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世界异闻录》观唐

11、第 11 章 沧海桑田，

　　梦梁城的“梦梁”二字是一个野男人起的，好些年了，听风族长说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城名。
　　人世沧桑，王城在岁月的长河里毁了又建，模样地址都不再是最初的那个，可“梦梁”的名字却一直留了下来。

　　凤衔还记得风族长时常念叨着，留个名儿，若那人回来了，沧海桑田，也不至于找不到路。

　　“不是什么好名字。”一梦黄粱，凤衔说，“改了好。”

　　“那这样，我们来捋一捋。”徐次道见他不愿多说，也就没有多问，他先看向了凤衔，“三千年前，丹海失去了再生能力，世间灵气渐少，这是因。”
　　而后他又看向邓康，“然后就慢慢开始出现了死地，魔祟诞生，魔祟通过界门进入外世界，生灵涂炭，于是就有了你说的‘史前大劫’，城老等人进入里世界平乱。这是果——没错吧？”

　　“说倒是说得过去，不过……”魔祟是什么？

　　还不等邓康问出口，一只小麻雀便从天上摔了下来，急吼吼地禀报道：“大□□海又——”

　　“砰——”

　　北边接连传来几声巨响，所有人都跟着走出了灵堂，就看见附近的建筑上已经爬满了魔祟，眼见着就要逼近灵堂了。
　　魔祟未生之前，死地也不存在，即便是风族长再世也不能提前预知魔祟会从哪里冒出来。究竟是死地生了魔祟，还是魔祟生了死地，谁也说不清楚。

　　“怎么回事？”邓疏目瞪口呆，“昨天不刚完一波吗？怎么这么快？”

　　凤衔飞到半空，远远地只能看见到处乱崩的海水，数十团黑气冲上了云霄，被渐起的水珠洞穿又快速愈合，天都暗了下来。
　　因为太远，魔祟只有豆大一点，无数魔祟从黑气中生出，星星点点地向四周分散而去，或落在丛林，或落在城镇，还有的直接落在了丹海里，死了又生。

　　他们尽情地狂欢着，忘却生死。

　　小麻雀瑟瑟发抖地落在凤衔的肩上，哭着说：“小狐正和我说话，底下就突然窜出来一只魔祟……”

　　凤衔心一凛。
　　和他亲近的小妖，大多都是他从战场上捡回来的，海乱过后，到处都是些没了爹妈的野孩子，大一点的他就让他们自己回家，小一点的他就捡回宫里，带着养。
　　小狐狸被捡到的时候还是皱巴巴的一团，眼睛都没睁，他捡回来养了好些年才磕磕绊绊地化了形。

　　小麻雀哽咽道：“他还推开了我。”

　　在里世界，这样的意外每天都在发生，可从来也没有人真的能做到视而不见。

　　凤衔握紧了拳头。

　　邓康从界门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昏迷不醒了，还不知道魔祟的事情，如今看着满城黑雾，眼睛都直了。

　　“这他妈难道不是游戏里的魔人？”邓康一转头，正准备找徐次道问问情况，结果就发现刚刚还在身边的人早已不知所踪，“徐起？”

　　他一抬头，发现徐次道上了天。

　　邓康：“？”
　　灵能者什么时候能上天了？！

　　徐次道脚下踩着一块浮冰，暂时也顾不上邓康多心，上了天他才发现事态有多严重。
　　丹海那边已经成为了“魔域”，黑糊糊一团笼罩着天空，分不清究竟是何种境况——总归不会太好。
　　旁边的两界山从头到脚地枯了起来，像是眨眼间就入了秋，枯黄的落叶被风吹进了别城，于是别城也跟着萧条了下来。

　　远处妖已经和魔祟斗了起来，近处却不知道为何，魔祟迟迟没有动静，邓疏带着人灭了一波又一波，死去的魔祟底下就又生了新的出来。
　　还是那样望着，没有靠近。

　　“先别靠近。”邓疏觉得不对劲，魔祟从来没有静止不动的时候，他们没有思想，生来就是为了拉人下地狱的。
　　而且以前一个死地最多生出三波魔祟，就会被除魔的灵气覆盖，最终由死转生，但今天这几处死地汲取了大量灵力，却依旧没有转活的迹象。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凤衔：“大王，这回比昨天那波更厉害，我怀疑界门……”

　　凤衔抬起手打断他，然后写下一道符纸：“你带人去界门，守不住就传信给研究会，让他们派人过来。我看国安部挺爱管闲事的，现在正是他们‘护国佑民’的时候，肯定很愿意过来。”

　　邓疏心头一慌，意识到事态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里外世界虽说多年来互通有无，但到底都是各过各的，毕竟大家资源分配不平衡——里世界灵气要比外世界浓郁。

　　这一点外世界也知道，然而也仅仅是知道个影。
　　他们没有亲自感受过“充沛”的灵气，尚且还能遵守渊海之盟，可如果他们感受过了呢？

　　现在外世界穷途末路，人造的太阳精打细算也只够三十年，到时候外世界将陷入真正的永夜，连生存都成问题，还谈什么渊海之盟？

　　以前再大的海乱凤衔也没有说过请研究会帮忙的话，这回却给了他这张符箓。

　　“大王……”
　　“按我说的做。”

　　邓疏咬着牙接过传信符，领命走了。

　　凤衔又看了眼徐次道，把肩上的小麻雀掐晕了丢给他：“你离两界山远一点，他们就算进来了也不一定能找得到你，界门干系重大，不能出问题。”

　　“你跟我解释什么？”徐次道没想到凤衔能想到他，“大王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我看上去有那么好欺负吗？”
　　凤衔下意识地要去看底下的“牢头”，结果没看见人，他又收回了目光，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明白徐次道是哪来的脸说出这句话的。

　　然而他看见他脚下的冰，又释然了。
　　传说中过去的灵能者修到一定境界，便能御物而行，修至鼎盛，便能御风。可惜这都是传说中。
　　凤衔见过现在的灵能者，御物之术早就绝迹了。

　　不止如此，徐次道还有很多出人意料的地方。神秘而吸引人。

　　凤衔：“你随意吧，我也安排不了你。”

　　徐次道看了眼手里的小麻雀，把他揣进怀里：“我带孩子的费用很贵的，大王可得有思想准备。”

　　“欠着。”凤衔转身就走，“日后还。”

　　徐次道看着他直挺挺地朝丹海飞去，身影很快就凝成了一个点，和满天魔气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一晃神，连点也看不见了。
　　徐次道这才回头看了眼别城的魔祟，如果他猜得不错的话……

　　那群魔祟在望过去的同一时间往后退了一步，徐次道一脚将脚下的冰块踢进了魔祟堆里，冰块顷刻间膨胀开来，炸成了雪白的烟花。
　　魔祟消散后却没有再生。
　　他手上还颠着几块浮冰，心里再次确认道：“果然。”

　　这些魔祟很怕他。
　　为什么？

　　魔祟连灵气之源的丹海都不怕，怕他区区一个凡人做什么？

　　徐次道大致确定了几个死地，在浮冰上再度施下几层灵咒，然后对准死地扔了过去。
　　浮冰深深地嵌入死地，由点及面地摊开，几个冰锥为桩连成了一片冰网，将整个别城都封了起来。

　　魔祟被网在其中，无处可逃。

　　小妖们没见过这么牛逼的群攻技能，先是一惊，而后不可抑制地欢呼起来。

　　徐次道不再耽搁，转身朝两界山掠去。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长远之计，魔祟早晚会破冰而出。还是得从源头下手。

　　以邓疏的德性，搞不好到死才会用那张传送符。

　　两界山已经没有了生气，本来隐形的界门已经被魔气侵染，隐隐能看出轮廓——和徐次道想的不太一样。
　　界门不是个门的模样，更像是一道被什么撕裂的口子，此时这道口子还在不断地扩大，魔祟前仆后继地冲着界门而去，又接二连三地散在界门的灵力之下。

　　死地席卷了整座两界山，覆水难收。

　　邓疏带过来的人不多，但都是挑的好手，然而即便如此，也挡不住层出不穷的魔祟。

　　徐次道先封住界门，用灵能在邓疏等人面前划了一道灵力沟壑，暂且阻断了魔祟的攻势：“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邓疏得以喘了口气，飞快地开口：“死地在不断扩大，我起先还派人拦过，没拦住。丹海应该出了大问题，否则死地绝不可能扩散得这么快，大王他……”一个人，能守住吗？

　　邓疏有些担心地看了眼北边。

　　“所以啊！”邓康从一开始就跟着邓疏过来守界门，此时人已经不成样子了——他从外世界过来的时候也只只穿着拖鞋短裤，这会儿拖鞋已经坏了，短裤不知道被什么划拉了一道口子，差点走光。
　　他搞不懂邓疏为什么不用那张传信符：“赶紧让研究会来人，咱们这几个人撑不到你家大王平完海乱。”

　　他现在已经对魔祟有了初步的了解，外世界人口密度比里世界还大，出去一只能灭一窝。
　　这他妈绝对不能放出去。

　　可是邓疏死活不肯用那张符，邓康快疯了，他尝试着用自己学会的传信符联系研究会，然而都通不过界门——那是特制的！

　　邓疏坚持道：“守得住！”
　　只要人还没死绝。
　　邓康抹了把汗，露出背后因为躲避魔祟而被树枝划出来的伤：“守得住个锤子！你怎么老是不听我的劝？”

　　邓疏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归国安部管了？”
　　邓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