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吃两片面包 不是只有流 ...
-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关押我的房间里一片狼藉，看守我的人也只剩下了一个，其余的替身使者要么是出去迎战布加拉提他们，要么是趁乱跑了，只留下这次绑架的始作俑者。此刻他正抱着脑袋跪在地上喃喃自语：“不应该是这样的……法比奥先生答应过，只要我们帮他干掉布加拉提，他就会分最好的交易路线给我，所以我才瞒着干部……”
原来如此，我就说威尼斯的干部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才会选择帮法比奥·洛伦佐对付布加拉提，原来不是你老大的错，是他收的小弟智商不够。
我被绑在椅子上，表情空白地看着这个男人蜷缩在角落里，突然觉得有点同情他。
哪怕稍微动脑子想想也知道，这事要是这么容易，法比奥怎么不亲自动手呢。
真不知道是哪个丧尽天良的家伙推荐他这样缺心眼的人加入□□，简直就是送他乘上了通往天国的特快列车。
“事到如今也没有退路了，等到我的部下都死了之后，我肯定会被当作背叛者处决掉吧，哈哈……”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无意识地收拢手指，眼神涣散，“反正我都要死在布加拉提手里……”
他魂不守舍地起身打开旁边的箱子，摸出一支注射器来。
那一瞬间，某种熟悉的预感像条冰冷的毒蛇攀上我的脊背。我感到绑在身上的绳子瞬间将皮肤勒紧——是因为我无意识地抬高身体、绷起了全身的肌肉，像一只炸毛的猫一样紧紧盯着他手里的注射器。
原来这支队伍手里有毒品，他们在威尼斯做白、粉交易。
“我听说过，布加拉提最痛恨的就是毒品。估计是他曾经有亲人之类的跟这玩意扯上关系，最后没落得什么好下场吧。”男人终于扯起一个快意的笑容，手里拿着注射器朝我走来，“你说等到他赶过来，发现自己的小情人也死于毒品的时候，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我神情淡淡地看着他向我走过来，没有说话。
因为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决定用这种方式报复即将杀死自己的布加拉提吗。
用布加拉提的话来说，他还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卑鄙小人啊。
我环顾四周，不着痕迹地活动了一下双手，无视失去指甲的无名指传来电流般的疼痛，用右手握住伤口防止涌出来的血滴到地板上。背后的绳索已经被赫斯提亚解开了，这个男人虽然是替身使者，可他此刻光顾着自怜自艾，根本没有察觉到我的小动作。
或者，是他根本就没把我的情况放在心上吧，在他看来即使我解开了绳索又能怎么样呢？我不过是个柔弱的女孩子，替身的力量也不如他，能力又不具攻击性，简直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说实话，纵观眼下的情况，我确实不觉得自己能打赢他。如果布加拉提不能及时赶到，很大概率我会死掉吧，被那支注射器扎进体内、注射过量毒品而死。
可即使是粘在蛛网上的蝴蝶也会挣扎，遑论一个活生生的人。
此时我才回想起那次踩到地雷时，阿帕基说的那句话：我要你亲口说出你不想死。好吧，他赢了，我承认我确实不想死，至少不想毫无意义地被地雷炸成碎片，或者死在这么一个卑鄙小人手里。
从看到那支注射器开始，我就知道了此刻支配我的究竟是什么情感，它将恐惧和惊愕与我遥远地隔开，显得很模糊，像在水底听声音一样朦胧。我能感觉到那熟悉的、令我的心脏疯狂加速跳动的预感，在异国他乡的土地踩上地雷的那一瞬间，我也有过一模一样的感觉。
那是死亡在亲吻我的眉心。
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没什么可害怕的了。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只不过是死亡。
——我曾经梦寐以求的死亡。
那个男人捏着我的下巴抬起我的脸，像是想要享受我临死前的恐惧，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一张极其平静的脸。我的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漆黑的眼睛里弯弯地盛满了甜蜜的期盼，仿佛是一个等候恋人到来的新娘。
他手猛地一抖，像被烫到一样放开了我，被我安静的眼神吓得倒退一步：“为什么……为什么死到临头你还笑得出来——你这女人，是疯子吗？！”
他握着注射器的手有一瞬间松懈，纯白的女性替身就在此时猛然从我身后跃出。赫斯提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力拽住他的手腕，注射器从他手里滑落在地。男人吓了一跳，替身的手臂从他胳膊里伸出，挥向赫斯提亚的拳头被她灵活地闪开。
在赫斯提亚和他的替身缠斗的时候，我一下子跳起来甩掉身上的绳索，反手把身后的椅子朝他扔过去，然后纵身扑向掉在不远处地板上的一把手、枪。当他抬手挡开椅子的时候，我已经捡起了那把枪，打开保险朝他扣动扳机，却没有子弹射出来。
没有上膛？还是说这把枪里没有子弹？数种猜测掠过我的脑海，布加拉提没有教过我手、枪的使用方法，我也不会上膛，所以这种情况是在我意料之中的。我立刻俯身用枪柄去砸地上的注射器，试图把针管敲断，但是男人抢先我一步夺过注射器朝我脖颈扎来。我改为将枪柄用力砸向他的手，却被他抓着肩膀摁到了地上，还没来得及踢到他就被牢牢压住双膝。
啊，被抓住了，果然打不过啊——
眼看男人就要把注射器扎进我的身体，赫斯提亚一脚踢中他拿着注射器的手，把那支针管打碎了。紧接着，赫斯提亚的腹部就受了那男人的替身狠狠一拳。
感官共享的剧痛使我弯腰蜷缩起来，张着嘴几欲吐出一口胃液。赫斯提亚和我一样捂着腹部无力地倒下，被那个男人的替身按住了，我眼睁睁看着他又从箱子里拿出一支新的注射器。
毒品注射过量吗……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的不想要选择这种死法呢。
毕竟都到最后了，这种会给布加拉提徒增痛苦的事情，我想尽可能避免啊。
我死了的话，布加拉提会有什么反应呢，会很难过吗？肯定会的吧，毕竟他是一个那么温柔的人，即使死去的不是我，他也会一样难过。
布加拉提究竟是怎么看待我的呢，他是把我当作同伴、当作一个缺少疼爱的妹妹，还是说仅仅当作一个寄宿在他家里的普通女孩子呢。
布鲁诺·布加拉提……假如我就这样死去，你会为我流泪吗。
眼看着针管上的金属反光离我越来越近，我平静地仰躺在地板上，闭起了眼睛不再挣扎。
“钢链手指——！”
“什么？”我猛然睁开眼睛，熟悉的铁拳呼啸而来，打飞了那支几乎已经贴上我脖颈的针管。拉链摩擦的金属声在极近的距离骤响至令人牙酸，下一秒那个压着我的男人就变成了无数碎块散落在地。
“布加拉……”一双温暖的大手握着我的肩膀将我扶起来，我还没来得及叫出来人的名字，就被他一下子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克利奥……克利奥……”布加拉提抱我抱得很用力，按在我脑后的手甚至有一点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战斗的疲劳还是情绪激动，或者两者兼有。我能感觉到他的嘴唇贴在我的颊侧，气息不稳地吐出几个颤不成声的词，“还好你没事、还好你——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听到了近在咫尺的、巨大的心跳声，忍不住疑惑地试了试自己的脉搏，不是我的，那么是布加拉提的心脏在如此疯狂地鼓动吗？他看起来比我还要害怕，仿佛那个差点死去的人不是我，而是他自己一样。
有种莫名的情感驱使着我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于是我感觉到了他僵硬得像块石头的身体，还有那在他心里狂风暴雨般呼啸的痛苦。我没有布加拉提那么擅长共情，无法知道此刻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我知道他很难过，仅仅这一点，就足以让我因他的哀伤而哀伤。
我笑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吻了吻他的脸，在他的耳边小声道：“没关系的，我还活着哦，布加拉提。”
所以你不要再哭了，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吃两片面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