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扒两瓣橘子 怪这月色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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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等着布加拉提，没过几分钟，布加拉提就从洗手间里出来了。
“久等了，走吧。”
“嗯！”我拍拍裙子站起来，跟着布加拉提去坐巴士。
虽说是淡季，车站还是有些人的。为了防止走散，布加拉提握住我的手，牵着我在巴士站等车。
我感觉到旁边有两个女孩打量着我们窃窃私语，可能是因为布加拉提的打扮很夺人眼球吧。说真的我觉得他平时穿的这一身定制西装就算去米兰时装周走一圈都不会很奇怪的。
说好的意大利□□喜欢低调呢，福葛的破洞西装，阿帕基的紫色唇彩，你们究竟低调在哪了，明明一个比一个风骚好不好，整条街最靓的仔就是你们几个。
这个时候的我完全没有想到，将来的某天布加拉提小队还会加入一个成员。单从穿着打扮上来看，这家伙一个人的风骚程度就碾压了整支队伍。
到了蓝洞景点附近，我们沿着台阶走下去。运气不错，今天天气很好，浪也不大，正适合进蓝洞，而且也没有多少人。
那不勒斯的海真的很蓝，我站在台阶上兴奋地左顾右盼，转头一看布加拉提却只是看着我笑。也是哦，他是渔夫的儿子，从小在海边和船上长大，又是那不勒斯本地人，对于这种景色肯定早就习惯了吧。蓝洞什么的估计他都去过好多次了，说不定根本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我们买了两张票，坐上了小船。船夫告诉我们蓝洞的洞口很小，所以必须平躺下来才能进入。我躺在布加拉提身边，想象着蓝洞里面究竟会是怎样的景色，真的会像照片一样整个水面、包括洞壁都是幽幽的蓝吗？
还是说里面其实很黑，根本看不见什么，只有打开灯才能拍照？
如果水都是蓝色的，看起来会不会像福尔马林溶液，然后我们所有人就漂浮在一片福尔马林溶液上？
期待太高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担心接下来要经历的会不会令人失望，也许蓝洞根本没有传说中那么美丽，那我又该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突然，一只微凉的手盖在我的眼睛上，我一惊，抬手抓住那只大手：“……布加拉提？”
“闭上眼睛等一会。”布加拉提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等进到了洞穴里面，我会松开的。”
“好……”我握着他的手不说话了。
他又知道我在想什么了吧，这个人……我有时真要怀疑他是不是趁我不知道的时候在我肚子上开了拉链、放了个窃听器进去，所以才总是能听到我心里的想法。
头顶传来船夫的吆喝声，我感觉到小船突然猛地加速，几秒后又恢复了平静。刚才还很清晰的那些从台阶上传来的说话声一下子变轻了许多，看来我们应该已经进到洞穴里了。
“布加拉提？”
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我以为海水里有灯光。
洞穴里的光线并不太昏暗，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布灯充足的水边夜景。阳光一部分从洞口照入，另一部分由水底折射上来，纯粹的宝蓝色水面像一块巨大的宝石，小船在一片变幻莫测的深蓝里劈开波浪，水底折射上来的阳光将整个洞穴都映照成了波光粼粼的蓝。
然而与我近在咫尺的地方，却有一个比眼前的美景更加夺目的存在。
布加拉提的蓝眼睛里盛满了细碎的光芒，仿佛是繁星漫天的夜空。有人说上帝用尽了所有的蓝色才造就那不勒斯的海，可我觉得这句话分明是为了形容布加拉提而存在的。
他温柔地凝视着我，我可以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就那么屏住呼吸睁大双眼看着他，这样子的我看起来有点傻。
“如何。”布加拉提问我，“应该没有让你失望吧。”
我好像是应了一声，可是实际上我连自己回答了什么都不太清楚。小船渐渐往洞穴深处驶去，周围几艘小船上的船夫们唱起了《桑塔露琪亚》，歌声回荡在洞窟里，飘荡在一片深蓝的水面上。
小船突然摇晃了一下，我才发现我和布加拉提之间的距离近得呼吸相闻，鼻尖随时都可以碰到一起。我们一下子就分开了，我立刻移开视线望着幽蓝的水面，感觉心脏快要从胸口跳出来。
直到小船驶出了蓝洞，我的脸还是有点红红的。下船的时候布加拉提朝我伸出手，我也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把手递给他。
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我立刻不甘示弱地抬起脸瞪他。布加拉提一手掩着脸上的笑意，另一手牵着我踏上岸，这家伙看起来居然还游刃有余的样子。太过分了，意大利男人天生自带的撩妹技能满点简直是作弊。
“Ciao！”一个戴着帽子、手里拿着单反的金发男人叫住了我们，“两位一定是情侣吧，看起来真是男才女貌、非常般配啊，请问我可以为两位拍张照片吗？”
我看了布加拉提一眼，内心没什么情绪波动。被当成情侣这种事时有发生，我们都习惯了，这种时候我总是懒得反驳，而布加拉提则会一本正经地解释我们是兄妹。
说实在的，一个标准意大利长相的男人和一个完全生着亚裔面孔的女孩是兄妹这种事，我真不觉得有谁会相信。
出乎我的意料，布加拉提居然没有否认，他低头看看我，沉吟了一会，点头同意了那个人的请求。
那个男人为我们拍了几张照片，又让布加拉提留了个地址，说照片冲印出来之后会给我们寄一份。布加拉提在那个男人的名片背面写下了餐厅的地址，然后把名片递还给他，男人向我们道谢之后告别离开了。
这太不寻常了，布加拉提居然会同意让陌生人给他拍照，甚至还留了地址。虽然不是住宅地址，但是布加拉提是什么身份，他可是个□□啊。
就在我惊讶于他今天的反常的时候，布加拉提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接起来应了一声，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克利奥，我得立刻去一趟威尼斯。”挂掉电话后，布加拉提对我道，“福葛那边遇到了一些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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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小时后，我和布加拉提抵达了威尼斯火车站。虽然他没有明说，不过情况好像挺紧急的，他也不放心让我一个人回那不勒斯，所以只好带我一起来了。
严格来讲，这还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出现在布加拉提的工作场合，通常他都会极力避免这种情况。和福葛会合的时候，他看到我在布加拉提身边似乎有点惊讶，但很快就收起了脸上的表情。
布加拉提让我留在后面，他和福葛走上前去跟对方谈判，我自觉地低着头玩手机上的贪吃蛇。他们的谈话内容隐隐约约传入我耳中，好像是布加拉提他们在威尼斯有点事要办，但是却受到威尼斯当地「热情」成员的阻碍，也就是说……这是组织内斗。
那这个问题确实得认真对待，否则一不小心可能就会被人抓住尾巴也说不定。也难怪福葛不得不打电话给布加拉提，这件事确实必须要他亲自赶过来才行。
不过话说回来，热情在整个意大利一家独大，组织内部问题远比外部还要复杂。布加拉提基本只管那不勒斯的赌场和走私，既不经手毒品也不属于暗杀小队，按理说不太容易招惹这些麻烦才对，究竟是谁无缘无故和他们过不去。
是波尔波以外的干部派系之争，还是……有人把布加拉提的备受重用看在眼里，心生怨恨呢。
耳边双方的争论声渐渐拔高，我悄悄躲到一个不远不近的角落里，果然不一会就响起了打斗声和枪声。我竖起衣领试图遮挡震耳欲聋的枪声，默默地蹲在掩体后面又玩起了俄罗斯方块。
说实在的，老板应该多给他的部下们配备些手、枪、消、音、器，动不动搞出这么大动静很容易惹麻烦的。
过了一会，枪声停了，有脚步声朝我的方向过来。布加拉提走到我面前，一边把沾了血的手帕收进口袋里，一边俯下身略带歉意地看着我，像一个明明是带孩子去动物园玩、却在不停地接打电话的父亲一样开口。
“抱歉啊，克利奥，说好是带你出来玩的，结果却成了这样。”
“没关系啦，工作的事也没办法的，布加拉提能陪我出来我已经很开心啦。”我收起手机笑眯眯地看着他，“而且不是已经去了想去的地方吗？我玩得很开心哦，这样就够啦。”
布加拉提摸了摸我的头，我嗅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里掺杂了一丝血腥味。他看了一眼时间：“饿了吧，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再送你回那不勒斯。”
他站起身转向福葛：“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嗯，放心吧。”福葛边翻看着什么东西边踢开了地上一条被拉链卸下来的胳膊，朝布加拉提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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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加拉提带我去了一家他熟悉的威尼斯餐厅，吃过晚饭之后，距离我们购买的车票出发还有些时间。为了补偿没能让我好好度假的损失，趁此机会布加拉提雇了一艘贡多拉，载着我们在威尼斯的河道里观光。
威尼斯的船夫技艺不会输给意大利任何一个地方的人，贡多拉平稳得让人根本感觉不到它在航行。和布加拉提像这样面对面地坐在小艇里，我不由得又想起在蓝洞里的那一幕，顿时觉得有点尴尬。
我不开口，布加拉提也不说话，气氛就这样古怪地沉默着。
月亮出来了，倒映在水面上，我抬手拂碎了水里的月亮，看着它又恢复原状，镜花水月，易碎的幻梦。
我伸手掬起一捧水，于是我的掌心里也多出了一个月亮，和天上的那个一样明晃晃的，只是稍微小了点，让人想起一句什么把你捧在手心之类的话。
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喝醉了之后，从船上跳进水里想要捞月亮而淹死了。不管是几千年之前，不管是在世界的哪个角落，甚至是不同的世界也好，这一轮安静的、皎洁的月亮，一定都是一样的美丽吧。
看到月亮就会思念故乡，一定也是这个原因。
可惜月亮是不属于任何人的，只能看看而已，如果你想要把月亮捞起来，最后的结局只会是溺亡。
“克利奥。”布加拉提突然叫了我一声，我抬头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神情依旧温柔，却没有笑意，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哀伤。
他说：“我送你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扒两瓣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