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 夜之迟暮》云希玲子

7、第六章 说起来

　　说起来，其实冰帝此时的气氛并不怎么好。
　　几乎把自己变成手冢的迹部，面无表情地站在网球部的门口当雕塑，方圆十里立刻蒙上了一层灰色。
　　向日岳人弹跳着望向天空，然后木木地对着忍足念了一句：“好漂亮的积雨云啊。”忍足手一抖，扯开嘴角咧了个苦笑：“的确很好看。”
　　于是，已经把自己变成手冢的迹部黑着脸说：“向日，绕场50圈。忍足，过来陪本大爷打练习赛。”再于是，向日就跑断了气，临死前还不忘抱怨：“学手冢就学手冢，还把跑圈的数量也一起学上了，也不看看我们的网球场比青学的大多少……”听话的桦地并没有给向日留全尸。
　　而忍足，几乎被迹部的冰之帝国与迈向破灭的圆舞曲给轰翻。
　　“居然迟到！当本大爷是什么人啊！”迹部第一百零一遍皱眉，然后吐出这句话。冰帝网球部正选和青学一样请了假，但是他们在其他学校的时间似乎也太长了点。
　　但事实上，我们的车还在路上晃啊晃的。
　　其原因是云蝎疯狂的购物欲，我也乐得看迹部变脸色，只要他不一气之下减委托费，怎么样都可以。
　　最后，我们还是如愿以偿地在迹部爆发的前一秒踏进了网球部的大门。
　　向日继续对自家搭档说着话：“没下成，雨未过天就该晴了。”忍足点头。
　　值得庆幸的是，迹部没有听见。似乎在酝酿着怎样爆发自己的怒火才显得比较合适。
　　我们双方就这么站立着，云蝎也难得没有走神。
　　嚣张跋扈？大概只是某颗水仙自己的想法。

　　六月的阳光就这样从少年的肩膀上泻下，白衬衫运动裤，眉眼都干净美好的闪烁着柔软的光。
　　校服左胸上的校徽，“帝”字熠熠生辉地跳跃着，光溅在瞳孔里，带着永远不会被惊扰的岁月定格。
　　华丽的圆舞曲，轻笑着滑过时空。

　　“白痴。”这是迹部吐出的第一个词语，语调无比平静。然后华丽地转身：“我们的保护者，能力待定。”言辞犀利而不留余地，但反应平静的有些不自然。
　　云蝎理智的点点头，我则微笑了一下。
　　岳人突兀地插话：“我总觉得这两个人还不值50圈。”很明显，他的神智目前还不清楚。忍足推了推眼镜，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云蝎呵呵地笑出声来：“真是有趣的比喻啊，你跑了50圈？”
　　这可以证明什么？这可以证明以上两位都来自火星。他们的语言和我们这些地球人不在一个层面上。
　　没有过多介绍，没有怀疑。冰帝对待我的反应就好像我们不存在似的。当然，这要排除中途醒来的慈郎对我眼睛颜色的兴趣。
　　“好奇怪哦，你的眼睛是双色的。蓝色和紫色的。”绵羊保持着他对所有事物的好奇。
　　“恩，很奇怪吗？”我问他。“很好看。”慈郎揉了揉朦胧的眼睛。
　　“谢谢夸奖。”我礼节性地回答道。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第一次看清眼睛的颜色时我惊讶了多久。
　　异色的瞳孔，代表诅咒。
　　“不用谢，但是你跟我说话都不看着我的眼睛啊。”慈郎挠了挠头发，一副费解的样子。
　　我一愣，大概是……习惯吧。似乎是潜意识里觉得会诅咒到别人。
　　“我叫迟暮。”面无表情地穿过他，我走向迹部：“需要的时候，我会来的。”“你什么意思？”迹部回头，抬了抬眉毛，浅灰色的眼睛像被大片羽毛覆盖了一样茫然。
　　似乎是不该出现在他脸上的表情。
　　“随叫随到。”我简单的做了定义：“我们现在待在这里很奇怪，入学通知明天才来。”冰帝高中部说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把手机号给本大爷。”一如既往的嚣张态度，却有些微妙的不同。
　　“不。”我摇了摇头：“需要的时候，我们会及时出现的。”
　　迹部奇怪地抬了抬头：“本大爷要你的手机号！和你能不能及时出现没有关系！”
　　“迟暮。”云蝎望了过来。
　　我拿起迹部的手机输入手机号，然后打了个电话到自己的手机。

　　“走了？”忍足蹭到迹部身边问道。“恩，走了。”迹部翻着电话薄，噼里啪啦地打着字，每一下都重重地按到键盘嘎吱作响，脸上却是别人看不懂的虚伪的从容。
　　迟暮玄夜。

　　“刚才那人不错。”云蝎舔了舔嘴唇，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击打着草地：“毕竟我们迟到了那么久。”
　　“你也知道。”我坐下，百无聊赖地揪着草。
　　“这地方还不错。”夜终于结束了对四周的查看，笑嘻嘻地回过头来说道。“废话。”我白他一眼：“不要怀疑我的审美。”“其实我发现你在某些方面还是和迹部蛮像的。”他继续不要命地说道。
　　没有人出声。
　　周围晃荡着的高草迎着风声，哗啦啦地唱歌。像是用力扬起的，展翼的声音。
　　飞鸟迅速滑过，在看不见地地方轰然落下。

　　“你真是无聊。”云蝎紧接着瞟我一眼。“你带什么了？我什么都没带。”我伸了伸腿，望她。
　　“恩……我带百宝箱了。”她满意地点点头。
　　在组织里，和云蝎齐名的就是她的百宝箱了。
　　箱子很大，所以至今为止云蝎怎么带着它都是个迷。另一个迷是，只要你想得到的东西，都能在里面找得到。
　　“哆啦A梦的口袋……”我嘟囔了声。“哆啦A梦是什么？”她问我。
　　“一只猫。”我揉着有些抽筋的脸，叹了口气。
　　“不要把我和那么不华丽的生物做比较。”她扬了杨脖子。我看见背景是大片的闪着金光的水仙。

　　“这些给你。”她费力地把比箱子还大的画架和画板拿出来，又从里面拿出一盒颜料和笔。
　　我拿着画架支了起来：“你要画吗？”她摇了摇头：“你画。”
　　“我不会。”我摆好画板，看着淡色的画布有些失笑。
　　“真扫兴。”她哀叹一声，便把双手放在脑后躺下：“我睡一会儿，别吵我。”
　　其实六月还不算很热。她穿了件黑色的长衣，脚上套着高跟鞋，微蜷着膝。脸上的妆容透着妖异。
　　表情宁静。
　　躺在大片高草上的身影，矛盾着的光明与黑暗。
　　绿色波浪上的，细微醒目的伤痕。
　　我拿起笔，轻轻涂抹着颜料。
　　飞鸟滑过的弧线，云游丝样的痕迹，明亮的泛着光。
　　干净的什么都不存在了。瞳孔聚焦成的光晕淡淡地环绕着。笔尖上一深一浅的明绿色透着淡笑，墨黑的伤痕则更加晦涩。

　　涂抹完最后一笔，我好笑地看着这幅不算失败的无心之作。
　　收起画具，我将画布卷成筒状放入百宝箱的底部。弯起嘴角，这要是翻起来得花不少时间。
　　我走过去摇醒了云蝎：“我们回网球部看看。”“出事了？”她瞪着赤色的眸子，眼神清明无比。
　　“没有，我只是想去看看。”我起身摆了摆手，向前走去。
　　“切~”她哼了声：“你自己去吧。”

　　网球部没有人。
　　我摇了摇头，正准备走。却瞟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本大爷打电话你不接。”他状似无意的扬了扬手机，我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有好几个未接。
　　“虽然没有出事……”他准备接着说些去。“我道歉。”我微微欠了下身子，微笑道：“有事吗？”
　　“我……”他愣了一下：“没事就不可以找你吗？”“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走向他：“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谁说没事！”越过他的时候，他突然说道。
　　我停下了脚步。
　　“等本大爷网球部训练完，你才能走！”他笑得嚣张。
　　我开始后悔我为什么不带云蝎一起来。
　　“怎么？看本大爷的网球部训练就这么痛苦？”他不满地说。
　　“你翘课了啊。”我岔开了一个无比烂的话题。
　　“本大爷翘课照样是年纪第一。”我的头上拉下一排黑线。
　　“冰帝的环境很不错。”上一个话题不能再聊下去了。
　　“当然，本大爷的审美观无时无刻不闪耀着光芒。”
　　“你怎么不去死。”
　　“这和本大爷的华丽水准不是一个阶段的。”
　　“你完全可以华丽的去死。”
　　“你觉得谁的死会很华丽？”
　　“你要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造一个华丽的。”
　　“真是个不华丽的人，本大爷不认为你能制造出华丽的死亡。”
　　“可以的，你要试试吗？”
　　“本大爷华丽的观点告诉我：不需要。”
　　“我觉得我们之间有绝对的代沟！”
　　我用唯一的一个感叹号结束了我们俩有代沟的对话。对面的天台上透过一闪而过的光亮。
　　“忍足也翘课了。”我无比苦恼地说道。
　　迹部看我一眼，恢复了常态：“这是他的习惯，下午课他都不上。”
　　“这么特权？”我转了转脑袋。
　　“优等生的特权。”迹部面带笑意地说。

　　“迟暮队长，小景。你们不要上来吗？这里视野很好。”忍足从天台上探出头来，向我们招呼道。
　　“不要做这么危险的动作！”“不要叫本大爷这么不华丽的名字！”我和迹部同时喊道，对视一眼后迅速向天台跑去。

　　“阿拉，迟暮还真是关心我啊。”关西狼歪了歪头，笑容异常灿烂的说道。
　　但是，队长俩字被你优雅地吞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