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酆都》Simeu

14、第十三章 换新装

　　许是近日奔波的缘故，我这一觉睡得很沉，就连身旁的床榻上突然多出一个人来也并未有什么不习惯，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才悠悠然醒了过来。

　　我转头看向身旁的阿渡，见她仍旧在睡着，不知做了怎样甜美的梦，嘴角还挂着一丝隐隐的笑。
　　这几日她也是累的惨了，我不愿惊醒她，便轻手轻脚坐起身来，靠在床边穿好了靴子，自去一旁洗漱。

　　这朝和的白日倒是一派欣欣向荣，我们这屋子在背街的三楼，仍旧能隐约听到自街上传来的喧闹声响，甚至还有敲锣打鼓的声响，莫非今日是谁家在办什么喜事么？

　　我收拾得当，便推开房门，向着一楼的大堂走去。

　　路过三楼的楼梯口时，见那房门仍旧紧闭，想来是里面的人还没有起床吧，我笑了笑，原来这人该是同我和阿渡一样，是个懒汉。

　　“小二哥。”我走到柜台前问他道：“今个是什么日子，怎么这般的吵闹？”

　　“哎，姑娘，你过得糊涂了吧，今个可是七月初七！”那小二指着外面的街巷：“不过你们二位姑娘今日出去置办些物事，也能赶得上晚上乞巧。”

　　“我们朝和的乞巧节，同别的地方风俗可是不同，今日你们二位姑娘正好可以看看。”

　　“多谢小二哥。”原来今日竟是乞巧节，也不怪我过的糊涂，我原就是从不记日子的。

　　我正准备要走开，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忙问道：“你可知这城里何处有成衣店么？我们想买些新的衣衫。”

　　那小二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方道：“成衣店么，城里有两家，离这里稍近些的是李家的铺子，你出了这门向东走，遇到第二个路口向南转，再一直朝里走，就能瞧见了，那门口是挂了匾的。”

　　我仔细记下了他的话，又去后院里瞧了瞧我们的那两匹骆驼。如今有了窝棚可住，它们两个也是一派悠闲的模样，见了我来，便冲着我“噗噗”的打着响鼻。

　　我抚着它们茂密的鬃毛，喂了它们一些草料。盘算着时辰，阿渡也是该醒了，她若是再不起来，早饭和午饭都可以一齐吃了。

　　上楼的时候我一直在思考待会该怎么叫醒阿渡，只是推开房门看去，阿渡却已经坐在了床边，正在弯腰穿靴子。

　　听到门被推开，她便抬脸看向我，眉头皱成了一团：“你上哪去了？我一觉醒来就寻你不见。”

　　“我下楼去了一趟。”我走过去坐在椅子上，倒了一杯昨晚剩下的冷茶，边饮边道：“你快些收拾好，今个是乞巧节，咱们到街上看看去，再去买几件新衣，这衣服都脏的不成样子了。”

　　我晓得她是最喜欢买衣衫这种事情的，果然见她两眼立时便放起了光来，连带着手上的动作都麻利了许多，三两下便穿好了衣裳，又匆匆梳洗得宜，而后拽着我的手便出了门。

　　这朝和的乞巧节看上去确实和别的地方不大一样。在别的地方，这样小女儿家过的节日多是婉约羞涩的，可在这里却硬生生给造出了一种豪放的风格来。

　　若是在头脑中想象，定是要觉得不搭调，可走在街上亲身感受着，却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我甚至觉得这乞巧节或许本该就是这个样子的。

　　出来的急，我与阿渡都还饿着肚子，便想着到街边随意寻些吃食，权且先垫一垫。

　　今日街上人来人往，路边的摊子更是应有尽有。我买了两只包子，递了一只给阿渡。

　　我们便走边吃，朝着小二哥指给我的李家成衣铺子寻去。

　　这朝和城里的路也是爽利，并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皆是笔直，我按着先向东行，遇第二个路口向南”的指示，又走了不多时的功夫，就见到了那家店。

　　“到了。”我转头看向阿渡，却见她嘴角处仍有些残留的包子酱汁，晕出一片深褐色来，像极了一只小花猫。

　　我没忍住，蓦地笑了出来，抬手为她擦净了嘴角。她见我动作，脸上迅速泛起了红，又自己拿手蹭了蹭，问我：“还有么？”

　　“没有了，干净的很。”我拉起她的手，向着铺子里面走去。

　　“两位姑娘，是要看些成衣，还是定做？”老板是个面相和善的中年男子，唇边留着两撇胡须，此刻见我们进店，便笑意盈盈的迎了上来。

　　我看了一圈，发现店里挂出来的多半是些短打，样式也不合我心意，遂道：“先要两套成衣，再定做四套，过几日我们来取。”这样，我和阿渡就各自有三套衣衫可以替换着穿了。

　　“好嘞，那您二位先挑挑看成衣吧。”

　　我见那铺子角落里放置了一套纯白的长衫，刚走过去想要取下来看看，手却从旁被人一把拽住。
　　“我瞧见你那晚你就是一袭白衫，做什么总穿白色呢？”阿渡冲我撇了撇嘴，将我给拉开：“挑件别的颜色的。”

　　这人怎么管的这么宽？连我穿什么颜色的衣裳都要管。

　　也罢，白色的衫子是容易弄脏些，我们之后还要赶路，这样是不太方便，别的颜色就别的颜色吧。

　　那边阿渡已经兴致勃勃地拿起一条红裙，在自己身上比划了起来，转头问我道：“承夜！好不好看？”

　　其实她倒是真的很衬红色，那一袭似火红裙将她衬得神采奕奕，眉目间都是灵动模样。

　　我细细瞧过去，那裙子样式也利落，腰间用一条带子束了，袖口亦是收着的。下半身的裙子也不长，堪堪到膝盖处，若是配上一对长靴，便妙极了。

　　我由衷答道：“好看。”

　　“你莫骗我，我若是不好看，跟在你身边你可也是要丢人的。”

　　“我骗你做什么？你本来就好看，自然穿什么都好看。”我无奈道，毕竟我说的都是实话，这人怎么就这么麻烦呢？

　　我说她丑她定是不依，怎么说她好看，她却要说我骗她？我摇了摇头，十分不解。

　　“那我就要这件了。”阿渡转身对老板道：“帮我包起来吧。”

　　我对穿什么衣衫一向是不甚在意的，便随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条淡紫色的长裙。

　　那老板包好了我们挑好的衣衫，便冲着里间唤了一声，叫人出来替我们量一下尺寸。接着一个妇人便走了出来，想来应该是老板娘了。

　　那妇人甫一出来，脸色并不怎么好看，冲着老板怒吼道：“喊什么喊？大清早的还不让人好好吃个饭？一刻也不让我消停，你说要你有什么用？”

　　那老板唯唯诺诺的，也不敢顶撞自家夫人，只小声道：“那边来了两位姑娘，等着量尺寸呢，我一个男人……”

　　我和阿渡被这阵仗给惊了一下，两人雕塑一般站在远处，那妇人此时方才意识道这屋里还有两个人。

　　她甫一见到我们，脸上便收起了方才的凶神恶煞，脸上是一闪而逝的惊讶，接着她便笑容满面地朝我们二人走来，一把牵起了我的手：“瞧瞧这两个小姑娘，生的多标志！”

　　接着她转头对着那老板道：“也就是她们俩好看我才给量，若是来两个丑的，你今天就等着挨打吧！”

　　我瞧得十分真切，那老板在老板娘重新将头转回来之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

　　这老板娘的做生意之道，还真是不同常人。

　　“来来来，我替你们量。”那老板娘拿过尺子就在我身上比划了起来，脸上是十分和善的笑，一点也瞧不出方才的模样：“啧啧啧，瞧瞧你这身段，当真是绝佳！”

　　“这位姑娘身量也好，你们俩到底是怎么生的？怎得这般匀称，我以往只在书里见过‘秾纤得衷，修短合度’，今日才知晓世上竟是真有这般标志人儿的。”

　　“你们俩这脸生的也好看，保准是穿什么都天仙下凡似的！”

　　“我要是有个你这样的女儿就好了，我就喜欢你们这样干净清爽的女孩儿家，只是可惜我生了一连串的混小子。”

　　我和阿渡听着她几乎不间断的话语，尴尬极了，一句话也接不上去。特别是我，何时应对过这样的情况，一时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

　　“好了。”那老板娘终于十分满意的放下了尺子，拿起本子将我们二人的尺寸一一记了下来，转而问道：“你们想要什么样式的？喜欢什么颜色？只要你们说的出，我就一定给你们做出来。”

　　“样式颜色都不拘。”我淡声道：“款式利落些便好。”

　　“没问题，三日后来取，我保准叫你们满意。”

　　待得出了那李家铺子，走的远些了，我才敢对阿渡道：“这老板娘，当真是个性情中人。”

　　“可不是么？我虽然对自己的美貌略知一二，但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夸，我都不好意思了呢。”阿渡冲我眨了眨眼睛，神情是十分的自得。

　　……

　　我倒是觉得阿渡倒是与那老板娘很是相配，或许老板娘她…想要的就是这样的女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