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 夜之迟暮》云希玲子

6、第五章 “找我有事

　　“找我有事？”微笑着望向幽夜。他坐在木桌前抬眸看了看我，突然道：“你经常笑，现在，经常笑。”
　　“有什么关系吗？一直僵着脸也不好。”我吃不准幽夜到底要干什么，才从精神里召唤出夜。不过现在看起来，他在一旁看戏看得很开心。“因为以前不长笑，才显得尤为珍贵。”他看着我，眉目间有着零落的悲伤。“是吗……”我有片刻诧异，记忆中，那个我在这个世界里认识的第一个少年说过和他相反的话。
　　那个暮光中表情极为别扭的少年说，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的，比我还好看一点，所以要多笑笑。
　　于是，我蓦地笑起来。一旁的夜察觉到我的想法，也轻轻地牵起嘴角。
　　“你为什么还笑的出来呢？”幽夜依旧平静地发问，眉目一片幽深。“因为我想笑，因为我觉得，至少在你面前，我不用带冷漠的面具。”因为我们是伙伴。后半句不知为何，就那样梗在胸口，不上也不下。
　　“对不起。”我站起身来微微垂下头：“我先走了。”转身向门口走去，我甚至没有想过要回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身后传来幽夜的声音：“以前你很少对别人笑的，那么温暖的笑容只给我和艾弦他们。可是现在，你经常笑，我不喜欢所有人都能分享你的感觉。”声音低沉的像大提琴的音符，却让我当场愣在那里。因为那声音里，有一种悲伤释然到骨子里的透彻。“我好像丢了些东西，等找回来以后，也许一切都会和以前一样了。”我弄丢了所有的情感和记忆，即使那不是我的。踏出第二件房门，我努力让自己克制住这具身体里的情感。
　　“也许不会了。”少年低喃，声音轻的如同叹息。
　　因为物是人非，是最残忍的词语。

　　“我想找个安静的，不被人找到的地方。”我闭上双眼，躺在房间内。这是TYPT总部内的房子，一间就有几百平米大。足够一个人休息了，但是，我还是想找个不被人发现的地方。“我知道了。”服从永远大过疑问。夜用手抱着我，轻声道：“要我陪你吗？”我轻轻点了下头。“我的荣幸。”他微笑。我闭着眼不想说话。就听见夜在耳旁轻轻地说着，他带我来到他的异次元结界里，只要我想，可以永远都不让别人找到我。
　　但是我现在不想回应他，连动作的力气都没有，像被抽空了似的。只有意识还清醒着，头脑还是不断地旋转。可是我知道，就算我不回应，他也知道我在想些什么。
　　我有可能，永远也找不回记忆，但也有可能是明天，或者下一秒就清楚自己的曾经了。但是……即使各自的可能性参半，我还是不想冒这个险。夜持续地说着话，我甚至能感觉到那些话里面微笑的影子。他们说，没有什么是完全可能的，我们不可以用自己的绝望来打败自己。因为世界上，还有奇迹这样的东西存在。
　　不要说了。我在脑海深处这样想着。声音嘎然而止，他就这样沉默地看着我，像是个本该沉默的人。
　　“睡吧。明天，或者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事情，但是……我会陪你的。”这是个戏剧性的结束，因为此时，我已经完全没了意识。
　　再次醒来，我已经躺在房间里的king size上面，而夜则不知去向。
　　房门被轻巧地敲了几下，然后幽夜推门走了进来。我坐起来，才发现昨晚竟然是和衣而眠的。“有事？”翻身下床，走到巨大的镜子面前整理着衣服，透过镜子看着幽夜，他似乎有些不安，镜片轻轻地泛着光。
　　“没有，到时间了，我们应该去看看了。”幽夜抿起嘴角，如是说。
　　转过身，向卫生间走去，路过幽夜身边的时候看着他：“其实你的眼睛很漂亮。”
　　这是绝对的实话，幽夜的眸子是完全的纯黑色，和夜的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夜的眸子透亮明快，而幽夜的瞳孔则是深渊般的沉寂。
　　“是吗……”

　　“先去哪里？”我问艾弦，他慵懒地歪着头笑，浑身上下散发着魅惑的气息。
　　我的额上开满了十字花。能让艾弦变成这副样子原因只有一个——他没睡醒。这要拉出去肯定又是一祸害人的蓝颜，估计走不到五分钟，就能被别人拐了去。
　　蝶舞在一旁冷静地翻着资料，答道：“先去立海大附属中学。”我点了点头，告诉她让艾弦再补个回笼觉。
　　云蝎踩着高跟鞋上来，她是来的最晚的一个。我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
　　“立海大附属中学。”幻水对司机喊道。

　　此时，立海大正在晨训。因为已经吩咐过他们在网球场内等我们。所以他们也就提前让正选自由训练了。
　　“呐呐……真是热火朝天的气氛啊。”幻水站在网球场边上歪了歪脖子，无不感慨得说。蝶舞在旁边吐槽：“您不是想说，‘人老了就没激情了吧。’”幻水眉毛上挑，抬起手来就想给蝶舞一个暴炒栗子，却被艾弦一把握住：“您应该清楚，什么该做。”艾弦的唇角扬起一个完美的危险弧度，对着幻水警告道。
　　“阿拉……现在的年轻人啊……”幻水抽回手，笑嘻嘻地说道。
　　“你们来了。”幸村走过来，对我点了点头。
　　“部长，就是他们啊？”丸井嚼着泡泡糖，看着我们，眼神里有些不可置信的感觉：“怪不得部长一大早就把后援团的人都清干净了呐。”丸井眨眼，再眨眼。
　　“弦一郎，文太好闲的样子啊。”幸村看也不看丸井，对着真田上扬着绝对杀伤力的笑容。“丸井文太，绕操场跑50圈。”真田的低气压彻底压过了小猪痛苦地哀嚎。
　　我们颇有兴趣地看着幸村清扫自家门户的戏码。“不好意思，失礼了。”幸村微微颔首，领着我们进去。而我的身体此刻却起了奇怪的反应，跃跃欲试的心跳重重地打着节拍。
　　“你的记忆。”夜在一旁提醒我，瞳孔骤然缩紧，这也来得太快了。
　　“正选集合！非正选训练结束！”真田黑着脸喊道，顺带将正跑步的小猪也召唤了回来。
　　“想必大家也都听说了，因为某些特殊因素，家族为我们请来了保护者。”幸村仰着倾国倾城地笑介绍道。
　　艾弦和蝶舞上前一步，我压下心中的不安：“这两位是你们的保护者，艾弦、蝶舞。我是队长迟暮玄夜，每两个星期来一次你们这里待一个星期。”
　　“是！”正选气力很足的样子。
　　“看来大家的精神都很好，弦一郎，带着大家训练吧。”幸村有接机加训练量。
　　“是！”他们貌似只会说这一句话。

　　“玄夜！”还是有人敢违抗命令啊，我正思索着，才愕然发现他叫的是我的名字。
　　“我没听错唉！真的是玄夜。”面前的男孩有着亮眼的银发——仁王雅致。
　　我正想脱口而出：我认识你吗？
　　记忆却如同水流般喷涌而出——那个曾经最重要的东西竟然是，仁王雅致？

　　“你们认识？”幸村有些惊讶。“我们都认识。”艾弦在旁边接嘴道，他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
　　在一旁训练的正选们也望过来。
　　“以后有时间再解释给你们听。”蝶舞漠然却不失风度的拒绝道。幸村了解地点了点头。
　　蝶舞和艾弦留在立海大，而剩下的人继续前往青学。

　　按照正常时间来计算，我们到达青学的时候，网球部应该已经结束了晨训。但是事实上，正选们还是待在网球部。
　　手冢解释道：“因为你们要来，所以我们特地向学校老师请了假。”我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搬出了和在立海大一样的说辞，只不过变了下人物。
　　青学的怪物们惧于部长的淫威之下，并没有什么怀疑的意思。除了龙马不时蹦出的口头禅、大石接连不断地唠叨、乾眼镜的奇妙反光、不二如花的恐怖笑颜、海棠发出的蛇响……之外，一切都还算完美。
　　幽夜和幻水留在了青学，剩下我和云蝎前往万恶的冰帝。

　　云蝎的心情似乎异常愉悦，她哼着歌，时不时地看我两眼。连一旁的夜都悄悄对我说：“这女孩是不是不太正常了？”“她一向都没有正常过。”我回答夜。
　　坐在车上闭目养神，消化着迟暮的记忆。
　　父母是组织的元首，感情很好。
　　5岁时进了组织的训练营。加强各方面锻炼，门门优秀，但始终没有办法下手杀人。
　　7岁从训练营里毕业，被教官评判：技术无人能敌，但性情温润，此为致命伤。
　　在训练营里的两年和仁王雅致组成搭档，曾一度被誉为完美组合。但仁王雅致在训练营毕业以后，因家庭原因并未加入组织，从此断了消息。
　　接下来的几年里，逐渐掌管了组织，并与幽夜几人创建了自己的企业，3年内就跻身世界前十。2年后就排上顶尖。
　　而迟暮不仅是暗杀队的队长，还是整个总部的主人。但是这一点，艾弦他们并不知道。
　　人际关系简单，很少接待，接待时都戴面具。唯一熟悉的是父母和艾弦他们，还有仁王雅致。
　　当然，在这以后会更多。

　　我轻轻勾起嘴角，优柔寡断吗……
　　血都见麻木的人，怎么可能优柔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