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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对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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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死了伤了,是我学艺不精,不怪沈楼主。”柳璃墨表情淡淡的,风吹衣袂飘飘,颇有几分女侠的风范:“若是沈楼主不幸失手,也莫怪璃墨心狠,你我对决,全凭本事罢。”
沈莺莺微微眯起了眼。柳璃墨身形纤细,容貌娇美,皮肤又很白皙,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一眼看去就是养尊处优、未经风雨的深闺大小姐,即使拿了剑,说了那样的狠话,也是没有半分杀气的。可是沈莺莺在她眼里看到了决绝,不由得认真起来。
“既然柳小姐决意如此,我便奉陪。你且等等,待我取了剑来,柳小姐也好趁此机会跟你的侍女交待一下,免得打斗起来,留个遗言的机会都没有了!”说罢,径自进了屋。
壹鹊就在门外,自然将她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当下便急了,语无伦次开始劝诫。柳璃墨不为所动,好言安慰道:“鹊儿,侍卫们因我而死,我始终心有愧疚,今日得知凶手在此,自然是无法视之不见的。况且我和沈莺莺之间还牵扯到秋姑娘,少不了要打照面,若我和她不做个了结,日后彼此之间都无法面对。”
“可是小姐,万一......”
柳璃墨突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压低了声音说道:“好鹊儿,你莫担心了,我猜她不敢杀我,才斗胆挑衅一番的。”
壹鹊一怔,还来不及反应,沈莺莺从房里出来了,柳璃墨听到身后有动静,伸手一推,不由分说把壹鹊锁在了门外。
沈莺莺手臂上的伤虽然好了七八分,伤口初初愈合,仍在隐隐作痛,但是她习惯了隐忍,这点痛倒算不了什么。沈莺莺站在院中稳稳握着剑,红衣似火,眼里泛起冷酷的光,直视柳璃墨道:“你出手罢!”
她毕竟是杀手出身,常年浴血在刀光剑影中,此时气场一开,浓重的煞气弥漫开来,压得人心口发闷。
柳璃墨凝神应对,手中软剑灌注了内力,迅若惊雷的一剑毫无花架子,剑风凌厉,干净利落直往沈莺莺腰间刺来。
沈莺莺不敢大意,连忙纵身避开。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她原本以为柳璃墨只是个绣花枕头,没想到这一剑便看出极高的水平来。
柳璃墨身如灵燕,足尖一点,转了个身又是刷刷刷几剑急刺,看似随意挥舞姿态优雅,却招招暗含杀机,分别往沈莺莺身上几处要穴刺来。沈莺莺身法更是灵巧,在剑光中左挪右闪,轻松自如地避了四五剑后,她出手反击了,轻轻一剑已带了三分杀气,顿时剑光闪闪,寒气逼人。
沈莺莺的剑是普通的剑,柳璃墨的剑则是一柄削金断铁的宝剑,但是两剑相碰之时,在强劲内力的灌注下,沈莺莺的剑坚硬如铁,丝毫不见损伤,反而是柳璃墨内力稍弱,被震偏了剑锋,两人一触即分,飘然落到两旁。
柳璃墨心血翻涌,暗暗吃惊,沈莺莺则端正脸色,收起了对她的轻视,瞬息之间两人又缠斗在一起,叮叮当当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壹鹊在门外听得心惊胆颤,唯恐听到她家小姐的惨叫声。
“是我小瞧你了!”柳璃墨招式灵巧,乘其不意削落了沈莺莺耳鬓一缕青丝,沈莺莺不怒反笑,眼里开始燃起兴奋的火焰来。
柳璃墨练武这么多年以来,是第一次与人正式交手,虽然对敌经验不足,胜在初生牛犊不怕虎,你来我往几十招后,甚觉刺激有趣,两人俱是打得心胸激荡,战意昂扬,不知不觉已交手近百招。
慢慢地,柳璃墨内力消耗大半,加上经验不足,显而易见地开始处于下风,而沈莺莺虽然手臂有伤,此时伤口也以裂开,传出阵阵剧痛,亦有鲜血渗出,只是她一身红衣,看不出罢了。
沈莺莺从小在刀尖上讨日子,大伤小伤不断,却是极怕痛的,此时伤口发痛,心头便越发烦躁,出手更快更狠,几乎杀红了眼。
柳璃墨堪堪挡住沈莺莺接连快若闪电的几剑,虎口震得发麻,软剑几乎脱手而出,人也后退几步,差点站立不稳。
沈莺莺喘了口气,有血沿着手臂流到指尖,执剑的手微微发抖。
柳璃墨定了定神,突然一跃而起,凌空出剑,人如流星飞落,转眼来到跟前,剑尖罩住了沈莺莺头上百会、神庭、太阳穴等要穴,招式之狠、之巧、之奇令人赞叹。还好沈莺莺反应极快,连忙运气护体,凭着自己卓绝的轻功敏捷无比地避开了这一杀招,同时身如幻影,趁柳璃墨还没落地之前,迎面一招芙蓉出水,直取柳璃墨喉下天突穴。这一剑快如闪电,人到剑到,如果刺中,柳璃墨必尸横当场。
柳璃墨大惊,身形一沉,下意识挥出一剑,这一剑用尽了全力,奈何她已如强弩之末,根本挡不住沈莺莺的利剑,眼看着就要血溅五步,一命归西。
沈莺莺虽然杀红了眼,但仍有几分理智存在,咬咬牙,在电光火石之间硬生生撤回了这一剑,刹那间不仅受到了内力的反噬,更避无可避挨了柳璃墨下意识挥出的那一剑。
沈莺莺心中气血翻腾,吐出了一口鲜血,长剑早就落地,一身血淋淋宛如鬼魅现世,煞是吓人。她右手臂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衣袖被划破,臂上血肉外翻,深可见骨,鲜血直流,好在柳璃墨在千钧一发之际亦及时收势,要是再划深几分,沈莺莺这条手臂必断无疑。
柳璃墨心中大骇,怔怔看着她,肃然起敬道:“沈姑娘,是我败了,多谢手下留情。”她唤她姑娘,却是放下了心中芥蒂,恩怨已销。
沈莺莺死死按住伤口,痛得直抽冷气,面色煞白一身狼狈,却始终是骄傲的,冷冷道:“何须多言,方才柳小姐亦放了我一马。”
柳璃墨的宝剑虽然饮了血,却丝毫不沾污秽,依旧干干净净,她将软剑收好,正色道:“今日我来寻仇,本就是不自量力,沈姑娘愿意舍命相陪,了我心结,此等心怀令人佩服。”
她说的诚恳,沈莺莺却别扭的很,板着脸道:“虽然我杀你柳府人在先,但我玉剑楼亦折损不少人手,今日我又受了你一剑,欠你的便还清了!”
“这是自然。”柳璃墨先前虽恼她恨她,此刻却也为之折服,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要推门出去。
“等等!” 沈莺莺突然喊住她,带着不解问道:“方才你真的不曾怕过?不怕我真的杀了你?”因为秋澜的关系,她们之间本就剑拔弩张,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柳璃墨真的不怕自己趁机杀了她?
柳璃墨看着她,心中对她的厌恶全消了,眼里不知不觉露出一丝真诚的笑意:“雨儿言你是个好人,咫凉亦信任你,我便赌你心中侠义,赌你不会痛下杀手。”她笑了笑,略带狡黠道:“我赌对了。”
沈莺莺一怔,轻轻哼了一声,撇过了头,眼神飘忽不知看向哪里。柳璃墨见她这个样子,莫名闪过一个念头:她这是不好意思了?
壹鹊听见里面没了动静,不知结果如何,一颗心提得高高的,片刻后见柳璃墨完好无损地走出来,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下了,开心道:“小姐,您没受伤吧?鹊儿可担心死了!”
“我无事。鹊儿,我们回罢。”
两人的脚步渐行渐远,沈莺莺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脸上绷不住了,痛得直跳脚,连忙去取了金疮药给伤口止血,简单包扎好,又换了一身衣裳,懒懒地躺进了被窝里。
睡吧,睡着了便不疼了。她这样催眠自己,但是一想到孙半夏若发现自己又伤了,指不定会怎么发火,瞬间就觉得伤口更疼了。
“烦!”
孙半夏和秋澜回来的早,孙半夏鼻子灵敏,一进门就闻到新鲜的淡淡的血腥味,顿时暗道一声不好,飞快冲进门去,在沈莺莺房里找到了她。
沈莺莺被她从被窝里揪出来,有点懵,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与她面面相觑。
秋澜紧跟着进来,问道:“出何事了?”
沈莺莺简略地将她和柳璃墨对剑的事讲了一遍,还没讲完呢,孙半夏一把扯开她的衣裳,要看她臂上的伤口。眼看着圆润雪白的肩膀要露出来了,沈莺莺连忙护住胸口,恨恨道:“孙草药,你扒我衣裳做什么!”
孙半夏柳眉一竖,瞪着眼道:“你是要自己脱,还是要我把你这衣裳剪碎了?”
沈莺莺迫于她的淫威,又见秋澜在旁关切地望着自己,这才不情不愿地拉下衣裳,露出手臂来。
孙半夏习惯性地拧起眉,小心翼翼把沈莺莺胡乱包扎的绷带解掉,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惊道:“这都见骨了!你是猪么,让自己伤成这样?”
沈莺莺抬起下巴,傲气得很:“这一剑值得!”
“是是是,值得!”孙半夏偷偷看秋澜一看,对沈莺莺怒道:“再深一点,你便要做独臂女侠了,江湖上只你一个,很威风是不是?”
沈莺莺脸一黑,眼看着又要跟她吵起来,突然听到秋澜轻轻说了句:“莺莺,谢谢你。”
沈莺莺一下子安静了,任由孙半夏帮自己处理伤口,半晌才略带嘲讽道:“我做了什么你要谢我?”秋澜含笑看着她不说话,沈莺莺却是明白了,她谢自己,是因为柳璃墨。正因为明白了,沈莺莺更觉烦闷,心里酸酸涩涩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