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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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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马天尼
材料:金酒、甜味美思、橄榄
清透红棕色,带点甜味和水果香,入口偏辛辣,实际度数不低。
之后几天,温霜都在酒吧坐到深夜,依旧点那个奶油味的鸡尾酒。
听那个颓废男歌手的吟唱,全是她没听过的小众民谣,说不上多好听,只是沙哑嗓音配着拨动的弦乐,有一种娓娓道来的故事感,很吸引人。
......
实在喝腻了,今天温霜招手叫侍应生过来,“麻烦酒水单给我看下。”
侍应生有些面熟,温霜对他微笑,接过酒水单翻看几下,指了指第一款,“就这个吧。”
“这个有三种,您要哪款?”侍应生半倾着身子礼貌询问。
温霜压根不懂酒,只得反问:“都有什么呀?”
看她就是小白的模样,侍应生耐心回复,“这个是经典马天尼,可以用干味思美做成干马天尼,也可以用甜味思美做甜马天尼,还可以一半甜一半干就是中性马天尼。”
然后又补充一句,“我建议您选甜马天尼,口感更好一些。”
言下之意,太烈的酒你驾驭不了。
温霜领情,依旧保持微笑,“好的,就选甜马天尼吧。”
对比前几天喝的亚历山大,今儿的酒实在烈,入口辛辣,后劲足。
温霜没喝几口就觉得有些上头,难受地靠在沙发上休息。其实她并没有醉厉害,只是头有些沉,脑子却还清楚,周围声响都听得真真切切。
旁边卡座的几个男人在说话,其中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这女的我观察好几天,都是一个人来,半夜才走,肯定没主。”
说着就站了起来,对着在座的一干人等放话,“都别抢,我喜欢的款。”继而双手比划出S型曲线,故意压低声音,贼兮兮地笑着说:“有料。”
然后朝着温霜这边走了过来。
温霜察觉有人靠近,刚要起身,便传来另外一道男声。
“张公子,我来陪你喝几杯吧。”
说的方言,声音低沉,带点沙哑,有种风沙磨过般的粗糙。
微睁开眼看过去,是个很高大的男人,头发理的很短,但看不太清楚脸。
贺西城吃住都在酒吧,生意好的时候会下来调调酒,大多时间都窝在二楼VIP包厢,不是打游戏,就是陪朋友胡谝海喝。
虽然看着吊儿郎当,但其实酒吧来往的人他都能记个大概。
更何况温霜连着来了好几天,没朋友陪同,每次都坐在靠窗的卡座,一待就是深夜,然后悄声离去。她脸型饱满,浓黑长发用琥珀色抓夹挽起,修身黑色羽绒服、牛仔裤配马丁靴,看着很乖,怎么看都不像天天泡吧的女孩。
当然人不可貌相,姑娘人品怎么样暂且不论,但在半坡有规矩,人清醒时你可以撩,但是姑娘喝醉了你捡尸不行。
刚才贺西城正在二楼和几个兄弟闲聊,侧头向楼下瞄了一眼,就知道不对劲,把手里的杯子一扔,留下一句,“你们先玩,我有点事儿,”就下了楼。
温霜旁边卡座是张天凯,附近有名的公子哥,常在半坡玩儿,每次走都带个姑娘,但捡尸这还是头一次。
因着贺西城的来头,大家都得给他点薄面,张天凯这次是按捺不住了。
贺西城招了个侍应生过来。
“城哥,怎么了?”
贺西城搂着他肩膀,凑近了说:“你去后面拿瓶酒,一会儿送到那边,”指了指张天凯那桌。
小乐撇嘴,一脸不情愿“凭什么呀,后边的酒随便一瓶都要上千块。”
贺西城使劲掐他瘦削的肩膀,“少废话,谁是老板?让你拿就快点去。”
张天凯刚要伸手碰温霜,便被叫住了,起身回头,“呦,是贺老板呀,这几天怎么没看到你。”
贺西城从裤兜掏出包烟,散给他一支,“张公子今天好兴致,跟我上楼喝几杯呀。”
楼上VIP不对外开放,能在上面玩儿的都是贺西城的发小,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张天凯听得懂他的意思——别闹事,不然有的是人收拾你。
只好讪讪地说:“那就算了。”
但还是不死心,“我看下这妹子是不是醉了,”说着就要去拉温霜。
贺西城没阻拦,毕竟人家是常客,以后还要打交道,没必要驳他面子。
还没等他动手,沙发的女人已经站了起来,手里端着透明高脚杯,摇摇晃晃就往张天凯身上撞。
半杯棕红色的液体恰好浇在他的胸前,顺着高级白衬衫一路往下流,晕染了一大片。
温霜真的头晕,脸色潮红,伸手扶着额头,身体有点飘,嘴上说着抱歉,“对不起先生,我喝醉了。”
张天凯气急,去拽她的胳膊,眼看就是要发火。
贺西城适时出声,声音抬高,“来个人,快点带张公子去清理一下。”
话刚说完,贺西城就怔住了。
侧边伸出一双手,攀上来环着他的脖子。他下意识要推,但那人已经倒进了他怀里,整个脸埋在他的胸前,几不可闻地说:“我的头晕。”
温霜实在难受,尽管脑子仍旧清醒,可眼皮却很沉,整个人发软,直往下坠。听到两个男人的对话,温霜本能觉得酒吧老板应该不是坏人,便伸手揽着他。
温霜手冰,还紧贴着他裸露的脖子,贺西城被刺激的浑身汗毛直竖,低骂了一声“我靠。”
张天凯看得一愣,随即便酸他,“贺老板,早说是你看上的妹子呀,”便打发了侍应生,坐回了卡座,但仍旧侧眼瞧着他们。
贺西城没拉开温霜,由她圈着脖子,低头瞧怀里的女人。
温霜好似不舒服,在他卫衣上蹭了蹭鼻子,继而发出难受的哼唧声。
正逢歌手换人,周围安静下来,不知是哪个好事的挑头,有人开始冲着他们吹口哨,一声接着一声。
眼看顾客开始起哄,贺西城面露尴尬,将人扶起来,刚想叫旁边的小乐帮忙,怀里的人先一步迎上来,亲上他的唇。
西安干燥,贺西城本身也不是精致的人,从不涂唇膏,嘴唇经常起皮开裂。
嘴唇相接几秒,温霜意识开始分散,但那粗糙触感却拉拽着她的意识,特别的感觉,让她有些沉溺。
贺西城将头偏开,凑近她耳边,字字清晰有力地说,“老子,不玩一/夜/情。”
一把将她推开,径直往二楼去了。
温霜还有些发愣,被旁边的侍应生推了推,“小姐,您没事吧?”
她摇头,缓缓坐回卡座。
过了片刻,这个侍应生端着杯子过来,弯腰将杯子放下,“小姐,我们老板送您的柠檬水。”
温霜点头表示感谢,等他走远才端详面前的水,杯沿上夹着半片新鲜柠檬,水里还有冰块。她没有碰,朝二楼望了一眼,上面装着棕色玻璃,将卡座隔开,什么都看不到。
拎起座位上的黑色羽绒服,快步出了酒吧。
门口有棵女贞树,上面还稀稀拉拉挂着几片叶子,随着风慢悠悠的晃着。
温霜盯了几秒,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今夜不算晚,刚过十点,街上还很热闹,她顺着路闲逛,被冷风一吹,酒早醒了大半,只有脸还有点发热。
夜晚很闹,橙黄灯光,掩盖了情绪。
温霜逛到骡马市附近,小吃摊很多,随便买了点填肚子,就这么走走停停。
小乐接了贺西城的命令,跟着她回家,看到她淡定买吃的,就知道没事了,这才返回酒吧,先去找贺西城复命。
贺西城被VIP里兄弟调侃了一顿,索性懒得陪笑脸了,直接去了露台,摸出一支烟含在嘴里。
他十几岁时抽过一阵烟,后面定了目标考军校,父亲让他珍惜身体,说抽烟没好处,他果断就戒了。
虽然后来没当上军人,但一直没再抽。只是还喜欢记忆里那辛辣的味道,身上常备着烟,想着什么时候实在想抽就来一根,可从来没有。大多就是含在嘴里,也不用点燃。
朋友都说他这个人实在自律,贺西城只会笑,哪里是自律,只不过兴趣泛泛了而已。
小乐在露台找到他,悄咪咪走近,猛然出声,“城哥,给我来跟你的好烟呗。”
贺西城扫他几眼,斥道:“小屁孩抽什么烟,”但手上动作着,抽了一支递给他,“一根解馋,别让我看见下次。”
小乐乐呵呵的应承,“好的好的。”
点上之后才接着说,“那女的没醉,我刚看她在骡马市逛,还买了吃的。”
贺西城盯着街边,只轻飘飘地回了个“哦”。
小乐压抑不住好奇,“城哥,她是不是看上你了?”
贺西城抬手挥了挥烟雾,眼神暗了暗,反问:“你觉得呢?”
小乐八卦之魂燃起,噼里啪啦开始说:“城哥你这么帅又有钱,她肯定是看上你了,毕竟来半坡的好多女孩都喜欢你。但是你肯定没看上她,刚才你很用力把她推远了,明显就是拒绝。你让我送她回去,是怕她出事影响你名声。”
小乐深吸了一口烟,一脸满足。
贺西城侧着头看他,被吐出来的烟圈扑了满脸,气恼地夺下他嘴边的半支烟,扔地上搓灭了。
小乐继续讨好地说:“而且我听我姐说过,你交过的对象都是身材丰满的大美女,那女的一看就不是城哥你的菜。”
贺西城作势要锤他。
小乐赶紧做求饶状,连声喊:“哥——哥——哥,我错了,我不应该揣测你的心意。”
“少给我八卦,快去工作,你这个月打碎的三个杯子,还有一瓶白兰地全都从你工资里扣,也就一千来块钱。”
小乐噘着嘴,边往外走边嘟囔,“就没见过你这么狠心的老板。”
话音刚落,一块抹布飞到了他的头上,紧接着就是贺西城的恐吓,“再磨蹭,这个月的工资扣没了。”
小乐大名刘嘉乐,上大二,寒假在半坡兼职。他也是大院子弟,只是年纪比贺西城他们小得多,他口中的姐也是贺西城的发小——刘嘉佳。
刘嘉佳在西京医院工作,已经升到副主任级别,也是长辈经常挂在嘴边的正面案例。
其实身边人没少撮合他们,但两人互相看不上,用刘嘉佳的话说:就贺西城一根筋的脑子,除非做个开颅手术,不然没得治。
刘嘉佳还到处散播谣言,说贺西城喜欢胸大腰细丰满的女人,看不上她那样的搓衣板。
虽然贺西城多次警告她,但是谣言还是满大院地传。
父亲贺钧找他谈话,说不要这么肤浅,要看内在,最后实在无奈,老爷子言辞恳切:“即便你真这么想,也别到处说,弄得别人都觉得你浪荡不堪。”
这几年谣言已经散了,今晚被小乐提起来,贺西城还是气不打一处来,拨通刘嘉佳的电话。
那边一接就没好话,“贺老板生病啦,别找我呀,你应该去看男科。”
贺西城没忍住爆了粗口,“艹,快点把你弟接走,老子看着他烦。”
“小乐可是直男,你被拒绝了也别气急败坏嘛,”还着重喊他,“贺老板。”
贺西城从小就说不过她,骂了句脏话,直接掐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