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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有风
幽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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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篁一夜雪。
曾几何时,一个人无助地走在灯火辉煌的大街上,天空中漂着细碎的雪花,落在肩头,落在眉梢,落在心间。
然后,被那个人冷漠的注视一眼,吩咐手下将我带回了高大的建筑物。
他要我管他叫做父亲,然而,看我的眼神始终像看一件货物,很久以后,我明白过来,那不过是一笔交易而已。抚养我,栽培我,然后已高价出售。
直到清醒,看见父王温柔慈爱的眼神,终于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亲人。
对于母亲的印象太过模糊,自记事起,便知道父王疼我爱我,将我的生命看得比自己还重。
我只是想要一个家,家里有父母,有爱,便知足。
好像起风了,不知不觉睡着了,栖霜城还很安静,夜色没有完全退去,空气中浮着淡淡的水汽。
我起身出了营,守备的兵已经换了一轮。见我出来,都向望我致意。
“本王进城看看。”
“王爷要独自进去?”说话的人是元朔手下,我只记得他姓严,忘记了名字。
“不会出什么大事。”我拿上一件黑色的斗篷,遮住了战甲,青铜面具把我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真的是带着面具做人了。
翻身上了马,前方树林中传来萧瑟的笛声,我心下觉得有些怪异,这么早,是谁在城外?绝非偶然,定是什么人妖引我前去,心想着也许是一个陷阱,倒是有些犹豫。
一拉马绳,马蹄踩碎了一地落叶。
“茶。
香叶、嫩芽。
慕诗客、爱僧家。
碾雕白玉、罗织红纱。
铫煎黄蕊色、婉转曲尘花。
夜后邀陪明月、晨前命对朝霞。
洗尽古今人不倦、将知默后岂堪夸。”
低沉的声音有些熟悉,寂静的树林中一袭白衣及地,慢慢转过身来。
“——居然是你。”
我怎么也不回想到,等在树林中的人,会是只与我过数面的白非黎。
“记得不久前,成王爷在华贵园念这首诗时,我们还是朋友。”
“不错。”不知道他此番来此的用意,我也不好询问,暂时不动声色。
“成王爷不用如此戒备,非黎不回武功,自然不是要与你拼命。”
我笑笑,拂去肩头一片落叶,暗中观察树林中还有没有其他人。
“有的时候,会武功的人常常死在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手中。真正能杀人的,从来不是武功,而是人。”
白非黎一身白色,站在枯黄的叶子之中,清俊优雅,到了此刻,我才细细打量他,那一身气度,比之武林高手,也是绰绰有余。
“成王爷说的对。”他赞同的点点头,开始说出来意,手中的短笛一番就缩进了袖子中,手法很是奇妙。
白非黎身为左丞相,突然出现在树林中引我来此,其中的目的不外有三。
联合,杀生,劝退。
“你可知道,苏凉怎么样了?”
苏凉?一开口,说的却是苏凉?我的心猛然一紧,脑海中浮现出那张玩笑的脸,右手紧握。
“苏凉死了。”他说的很平静,我却是有些头晕目眩。
不会。我咬咬牙,这或许是花羽楼的圈套,要打乱我的心。
我冷冷一笑,“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相信吗?”
“信不信由你,我只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你,然后,太子殿下要我转达,如果成王爷罢手,愿意助一臂之力,王爷还是王爷,祯王妃还是祯王妃。”
“我若是执意不罢手呢?”
“……那么,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苏凉了。”
我气愤上前,一把捏住白非黎的脖子,杀气笼罩了我的全身,手上慢慢用力,白非黎的脸渐渐转红,呼吸困难,却没有一声求饶,嘴角还有淡淡的笑意。
我死死瞪着他,只要我再用一点点力气,他就会死在我的手中。
然而,我还是放手了。
白非黎有些站不稳,喘了口气,脸色慢恢复正常。
“成王爷果然是聪明人。”
“我父王呢?”
“安好。”
“祯儿?”
“也好。”
我要怎么做?不能完全听信白非黎,花都发生了什么事,在我没有弄清楚之前,万万不得下定论。
“你可以走了。”我转过身,负手而立。
“成王爷好好想想吧。”白非黎走的一个人慢慢走回去,步态悠然,好像什么事都掌握在手中般气定神闲。
烦躁的上马,策马飞奔回营地,云默急忙上前,看我神色有异,目光中的探寻之色中又暗含了担忧。元朔不是会读人心思的人,然而,此刻也看出我的不正常,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我的话。
“可是遇见了故人?”云默为我掀开帘子,一干守将紧跟我后。
“白非黎。”
云默神色一顿,“传了什么话?”
“苏凉……死了。”
云默的脸在顷刻间变得煞白,他和苏凉虽然一见面都没有好话,感情却不比我来得淡薄,一直呆在离王府中共事,一文一武,有十数载,他此刻的心痛,我可以明白。
“苏凉……死了?”声音有些沙哑,云默从来都是一个聪明人,话不会说第二遍,如今却有些不确定的问我。
元朔一直都在沧州,然而,当初同是父王的门生,乍闻苏凉的死讯,面色不禁悲戚。
我紧紧拽着茶杯,啪得一声闷响,碎成数片,我的右手满是鲜血,触目惊心。
“也许是花羽楼的诡计。”云默压抑着悲戚,一字一句的道出看法。
“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不要把话说死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愿,一切都还来得及。
“传令下去,进城。”
“没有皇上的命令,大批军队不可进城。”栖霜城守将云奔日是花羽楼的人,自然不会让我们轻易进城。
“太子花羽楼勾结外贼,蓄意谋反,本王乃是来清君侧。”
“成王殿下,你执意进城,便是反贼,沧州乃军事重地,擅离职守,其罪当诛。”
元朔早已经不耐烦:“王爷,还有什么话好说,杀进去。”
一声令下,五万军马一拥而上,栖霜城不到一万人,一时间兵刃相见,血肉横飞。云默站在中场,指挥着人马调度,我催马而上,剑上的鲜血温热,这,都是风国的血啊?
一时失神,左臂一道白光闪过,鲜血飞溅而出。
“王爷——”元朔大喊道,长枪穿透了那人的心脏,发出一声呜咽,无力倒下。
“进城。”元朔长臂一挥,身后兵马紧跟着进城。
城中百姓慌张,有海流在城中的四处逃窜,我驱马走在主街,青铜面具下脸,一片死灰。
第一次,看见那么多人在一瞬间死亡,纵然我已经杀了很多人,双手还是忍不住颤抖。
栖霜城,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