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途》旗亭烟冷

7、Chapter 7

　　沈容呆立在当场，惊讶地发现自己家的客厅里站满了人。都是他们自己班的同学，还有篮球社的一帮人。

　　苏志新从人群中挤出来，对着他道：“傻瓜，忘了今天是你生日了吧，哈哈哈”

　　沈容差点没哭出来，他拍了拍苏志新的肩，“好兄弟”

　　王筱美也从他身后出现，挽着他的手臂笑着道，“给你的惊喜哦”，沈容摸了摸她的头，问苏志新道，“我妈呢？”

　　“我已经跟阿姨说过了，放心吧，今晚你家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沈容看见客厅里绑满了彩色的气球，还布满了生日快乐的字样。巨大的蛋糕放在中间，所有人围成了一圈。

　　他闭上眼睛许了愿后开始切蛋糕，还当场从酒柜里拿出了几瓶沈学严珍藏多年的红酒，跟大家一起分享。

　　沈容家里很大，吃完蛋糕喝完酒，男女生们凑在一起，放着音乐互相聊天。等聊开了，酒过三巡，便开始跳舞，无所顾忌地一起疯。

　　客厅里很快被弄得乱七八糟，巨大的真皮沙发上扔满了不知道是哪个女生的外套，酒瓶子堆了一堆。

　　他自己也喝了很多酒，开始扯着苏志新和王筱美一起跳舞。

　　生日宴会开到一半的时候，所有人突然安静了下来。

　　沈浅走下楼梯，看到这么多人后，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

　　沈容也看到了他，没有说话。发现原来楼上还有人的时候，大家都有些惊讶。不知道谁突然说了一句——

　　“这不是六班的沈浅吗？”

　　女生们一下就炸开了锅，八卦落实，原来这俩真的是兄弟。其中有个格外热情的女生将沈浅拉了过来，“一起参加嘛”

　　他被拉着和沈容坐在了一张沙发上。沈浅的表情有些僵硬，他被一群叽叽喳喳的女生围了起来。

　　“你们真的是两兄弟吗？”

　　“是啊”，沈容突然出声，分担了一部分压力，他笑嘻嘻地道：“你们要问就问我好了，我哥他很害羞的”

　　听到这话，所有人一转身又去围着沈容。

　　看着这情景，知道内情的苏志新表情不由得有些尴尬。

　　过了这个小插曲，大家又开始各玩各的。看没有人再注意这边，沈浅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打算离开。

　　但还没站直，整个人又被拉住了。

　　沈容喝了酒，浑身散发着一些酒气，他按住沈浅的肩，将他按回沙发上——

　　“我们是兄弟不是吗，为什么不能坐一起？”

　　沈浅的脸色铁青，想要避开沈容的气息，没想到沈容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过了一会在他耳边道：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说不准走就不准走”

　　沈容在平日里还算得上随和，但一沾上酒，就会变得霸道无比。就因为这点，薛秀清一直严禁他碰酒精。

　　“他们两兄弟的感情真好！”，王筱美站在远处道，听了这话，苏志新只能尴尬地笑笑。

　　沈容伸长了手，倒了一杯酒。将酒杯摁在沈浅唇边，“喝啊，老爸最喜欢的酒”

　　“哥哥”，他趁机靠在沈浅的肩上耍酒疯。

　　暗红的酒渍沾到了沈浅白色的衣领上，嘴唇上传来一阵刺痛，他只能就着酒杯喝了几口，沈容这才放过他。

　　薛秀清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客厅里一片狼藉，跟敌后战场似的。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两兄弟醉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

　　她狠狠地剜了沈容一眼，走过去拍了拍沈浅的脸——

　　“小浅，醒醒”

　　沈浅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不安地皱着眉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妈。。。”

　　他抱着薛秀清，嘴里喊着妈妈。

　　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薛秀清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背，将他扶上楼。

　　宿醉过后的脑子，跟一团浆糊似的。昨晚闹到后来，发生的事沈容一点也不记得了。浑浑噩噩了一上午，趁着午休的时候，他和苏志新打算走到学校的天台上吹吹风。

　　刚打开天台的门，就看到有人顺着墙壁蹲在那里。

　　沈容第一反应是往回走，苏志新拉住了他——“那好像是你哥啊，他怎么在哭”

　　“你不去看看吗”

　　沈浅也看到了他们，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你先走吧”，沈容打发走苏志新，朝天台上走去。他想起来，在自己生日的后一天，好像就是沈浅妈妈的忌日。

　　每年的这一天，沈浅都会消失，大概都是像现在这样躲在哪个角落里哭吧。

　　他用力将沈浅从地上拉起来，抱住了他，手从脊背抚摸到他的后脑勺，最后插进他的发丝当中。

　　沈浅挣扎起来，但那点力气还不够看的。沈容用力地抱住他，在他耳边道，“你就这么讨厌看到我吗”

　　他觉得有些委屈，紧紧地禁锢着对方。

　　过了一会，沈浅没力气了，沈容摸着他柔软黑亮的发丝，“想哭就哭吧”

　　很快，肩膀上濡湿了一大块，沈容拍着他微微颤抖的背，用力地抱紧他。

　　铃声响起的时候，两个人并排坐在地上，靠着围栏。沈浅的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沈容凑近他，看到他泛红的眼角。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睛，然后将手指放在舌尖舔了一下。

　　又苦又咸的味道，像极了夏天。

　　这样勉强算是，和好了，吧？

　　一学期很快过去，在迎来美好的假期之前，还得先经历地狱般的考试周。

　　沈容干脆将全部的家当都搬到了沈浅房里，窗外大雪纷飞，屋子里开着暖气，沈浅只穿了一件白色T恤坐在窗前看书。窗口的常青树还开着绿叶，上面点缀着未融化的点点白雪。

　　沈容盯着那棵树看了很久，一把扔掉了手里的书。

　　“我打会游戏”，他朝沈浅说了一句后，就带上了耳麦。木地板上乱七八糟地拖了一地的电线和插头，让人无处落脚。

　　房间里时不时响起游戏的音效，时高时低，折磨着人的耳朵。一连打赢了几盘后，沈容兴奋地叫了一声，跳起来扯掉耳麦，一把抱住了坐在一旁的沈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