什么,才会这般急着要腾出手来,不管他要对付谁,总归不是个好兆头。”

      几人商讨了半天,凌姨随口感叹一句:“这次停战说到底就是屈辱求和,也不知哪位公主运气不好,要成为和亲的棋子,葬送在吐蕃那荒蛮之地。”

      武三思子嗣不算旺盛,只有六子三女,三位公主嫁了一位,剩两位待字闺中,极受宠爱,也到了适婚的年龄,只是她们俱都脾性不好,是出了名的刁蛮任性,若真的去了吐蕃和亲,指不定会闹出什么鸡飞狗跳的事来。

      沈莺莺这时冷哼一下,说道:“他未必肯牺牲自己的女儿,倒是那些亲王的郡主,随便提封一个便可成了公主,远赴吐蕃。”

      秋澜赞同道:“以武三思的性格,的确会这样做。不过谁去和亲都与我们无关,静观其变罢。”

      饭后又闲聊了半个时辰,几人各自散去了,沈莺莺要沐浴后换药,孙半夏则去为她准备药材,凌姨却单独叫住了秋澜。

      “凌姨,何事?”

      “大姑娘不是吩咐手下们去盯着赵府么,眼下有些情况,老奴想着还是要跟姑娘说一声。”

      秋澜顿时警惕起来,问道:“可是有异动?”

      凌姨笑笑道:“姑娘不必太紧张,不曾有异动,那赵公子被将军请来的‘阎罗剑’莫崖山看管着,只是每日去喝闷酒逛窑子,倒也安安分分不敢有半点出格的动作。老奴要说的正是莫崖山的事。”

      秋澜找了张凳子坐下,仔细听着凌姨的话。

      凌姨在她的示意下也坐下,继续道:“阎罗剑不仅剑法好,在江湖上也是出了名的痴情种。他早年亡妻,十多年了不曾再娶,且每年忌日不管身在何处,他总要风雨不改赶回老家守墓整日以悼念他的妻子。后天便是四月八,正是莫崖山亡妻的忌日,长安距他老家紧赶慢赶也有一日路程,明日他便要出发了,一来一回至少也要耽搁三日时间。老奴担心那赵公子憋着气,在这三日里没了管束会趁机使坏,便跟姑娘说一声。”

      “你的担忧不无道理。”秋澜手指搁在腿上敲了敲,思索了下问道:“凌姨,依你看,如若一个男子觊觎一个女子,且有过节,他可能会使些什么手段?”

      “强.掳、下.药、威.逼、利.诱,什么龌蹉手段使不出来。”凌姨鄙夷道:“我这辈子见的肮脏事也不少,也算看透了那些下.流胚子的德性!大姑娘,我也打听过了,那赵公子祸害的良家女子可不少,上个月有个街头卖艺的女子被他看上,硬是强掳了去,囚在府里亵玩了一天一夜,听说那女子忍受不了屈辱悬梁自尽了,赵府也只是赔了些银子了事。”她停了一下,迟疑道:“不过柳小姐是丞相千金,非一般人家可比,姓赵的就算胆大包天,也不敢胡来吧?”

      “但愿是我们杞人忧天了。”秋澜对赵尤的印象非常差:“都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我年幼时曾跟赵尤相处过一段时日,他那时便已学会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现在又好到哪里去!”

      “他若安分些便好,若是犯到我手上,我定不饶他!”事关柳璃墨,秋澜忧思重重,始终放不下心来,心里总有一股不安。她重重叹了口气:“罢了,我明日跟璃墨说说,让她这几日尽量不要出门,赵府那边还是要盯紧些。”

      “大姑娘说的是,老奴这就吩咐下去。”

      秋澜这些年为拉拢人心发展势力,不仅使惯了武力,更使惯了权谋,因为心系柳璃墨安危,容不得一点纰漏,当下便一遍遍推演若是赵尤真的有不轨之心,以他的性子和处境,会如何动作。

      第二天来到柳府的时候,秋澜担心柳璃墨像上次一样避而不见,干脆不走正门了,看看四下无人,便翻墙进了后院,摸到莫语楼见到了几日未见的柳璃墨。

      院子里有几株早开的牡丹正在吐露芬芳,柳璃墨带着叁鹤正在欣赏,冷不丁看见不远处飘然落下个人影,定睛一看果然是秋澜。柳璃墨心里又惊又喜又怨,脸上的表情倒是平静,挥挥手让叁鹤退下了。

      秋澜小心翼翼观察着她的神情,见她没有喜悦但是也没有不悦,心里略定了些,又想起凌姨的话,硬着头皮走近来道:“我是来道歉的。”

      柳璃墨神色微动,没有回话。

      秋澜在她面前站定,仔细看了两眼,心疼道:“你瘦了些。”

      牵肠挂肚了几日的人儿就在眼前,柳璃墨心中酸软,无法再对她冷眼,轻叹道:“你也憔悴了些。”

      “真的么?”秋澜微惊,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脸,她出门前才照了好久的镜子,打扮得漂漂亮亮才出门的,怎么就憔悴了呢?莫不是昨夜思虑过重,皮肤变差了?

      柳璃墨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清脆的笑声像春风融雪化作潺潺流水,秋澜见状终于松了口气,胸中充盈着绕指柔情,温声道:“你笑起来真好看。”

      柳璃墨佯装瞪她一眼,软绵绵的眼神带了一点娇嗔:“一大早便来甜言蜜语,定是不安好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