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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学校 清早,当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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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当太阳还未升起,白雾仍弥散在林间时,阎冥就起来晨跑了。这刚开始其实是管家要求的,这样可以快速恢复身体。一个多月下来,不但让阎冥原本瘦弱的身体变得强壮起来,现在晨跑也成为了他每天的习惯。
清晨的林子总缭绕着白雾,潮湿的空气总是带着丝丝寒冷。别墅旁的林子种的都是些高大的杉树,不像法国梧桐所带给人的浪漫,当你置身于这样的一个林中时,抬头望向天空,你会感到渺小和迷茫。阎冥喜欢在这样的树林间跑步,特别是大雾迷蒙时,这样的森林是寂静得让人恐怖的。早上佣人们从不会到这儿来,怕是被什么未知名的动物给吃了。这也是阎冥喜欢上晨跑在杉树林的原因,只有在这里,他才不会被打扰,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薄雾稀疏的树林,让人看不清前方的景色。阎冥如同往常一样在林间跑着,尽管天气微凉,但汗开始在他饱满的额头上微微冒出,阎冥跑到棋基坐了下来。在密布杉树的林间,这里被人特地移出来休憩的。棋基的中间是一张传统的中国石桌,石桌四周围着石凳。石桌上刻着中国象棋的方格,就像是这看似杂乱的杉树,实际上却是按照一定的排布种下的,很少人发现这一点。摸着这石桌边角的凹凸,便可知这石具已经有一段历史了。在石桌的一旁,细心的会发现一个“退”字。字已经在风吹日晒下多少有点消退了,却仍能感觉到笔者的苍劲有力。
退吗?
阎冥迷惑地问着自己。
四周的幽静,仿佛渗入到石具上,阎冥坐在这里,心里从未有过的宁静。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最自然的清静。
无风,树林里却总是发出唰唰唰的声音,像是杉树们在细语着许多古老的传说,诉说着他们在这里看到一个又一个房子主人的故事。落叶无分季节,总是厚厚地堆在地上,绿的,枯黄的,一片一片满地都是。
“嚓”
轻细的脚步声触动着阎冥全身的神经,他猛地睁开眼盯着身后的空旷。没有人,会是一些小动物吗?阎冥警惕地走了过去,没有人。应该是自己的幻听,罢了。但他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紧闭着,不敢放松,感觉身后有双眼睛正看着他。
他不知道那奇怪的目光是好还是坏 ,大雾惨白色的恐惧开始覆盖着大地。阎冥深呼吸了一下,闭上眼睛,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当千丝万缕的声音汇在一瞬的时候,他睁开眼扫向右侧的白影。
“谁?!”阎冥厉声道。
当他转过头去,一个长发白裙的人,皮肤苍白至透明,消失在大雾中。
阎冥久久地凝视着人影消失的方向,脑袋掠过千百种想法。
雾气太大了,分辨不出是谁,直觉是她。
炎斐丝。
她来这里干嘛?
远处,一位少年站在梧桐树下。少年乌黑的碎发在白衬衫下飘逸,雪白的衬衫下仍能映出他清晰的骨骼。炎窨,炎家的二少爷,却很少出现在帮派聚会上。
炎斐丝走到少年面前,少年却仿佛未曾发觉一般,仍然低头伫立。斐丝伸手轻轻拉着白衬衫的衣角。
“窨。”斐丝低声呼唤着他,圆滚滚的琥珀色眼珠望着少年。
炎窨抬起头来,用手摸着斐丝的头发,给以一个温柔的微笑。
“要叫哥。”他回应着。
斐丝不语。
炎窨低下头,凝视着炎斐丝。看着她与自己完全不同的眼珠,真的很难相信她是自己的亲妹妹,却又是他唯一的妹妹。心疼地看着她单薄的身子,怕她吹风受冷,他拉着她到花园坐下。
“有什么事吗?”斐丝直接开口。
“怎么?来看看自己的妹妹不行吗?”炎窨仍旧温暖的笑着。
斐丝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倔强地看着炎窨。窨最怕就是斐丝这样了,以前就曾经试过不服输的跟她僵持了两个小时,最后还不是自己先投降。他深知和斐丝打持久战是不明智的行为。几分钟后,他无奈地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投降了。
清了清嗓子,收起笑容,他变得严肃起来。
“是爸吩咐说一个星期之后去圣瑜……”
“不要。”斐丝冷冷地回绝。
“你知道这并不是请求。”
“为什么要去学校?不是一直都是老师教我吗?”
“一直困在这里对你不好。”炎窨解释道。
“这不是他要求的吗!”斐丝带了丝愤怒低吼着。
……
她非常清楚,对于“最亲爱”的父亲,炎火来说,这是命令。处于权力的巅峰的他眼里只容得下绝对。
斐丝目无表情想着,脸渐渐失去了血色,眸色黯淡无光。炎窨看着她的样子,心疼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小丝。”他的声音并不怎么好听,却一声声叫着。
从他第一眼看到斐丝就知道,她看着父亲挑衅的眼神,她很恨他吧。但是有时候却发现斐丝会自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看着发黄的照片发呆,连她都没发觉她的嘴角是笑着的。炎窨总是不明白斐丝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斐丝咬着自己无色的嘴唇,纤长的双手不自觉地扯着炎窨的衣领,炎窨用力的握痛斐丝的手腕,手上传来的疼痛,才让她回过神来。她收起没有焦距的双眸,轻轻合上眼睛,试图调整好自己的心情。
为什么自己的命运要握在他的手上,他不是神。自己每天都像傀儡一样,随他高兴而跳舞,阴郁而悲伤。每天关在这个牢笼里,无时无刻都被看着,每个动作,每个神态,每句话都在他眼皮底下发生着。斐丝又开始嘲笑着自己,一旦脱离这个牢笼就真的如同傀儡娃娃一样,当发条停止,身体就会沉重得站不起来,而自由也变得那么可笑……
阎冥注视着远处那幅美好的风景画,看着炎斐丝脸色苍白的瞬间,邪魅的眸光漾起笑意……
阎冥回到屋子里,发现管家正站在门口等待着他。管家递毛巾给他擦汗,阎冥却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直直看着管家。两个人僵了一会儿,管家终于开口。
“跟着我来。”旋身走向屋子从未到过的暗角。
阎冥从来都不知道屋子里有这么个地方,尽管是白天,这儿却是阳光进不来的地方。伴着幽暗的灯光,管家领着他走下楼梯到了地下室,这里的秘密似乎很少人知道,甚至是一直在这里工作的佣人。
地下室是一个小型的射击场,在入口的旁边,阎冥看到一个高大强壮的黑人。他把手里的枪抛给阎冥。阎冥迅速接住,诧异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尼古拉,他就交给你了。”
说完,管家退了出去。
在阎冥还未弄清楚现在是怎么回事,就被尼古拉扯着衣领拉到标靶前。他目不转睛盯着手中的枪,以前只是听说但不知道真枪竟如此之重。
他举起手中的枪,用尽力气扣动机扳。
“嘭。”
手中麻痹感渐渐蔓延直至全身,四肢像是失去了知觉,一阵刺鼻的特殊火药味飘进比重
阎冥还处在震惊中,就给尼古拉重重一拳打在腹上,整个人狼狈滚在地上。
他吃痛地赶紧扶着地板撑着身体,一股腥甜的味道从口中溢出,他很痞子地吐出口中,抚着肚子眼睛泛着精光怨恨地瞪着尼古拉,恨不得把他拆骨吃了!
尼古拉瞟了一眼阎冥,轻蔑的看着阎冥痛苦的神情。他拉扯着阎冥的凌乱的头发,眯着眼回瞪着他,用流利的中文不耐烦地说:
“一个优秀的狙击手是不需要发呆的,当你在发呆的时候,自己便成为别人的猎物。你这只小崽子!”
阎冥被扯得生痛,他愤怒地抓着尼古拉后颈,猛然把嘴凑到他的脖子上发狠咬了一口,舌头立即尝到血腥的味道。尼古拉吃痛的甩开手,把阎冥掷到几米远。摸了摸脖子,满手的都是粘乎乎的血让他呲牙咧嘴,两腮也因此鼓了起来。
倒在地上的阎冥,血腥的味道让他的神经兴奋起来,满嘴鲜血的他嘴角咧开嗤笑着,面目狰狞,像是地狱来的修罗一样。尼古拉舔了舔手上的鲜血,走到倒下的人前用力踹了几脚,以泄心头之恨。他扯起阎冥的头发,阎冥的脸顿时变得扭曲,如果是常人尼古拉的几拳就可以把他撂倒,但是眼前这小子神志还清醒的很!一双只属于地狱的黑眸嗜血的直勾勾看着他,看得他竟心慌了起来。尼古拉突然放声大笑。
“好小子,今天就到这里!”
然后他松开手,笑着离开了。
阎冥头重重栽在地上,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圣瑜学院,附近有名的贵族学校。
春光明媚的幽静校园,充满了学生们攀比的细语,走道上时不时传出卖弄的尖笑声,抑或是愚弄的吵杂,破坏了优雅的景色。
斐丝与阎冥来到学校的第一天,流言蜚语就传遍整个校园。看着他们两人同时上学下课的,眼红了不少的外人。
斐丝有天晚上突然向管家要求与阎冥一起上学,管家答应了。
来到新班级,斐丝看了一下班上唯一的两张并排的桌椅,知道这是管家特地安排的。在班主任还未曾来得及向大家介绍两位新生,班里目光的焦点早已转移到他们身上,惊讶着这位美丽的混血儿脸孔,阎冥身上的伤却无损阎冥的邪魅。半晌,大家开始叽叽喳喳地展开热烈的讨论。
斐丝眼睛木然地看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俩个人径自走到自己的座位,阎冥盯着入学名单上姓名那一栏。
阎冥,原来姓阎啊。
此时身边乱哄哄的聒噪传入他的耳朵。
“咳、咳,”班主任清了清嗓子,打算结束这有点失控的场面……
“今天,班里来了两位新同学,一位是……”
阎冥倏地站起身来,引得凳子翻倒“哐啷”一声。全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征住了,除了炎斐丝以外,吵闹声霎时归于无声。班主任准备询问他是否那里不舒服,阎冥却在全部人的错愕的目光中迅速离开了课室,班主任把话愕然吞了回去……
“啊——”教室不知某处开始爆出女生的尖叫声。
“他好帅啊——”
“酷!”
“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心脏都没力了……”
一群阎冥护卫队就这样形成了。
……
教室场面再次失控,斐丝蹙着柳眉合上眼睛,好让自己远离这片吵闹。
走廊里,一声声“安静!安静!”回荡着……
苍穹里,几朵白云恣意地飘着。
阎冥靠在阁楼的墙上,离开教室后,无聊地走着就被这座钟楼吸引过来了。他躺在地上透过窗户,出神地看着天上的白云,思绪回到了前天晚上……
“你应该了解你的职责。”管家一边帮阎冥上药,声音苍老却有力,像是要求阎冥承诺一般。
此时伏在床上的阎冥迅速睁开眼不解望着管家。
“明天跟着小姐去圣瑜吧。”
……
职责,是来这里读书还是保护她呢?
太阳渐渐被白云遮掩了,但阳光仍透过缝隙照在他的脸上,阎冥眯起漂亮的眼睛却扯痛了头皮上的伤口,他立刻坐起来摸着伤口。
“咝……”抽痛地发出。
“该死的尼古拉!”他咒骂着。
白云飘过,炎斐丝逃开吵杂的课室,缓缓走上楼梯,慢慢地走到窗边。这座楼阁似乎荒废了很久,却又出奇的干净。她靠着窗伸出双手,想抓住天边耀眼的发光体。虽然知道这是不可能,但她总想试试。
阎冥看着她的动作,讥笑道:
“你似乎很喜欢做一些奇怪的事,。”
光线从指缝中漏出,让斐丝眯起眼睛。
“会吗?”她不答反问。
“追寻不可及的东西,不是很好玩吗?”就像他一样。
阎冥听着她颇有意味的话,打量着眼前的小妮子。
斐丝握住横栏,双手用力撑起身体打算坐到窗台上。
阎冥为这危险的举动感到不妙,迅速站起来冲到她背后,揽住她的纤腰,抱离危险。斐丝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环住而轻呼了一声,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坐在地上了,而腰上仍残留着他的余温。望着眼前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斐丝,阎冥厉声低吼: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斐丝此时却有趣地瞥着阎冥的反应。
阎冥咬了咬牙,发现自己有点多事了,于是对炎斐丝冷冷说着:
“以后别这样了。”便旋身匆匆离开了。
听着“咚咚咚”声音越来越小,炎斐丝再次走到窗边,迷恋地望着天边……
远处榕树下,几位男生围住了一位俊朗的少年,少年低着头靠在树干上。
斐丝走过,无心留意树下男生们不怀好意的眼神……
回到教室,斐丝发现这里空无一人,大概都去上体育课了吧。
她随意找了一个座位坐下,沉沉睡去。
门突然被踢开,斐丝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进来的几个是刚才在树下的人。顾连平惊讶着教室里竟然还有个娇小的人儿在。但男生们都自顾自地打闹着,忽略了她。斐丝眼皮变得沉重,也自顾自地睡去了,朦胧间有个似曾相识的人影走进教室,她又缓缓打开眼。
男生们看着少年各自都用力眨了眨眼睛,互相示意了一下。有个人向少年的突然伸出脚,少年踉跄地往前一颠,趔趄扑倒在地上引起阵阵嗤笑声。
斐丝倏地站起来,走到少年身旁,伸出手拉着他头也不回地牵着他离开教室。男生们从开始的错愕,眼眸渐渐转为忿恨……
斐丝扯着少年的手走到榕树下,她回头看了看少年,少年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看着斐丝。斐丝为自己的莫名其妙多事感到奇怪。
两个人并没有开口说话,少年一脸的笑容让斐丝困窘,她意识到自己还牵着少年的手,脸颊染上红晕,猛地甩开手,转身离开。留下少年错愕站在原地。
放学,斐丝与阎冥一路上无言。
回到家中,阎冥又开始接受近似残酷的训练,自从上次的冲突之后,阎冥与尼古拉开始熟络起来,但阎冥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从未间断过。负责照顾他的海伦每天都向管家抱怨着,遇到尼古拉就大眼瞪小眼地骂着,不过谁也想不到彪悍的尼古拉也会脸红。
斐丝拉开房间窗上的遮光布,夕阳的残晖扫走了房间的黑暗。斐丝疑惑着自己今天奇怪的举动,她觉得自己该想起一些事情。封存的记忆悄悄被推开了……
校园榕树下,少年一直低头微笑站着,像在沉思又像在等待。斐丝走近,少年对着女孩挥手,双手放在嘴边。
“丝。”他满脸笑容喊着女孩。
“澈。”不自觉地开口说着。
遥远的记忆开启,缠绕不去的迷惑散去……
星澈与斐丝坐在走道的椅子上,少年清爽的头发配上阳光的笑容煞是好看,斐丝心情复杂地看着他。阳光映在两人的身上,为画面增添了几分和谐。
炎斐丝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孩,乌黑的眼眸总是干净而又充满了温柔,嘴边深深的酒窝总是充满了腼腆和可爱,穿在身上的白色衬衫总是和他相衬。
“想不到会在这里重新遇见你,那个惹人怜爱的小女孩。”蓝星澈先开口。
“还记得在孤儿院里,总是有个小女孩蹲在角落,从来不说话,不哭也不笑的,受欺负也只是忍着不掉眼泪。”
“也总有一个人爱学着大人挺身而出,事后还摸着我的头傻笑,”斐丝接着说。
“那时候你总是很不乖,老是替别人惹麻烦。”
“包括你吗?”斐丝有趣的问道。
星澈立刻反驳。
“从小就无人不喜的蓝星澈现在拿着奖学金入读圣瑜。看来我得重新打量你了。”
蓝星澈听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只是碰巧而已。没想到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啊。”
“有一些事情我不会忘记,”她顿了顿。
“你还有回去吗?”
“有空的时候还是会回去帮帮忙,看看院士和修女。”
“澈,你是那时候唯一对我笑的人。到现在我还很奇怪,你怎么那么爱管闲事呢。”
“帮助别人可不是闲事。”蓝星澈纠正她的说法。
“嗯。如果你有事要我帮忙的话,可以来找我。”
“好。”
“那我走咯,我等下还有事。”
软弱不是一件坏事,所以坚强也不是一件好事。
星澈第一次看到斐丝时,是在孤儿院里。他很诧异为什么一个漂亮的小女孩能够这么厉害,和院里大块头小虎打了起来。他怔怔地看着扭打在一块的两个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要上前劝架。
其他小朋友看到两个人打起来的狠劲,吓得都不敢乱动,只是围着,也不起哄,也没敢告诉院长。后来星澈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两个人分开。在院士和修女赶到时,看着他们两个身上的伤吓了一大跳。大块头的小虎虽然体积大却占不了多大的便宜,脸上渐渐浮现的红肿,脖子上的抓痕,手臂上深深浅浅的齿印,豆大的眼泪开始从肥嘟嘟的脸上流了下来。这时候院里的小朋友仿佛才想起来事情发生的经过,指着斐丝骂着她坏。头发凌乱的斐丝趁着混乱一个劲地跑回寝室。最后,两个人被罚晚上不准吃饭。
晚上,星澈偷偷地潜入寝室,看着被子里蜷缩成一团的斐丝,他怕她不能呼吸立即爬上床扯开被子。但是星澈越用力,斐丝就更努力缩在一起,两个人展开了一场拉力战。
最后,星澈奋力一扯,终于成功了。
斐丝感觉沉闷的空气突然消失,发现被子竟然在一个好事者的手里,她立即伸手去抢。星澈当然不许,把被子丢在一旁。
斐丝气死了,咬着嘴唇鼓着气瞪着眼前这个多管闲事的人。
蓝星澈哭笑不得看着她,乌溜溜的眼睛四下观望了一下,得意拿出今晚偷偷藏好的面包递给斐丝。
斐丝仍纹丝不动,用力蹬着他,想把他踹下床,看谁比较有能耐。
星澈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对别人怀有敌意。心疼看着斐丝雪白的手臂上留下的瘀青,抓过她的手,把面包塞进去。
“我叫澈,是这里的大哥哥。”他露出友好的笑。
但是看着气鼓鼓的人儿,他无奈发现原来也有不喜欢自己的人存在。摸了摸斐丝的伤口,他学着大人慢声道:
“软弱不是一件坏事,所以坚强也不是一件好事。如果以后有事可以来找我。”
声音打破了两个人的沉默的僵局,回荡在漆黑的房间里,撞在了斐丝的小小的心上,于是本来坚硬无痕的心墙“嘭”一声,开始出现裂缝,缝越来越大,再也承受不住包裹着的重量。当第一块碎片开始剥落,泪水不小心留了出来,其他的瞬间随之而落,泪水不可收拾地淌了出来。
“坏……他说妈妈……他坏……”
斐丝断断续续的话语,用自己仅会用的词语骂着小虎,诉说着自己的痛苦。
星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眼泪惊住了,伸手轻轻摸着她的头,然后拍着因抽搐而颤抖的背,笑了。开始一下一下给她抹着眼泪……
两个人在这样的夜晚打开了彼此的心。
看着斐丝渐行渐远的背影。
“软弱不是一件坏事,所以坚强也不是一件好事。”
她还记得吗?
为什么当初要逃走呢?
课间走道上熙熙攘攘,炎斐丝一个人默默走过吵闹而拥挤的烦闷。
再次遇到澈是自己怎么也没想过的。总以为,自己可以忘记过去的,可以摆脱不愿忆及的阴霾,以为那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只能永远写进过去,然后渐渐被遗忘。但这是命运吗?他又出其不意地再次出现在她的人生。
背后突如其来的一道强劲的力推了斐丝一把,一时没留意的斐丝狼狈摔在地上,花园的水泥走道擦破了斐丝的白肌,让雪白的皮肤染上点点血迹。手肘传来灼痛感让她皱起了眉。走道上充满了嘲笑的声音。
斐丝立刻回过头搜寻着罪魁祸首,她只看见顾连平满是怜惜看着她,不怀好意的眼里透露着无限嘲讽。
他看见此时斐丝的狼狈窘态露出的笑脸,眼里却充满讥笑,装作好人向斐丝伸出手示意把她拉起来。
斐丝静静地看着眼前憎恶的脸孔,自个儿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对着顾连平抿嘴一笑,径自离开了。
周围笑得更大声了。
错愕的顾连平手还僵在原处,听到周围的笑声,气愤地咬了咬牙。
站在一旁的阎冥打趣地看着这一闹剧的发生,然后跟着斐丝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