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途》旗亭烟冷

6、Chapter 6

　　“你最近怎么了？总是一脸饥渴的样子”

　　“我有吗？！”，沈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靠，你最近真的很奇怪”，苏志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恰好这时候有个篮球社里的女生过来跟沈容告白，不知道为什么，眼前浮现出了沈浅的脸。

　　沈容打了一个冷颤，看着女生长得还不错，便以光速答应了她的告白。

　　苏志新看得目瞪口呆，妹子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沈容这么热情。

　　自那天以后，沈容就有了女朋友，虽然他还不知道女朋友的名字。一个星期后，他终于记起这件事，问她叫什么名字。

　　女生愣愣地说，她叫王筱美。

　　沈容若有所思，早上晚上，他还是会和沈浅一起，但每天中午，沈容不再费心去找沈浅的位置。

　　“诶诶，那不是你哥嘛？！”

　　苏志新还总是好死不死地拉着他坐到沈浅对面，沈容只能忽略内心异样的感觉，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他终于勉勉强强压下了青春期的繁杂的思绪。

　　王筱美也觉得他是个正人君子，无论是约会吃饭逛街，两人都仅限于牵手拥抱。

　　日子在平淡中一天天地过去，沈容这才稍微放心了点。

　　连薛秀清都没看出他的异样。

　　只是从那之后，他发现自己无法再和往常一样自然地直视沈浅的脸。

　　对于沈容的变化，沈浅什么也没察觉到。

　　这天，薛秀清在清理房间的时候，不小心摔坏了他放在柜子上的一个高达战士模型。

　　虽然那很幼稚，但这是他的母亲送过他的唯一一样礼物。

　　沈浅站在门口，脸色惨白。薛秀清有些不知所措，蹲下身想要将那个模型捡起来。

　　“住手！”

　　沈浅出声，快步地走到她身边。长久以来累积的怨怼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他高声道——

　　“出去！”

　　“小浅。。。”

　　“不要这样叫我！”，他捂住自己的耳朵，脸庞开始扭曲，伸手将薛秀清用力推到了门外——

　　“你给我出去！”

　　沈容听到了上面的动静，跑到沈浅房里。他一进门就看到薛秀清为难的神色，还有沈浅冷酷到了极点的脸。

　　这辈子，他最看不得薛秀清被欺负。

　　他走过去夹在了他们中间，对着沈浅道，“不要这样，她不是故意的”

　　沈容置若未闻，蹲下身将摔碎了的模型捡了起来，背对着他们。

　　“小浅，妈妈真的不是故意的，待会我再去买一个一模一样的回来好不好？”

　　“你根本不是我妈妈”

　　沈容眉头一跳，一把将他拽过身，揪住了他的领子—

　　薛秀清走过去拉开他们，“沈容，放开你哥哥”

　　“小浅，先不要生气了”

　　“阿姨下去了”

　　过了一会，薛秀清下了楼，沈容慢慢地松开他的领子。在他看来，薛秀清对沈浅，实在已经卑微到了极点。

　　沈浅冷漠地看了他一眼，管自己去摆弄那个模型。

　　沈容坐在了床边，那一眼让他的心脏刺痛了一下。藏在深处的隐秘的感情又开始翻滚起来。

　　他看着沈浅将模型收好，放到了角落里。

　　“他是我的妈妈，你不要经常用这种态度对她”

　　沈浅没理他，过了一会似乎是不甘心，他回道：“你的妈妈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不要来烦我”

　　这话很不客气，沈容一下就怒了：

　　“不管你再怎么不愿意，我们也都是一家人！”

　　“那就如你们所愿，搬出去做一个真正的一家人吧”

　　“你。。。！”

　　沈容一下子气结，他突然体会到了沈学严的心情。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站起来揪住了沈浅的领子。

　　从生活在一起开始，他们从未有过正面的冲突。

　　沈容知道沈浅不待见他们母子，但他今天才知道，原来沈浅是讨厌着他们的，这让他心里很难受。

　　“放开”，沈浅冷声道。

　　这场景有些熟悉，沈容想起了当时在小巷子里沈浅被人揪着领子抵在墙上。

　　不同的是，他的角色从救人的英雄变成了小混混。

　　而沈浅冷漠的眼神跟那时并没什么不同。

　　沈容放开他，甩上了门。

　　这之后，沈浅彻底地不跟他说话了。无论是早上上学还是傍晚放学，沈容都见不到他的人。偶尔在学校里看见，对方都是冷着脸走过。

　　只有在饭桌上，沈学严照常会开骂。

　　那些前十几年已经听惯了的，现在听起来是那么刺耳。沈浅偶尔会顶几句嘴，大部分时间都是置若罔闻，让沈学严气个半死。

　　往往这时候，沈容捏紧了筷子，不由自主地沉默。

　　一切都倒退回了原点。

　　回到房间，他便面无表情地坐在地板上，戴上耳麦开始打游戏。打到十一二点才会上床睡觉。

　　沈容懊恼地翻了几个身，第一次知道原来失眠这么痛苦。

　　过了几天，一架崭新的高达模型被悄悄地放在了柜子上。沈浅走近了，默默地看了那尊模型很久。

　　和原来的一模一样。

　　这个模型是限量版的，而且已经是很久之前生产的了，几乎不可能再找到。

　　他想起薛秀清这么多年来对他无微不至的关照，几乎想要呕吐了。打算将模型扔掉，最后沈浅还是缩回了手，任由它留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自己蜷缩在了床上。

　　夕阳西下，沈容和王筱美走在熟悉的小巷里。到了分叉口，两个人告别。

　　“沈容，你最近有心事吗？”，王筱美开口，细软的长发遮住了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没有啊，怎么了？”

　　“那。。。能不能亲一下我？”

　　她主动地踮起脚，沈容哭笑不得。王筱美已经闭上了眼睛，沈容对着她那张柔美的脸庞，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凑过去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王筱美红着脸跑了。

　　沈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回到家像往常一样打开门的时候，“砰——！”的一声。

　　漫天飞舞的五彩丝带打到了他身上。

　　“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