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色》张白劳

4、第 4 章 化妆真是化

　　化妆真是化腐朽为神奇。俞曼衍本身底子好，是个冷冷清清的小美人。阴影和高光一打，她自己偏爱牛血色口红，晚上走进休息室的时候还是个懵懂的学生，出来后立刻变成冷艳妖异的夜色精灵。
　　已经习惯了镜子里艳丽的五官，白天有时候来得及的话她也会化上一层淡妆再去上课。
　　看，你果然学坏了吧。对着镜子抿了抿口红，俞曼衍向自己抛了一个飞吻，满意地拿起包出门。
　　毕竟美没有错误，错的是她们这些贩卖美和诱惑的人，还有永远不知餍足的男人。
　　她所在的师范系男生倒没有别的师范系那样少得恐怖，加上本身是在理学院，所以总体上还是阳盛阴衰。她一去教室就接收到好几个熟悉的同学的友好问候，大多数是男生。
　　“曼衍，我听你舍友说你最近搬出去了啊，晚上有时间么，一起吃个饭？”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阳光地笑着，充满活力的样子。
　　林旭算是她们学院的风云人物了，人长得帅，又会来事儿，这话一出周围就有许多人窃笑，互相挤眉弄眼捅胳膊。
　　“谢谢，不过我最近接了外快，晚上要工作到很晚，怕打扰舍友休息才搬出来的。”俞曼衍落落大方地说。她对天发誓，这话可是一字不假。
　　但是她这样坦然地说出来，听的同学都会下意识地以为是制图或者翻译之类的工作，万万猜不到她是在赚怎样的外快。
　　一个月前的俞曼衍和他们一样，虽然家里有些困难，但只要每天来上课，互相抄抄作业，然后发愁一下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就可以了。至于现在，她已经不能去接受林旭的示好了，就算不会被林旭发现，她也无法和这样单纯的男孩子谈恋爱。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她也不配。
　　下午下了课她就直接去了租的房子里，把课本放下，然后洗了个澡，换上质地柔软的纯棉内衣，想了想又喷上一点香水。
　　她只穿内衣站在地板上，看着镜子里玲珑有致的身-体，学着那些男人的样子将手按上乳-房，力道大得留下红色的掌印。
　　我一点也不下-贱。她面无表情地想。
　　一进繁星发现黄经理正迎着一个男人往办公室走。是那天遇到突击检查时撞到的男人，俞曼衍盯着他的背影，挺拔沉稳。她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男人，这种长相就是霸道妖冶，让环境沦为陪衬。
　　这样的人物，也来当少爷么？莫不是什么特殊爱好？
　　今晚这个客人不是黄经理以前的客人。因为繁星的公主都是有订房指标的，客人来订房有提成，要是达不到指标是会扣钱的，所以每个公主手上都有一些客人，这也是她们会彼此竞争的原因，但是黄姐现在不做了，自己带着她们这些人，有的客户却还是会找她，这个时候就让俞曼衍出来接待，只要不是刻意刁难，一般都会满意，也许是俞曼衍有一种特殊的韵味在。
　　但是今晚不巧的是这个客人是一个外地的建材商人，被熟客带过来，点名要小曼陪着。俞曼衍坐在一边陪了一杯，心里想着绝对不能醉，不然还不知道会有什么花样等着呢，所以接下来就笑着推拒，那老板也不恼，漫不经心地劝着。旁边的女人叫晴晴，一边和客人调笑一边拿眼睛觑她，她们几个看俞曼衍和她休息室里的教材不爽实在是很久了，都是出来卖的，谁还比谁高贵似的，总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样子，倒是很会讨男人喜欢。
　　在俞曼衍喝下第三杯的时候，她走到门口，对门外的少爷说：“308包厢好像在溜-冰，你去叫黄姐看着点别在这出事。”
　　然后对后面的建材老板柔柔一笑。
　　郑殷和繁星的老板秦周打了好几年交道，也算是他在这个城市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现在既然苏代开口让他去做事，他就跟秦周来打个招呼。
　　出门发现几个男人揽着一个烂醉如泥的女人往外走，看起来像是繁星的工作人员。郑殷皱了皱眉，发现竟然没有人拦着。醉成这样真的还能出台么？
　　是那双懵懂新奇的眼睛，她总是用外人的眼光看着这里的一人一物，时刻可能受到惊吓，永远不会习以为常。
　　但是那双眼睛现在不会看向他了，她醉了。
　　俞曼衍好热，心里开始抓心抓肺地难受，感觉不上不下。理智仿佛脱离了肉-体，冷漠地注视着被几个男人簇拥着的那个女人，她艳丽潮红的脸庞，她用以款待天下的身躯。总是会有这一天的，你以为你能冰清玉洁地把钱赚走吗，你以为在心里当作一夜情那就是一夜情了吗，看到了吧，你现在就是一个玩物，被那些人肆意地玩弄，也许今天被带走以后，你的身体会坏掉，你的精神会崩溃，这就是你自甘堕落的代价。
　　身体忽冷忽热，也许开开眼界也不错，还没见过男人疯起来究竟怎么玩呢。一时又乐观地想。
　　忽然又一下子腾空，世界充满了木质香味，整个人像陷入了黑甜的梦境。她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在冥府之路的气息里安心地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吧。
　　几个男人脸色不太好地看着郑殷身后匆匆跟上的秦周和黄经理。黄经理还是像狐狸一样笑着，说：“先生们呀，我们小曼酒量不好，门口的小子一眼没看住，倒让她黏着你们了，我们这就把她带走，您几位再回来喝两杯？我们老板亲自赔罪。”
　　终于弄走了那几个，黄经理不屑地了“切”了一声，“狗男人连出台费都想赖账。”
　　旁边不狗的男人秦周摸了摸鼻子。
　　说着黄经理又担心了起来，“郑殷他要把小曼带走，他那位知道了是不会把他怎么样，估计是放不过小曼了。说起来，也是个好好的正经姑娘，怪可惜的。”
　　“哦？”秦周推了推眼镜，感兴趣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