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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茹景芝这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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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景芝这会儿正做梦呢,梦里是她娘在给她夹菜。桌子上有很多盘菜肴,她只要一开口,她娘就给她夹她爱吃的菜。
可是桌边那盘糖醋鱼,她娘一次都没给她夹过。
“鱼……” 茹景芝看着她娘,想要吃鱼。
她娘背着光看着她,头上的发簪啊什么的渐渐变成了一只晃动的手,这手还很脏。
“娘,你的头上怎么……啊啊啊啊啊!” 茹景芝本来想把那手扒拉下来,可是她一靠近终于看清了,她眼前的根本不是她娘,是个小乞丐。
茹景芝被吓得赶紧往后缩,头一下子就磕在了后头的墙壁上,疼得她眼泪立马流出来了。
“小姐,小姐,你别怕,是我,是我啊。”
盂虚将自己额前的头发全抓到脑后去,露出了他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
早上他把自己又打扮成了乞丐才出的门。他今天本来要去找一直照顾他的大乞丐狗哥,因为狗哥说镇子西边有家老人过世了,他们可以去讨钱。可是他路过镇子中间那条长满杂草的小筒巷时,意外发现了茹景芝的布兜。
昨日茹景芝拿出银子的时候,盂虚看的清清楚楚,绝不会认错。他知道有个老乞丐住在这个筒巷里,平日里就会偷鸡摸狗,下流无比。他害怕茹景芝是不是被老乞丐欺负了,还是她的东西被老乞丐偷了,所以他找到老乞丐套了他的话。这才得知,昨夜茹景芝在筒巷里遇见老乞丐的那一幕。
盂虚不知道茹景芝这个小姐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但是他知道他必须尽快找到她,像她这样大户人家的小姐一旦被这些乞丐发现了,就……
他跑了整个镇子,四处寻找茹景芝的身影,但是没看到她。然后他又跑去萧家门外看,想着茹景芝是不是已经回去了。可是萧家人一大早也是惊慌失措,大门大开着,萧武青领着十几个下人正要出门寻找茹景芝。
萧武青记得盂虚,看他鬼鬼祟祟的往门里张望,就气的又给了他一脚,“真是晦气,找死啊。”
萧武青一脚把盂虚踹倒在地,才领着下人们扬长而去寻找茹景芝。
盂虚忍着疼,把怀里茹景芝的小布兜往衣服里面塞了塞,才爬了起来。
他这下是仔仔细细一点点的搜寻茹景芝了。他一边既希望萧武青能快点找到她,带她回去,一边又希望是自己找到的茹景芝。直到他找到了这里,在箩筐后面发现已经睡着了的茹景芝。
“你……是昨天那个小乞丐。” 茹景芝认出了眼前这个小乞丐就是昨天山上那个小乞丐,但是她的后脑勺磕起了一个包,现在疼得很。“呜~好疼。”
盂虚一听茹景芝哭了,紧张的一把拉过她的手,让她转了个身,将她的头发拨开。
“这么肿了。” 他看到了那个肿起的包,有蚕豆那么大。
“疼……” 茹景芝用手摸了摸后脑勺,手上力道一下没个轻重,直把自己疼得是龇牙咧嘴。
“别碰,乖,我先给你吹吹,然后用草药敷一下就好了。我娘以前我一磕着碰着,她就会给我吹吹,那样我就不觉得疼了。”
盂虚对着那个肿起来的小包轻轻的吹着,吹了一会儿,看茹景芝哭得没那么大声才停了下来。
茹景芝也不知道这个小乞丐的嘴是什么做的,被他吹了几下,真的不那么疼了。可是他一停下,她就又疼得明显了起来。
茹景芝着急的抓住了盂虚的手,说道:“吹,继续吹,疼~”
“好好好,我吹我吹。” 盂虚看着茹景芝抓住了自己的手,赶紧又对着那个包吹了起来。
又吹了好一会儿,盂虚问道,“小姐,好了,吹这么久了,该早点草药才能好。”
茹景芝被盂虚吹的舒服,都快睡着了,听到盂虚这么说就只好站了起来,跟着他去找什么草药。
他们走了没多远,盂虚突然拉着她往旁边的小巷跑。茹景芝大惊,难道盂虚要对她做什么不好的事吗?
茹景芝刚想大喊,就被盂虚捂住了嘴。她看着盂虚,满脸惊恐。
“嘘,别喊。乖,听我的,我不会害你的。”
盂虚哄着茹景芝,然后往巷子外头看了看,才放下了捂着茹景芝嘴巴的手。
“你干什么?” 茹景芝不解的看着盂虚问道。
“刚才有乞丐在找你,他们不是萧家人。” 盂虚解释道,“萧老爷早上带人出来找你,现在镇子里的人应该都知道你不见了吧。可是刚才那些乞丐不是好人,如果被他们找到你,可能会抓你要挟萧老爷,跟萧老爷要银子。”
茹景芝被盂虚这么一说,后怕了起来。她瞧着盂虚黑亮黑亮的眼睛,想到盂虚也是乞丐啊。难道他不会抓了自己,然后去跟姑父要银子吗?
茹景芝没有问出口,她知道自己现在最好不要说话,先看看盂虚想干什么再说。
“乞丐哥哥,你不是要给我找草药嘛,我们快点去吧,我头好疼。”
茹景芝想着,这个小乞丐看着就只比自己大几岁而已,自己等会儿要是发现不对,可以再跑开。而且看他的表现是挺关心自己的,有他先带着自己,总好过被别的乞丐发现了。
“好,走吧。”
盂虚拉起了茹景芝的手,往前走。
可是茹景芝这会儿不太信任盂虚,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戒备地看着盂虚。
“怎么了?”
盂虚不知道茹景芝心里是那么想自己的,他觉得现在自己在保护茹景芝,所以才会想也不想的就拉起了她的手。
“乞丐哥哥,我怕,你在前面带路,我跟着你。” 茹景芝假装害怕,往左右张望了起来。
盂虚以为茹景芝怕的是别的乞丐,还安慰她道,“别怕,我保护你,跟着我,我们从小巷子里一直穿过去就到我家,我有种清凉消肿的草药。”
“哇,乞丐哥哥还会种草药啊?” 茹景芝盯着盂虚的后背,假装很惊讶的说道。
盂虚在前头走着,不知道茹景芝是用什么样戒备的眼神看着她,只傻乎乎的说道,“我经常会磕着碰着,就种了一些,不然整天在地上摸爬滚打,会留下很多伤疤的。”
“哦。” 茹景芝听着盂虚的话,眼神变得没有那么警戒了。
盂虚带着茹景芝拐了好几个小巷又穿过了几条街,避开了寻找茹景芝的人,回到了自己的小破房子里。
茹景芝刚看到这个破房子的时候是不太愿意进去的,她从没来过这样的地方。但一想到可能有好多乞丐正在到处抓她,她就害怕,赶紧跟着盂虚走进屋子里去。
“你坐这儿吧,这里干净些。” 盂虚找了张完好的椅子,让茹景芝坐下。
茹景芝进了屋子才发现屋子里大有名堂。
案桌、饭桌、高脚椅、小矮凳……床边还配了一个矮塌,虽然这个矮塌做得真的好丑。而且案桌上还有笔墨,这个人不是乞丐吗?乞丐不是只要讨饭就可以了,也要学写字的吗?
茹景芝好奇的走了过去。
“这是你写的吗?” 茹景芝发现了桌子上写的字,惊奇的拿起那张纸,问盂虚道,“这两个字是什么?”
茹景芝还没有入学,所以不认得字。
“盂虚。” 盂虚有些脸红,自己写的字不算好,但被茹景芝这样问着,突然觉得很开心。
“芋须?” 茹景芝听着以为是芋头的胡须,她奇怪,这个小乞丐干嘛写芋头的胡须,是有什么寓意吗?她继续问道,“芋头的胡须吗?是什么东西?草药?”
“不是的!” 盂虚一脸黑线,“是盂虚,我的名字。”
茹景芝更加好奇了,乞丐不都是孤儿无父无母吗?他怎么还有名字,而且听着还挺好听的。
“你……难道不是乞丐啊?” 茹景芝放下了那张纸,坐回了椅子上,随口问道。
盂虚低下了头,没有回答。如果他的父母没有被奸人所害,他确实不会沦为乞丐。也许还能听茹景芝好好喊他的名字,而不是喊他乞丐哥哥了。
茹景芝瞧见盂虚一脸难过,立刻明白自己说错话了。她想着该打破这个气氛,免得等下发生不好的事情,就问道,“你说这两个字怎么念的呢?”
盂虚难过了一小会儿,听到茹景芝的话,又答了一遍。
“盂虚、盂虚、盂虚……” 茹景芝小声的重复念了几遍,然后开口说道,“我叫你盂虚哥哥好不好?”
茹景芝笑着看着盂虚,她觉得自己既然知道了人家的名字,也不好老是喊人家乞丐了。
盂虚大喜,他看到茹景芝笑着望着自己的眉眼,心像开了花一样灿烂。
茹景芝看着盂虚从难过的模样一下子变得高兴了起来,被逗得哈哈笑了起来。
她看着盂虚虎头虎脑的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的,就对着他字正腔圆的喊道,“盂虚哥哥!”
“小姐……” 盂虚看着茹景芝乖巧可爱的脸庞,心像棉花一样全都软绵绵的了,他害羞了起来,赶紧跑了出去。
“你去哪儿?” 茹景芝没想到她不过喊了一声,盂虚就跑了,着急喊道。
盂虚跑得急了,摔了个狗吃屎。他怕茹景芝笑话他,赶紧爬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脸上的土,回答道,“我、我在摘草药,你在屋里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