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CP的脑残粉》象小咕

3、第 3 章

　　徐浩洋很守信用，在大四刚开学学校下发了三方派遣单的时候就直接跟高桥签了。当时高桥的公司手续已经齐全，两人直接当面签章，算是定下来了。
　　我呢，在高桥连续追问了几天后，被胁迫着也拿出了三方，签字画押，自此，小三角组合算是成立了。我的考验梦也就破碎了。
　　我倒不是一时头疼脑热，不清醒，短短几个月的相处，高桥和徐浩洋给了我很大的信心和动力。高桥每日都在很努力的打电话做各种业务联系，大的小的都在试，被拒绝很多次仍然越战越勇，永不言败，给我安排工作也是以任务形式布置，在期限内完成，不计较办公地点，但必须保质保量，这点我很喜欢；而徐浩洋是我见过最为认真努力的人，虽然和我一样是大三，但在工作中有远超过同龄人的稳重，不论什么角色都会认真去研读内涵，记诵台词，若是时间充裕会去找经典类似角色一遍遍观摩，因此现场NG的次数很少。
　　虽然小角色演员带助理的很少，但我还是愿意在片场呆着。高桥给我配了个笔记本，6000块的戴尔，性能不错，我可以在拍摄现场一边完成高桥布置的工作，一边处理订饭订票订房间还有偶尔向高桥申请点经费请剧组喝个下午茶什么的类似杂事，不是我责任心强，而是徐浩洋一拍戏就有些不在意生活，话句话说拍戏让他“丧失自理能力”，我作为经纪人兼助理职责使然。
　　合作一年以后，我和徐浩洋都毕业了，徐浩洋拍了一年的数字电影，终于争取到了男一的角色，但数字电影本身就是成本低廉受众面很少的午夜档，所以也不算是有什么大的事业突破。我毕业比徐浩洋早半个月，毕业典礼的时候两人都去了，颜值上乘的两帅哥给我送了花，我这次真的是脑子一热下午就去和高桥签正式劳动合同，一次签了五年。
　　去的时候我打了一路的腹稿，想好好谈一下工资待遇，当时三方上写的是2500的月薪，我暗暗给自己加油鼓劲，要争取到3000。但我的勇气还未支撑我讲完客套的开场白，就在高桥拿出劳动合同的时候收进了肚子里，那份合同上写的月薪4000。这已经略高于我们那所九流大学我所在的管理学专业应届毕业生的平均薪酬，我表面毫无波澜内心狂喜，一秒没犹豫就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唯恐高桥反悔。
　　签完，高桥将劳动合同收进抽屉里，开始跟我聊些下阶段的计划和想法，聊了会就开始感慨其实对徐浩洋会不会签正式劳动合同这件事情心里没底，毕竟这一年自己也没有给他争取到稍微好一些的资源。我有点懵，心下冒出一个念头，若是这个公司一个演员都没有了，我是不是要转做行政秘书岗，端茶送水送五年？那个…老板，签署劳动合同有没有犹豫期，冷静期？现在反悔来得及么？
　　不过虽然心里百转千回，说出来的话却是鼓舞人心顺带麻痹自己，“桥哥，不会的，徐浩洋不是这种人”
　　我可能说的话是金玉良言，徐浩洋毕业没两天收拾包袱出了学校，租了房子便来签约了。高桥给的合同非常有诚意，有底薪，底薪五千，作为新人一般收入跟公司分成都是三七，最多是四六，大的经纪公司还有到一九的，新人都是占小头。高桥的合同里，写的也是四六，但四是公司，六是徐浩洋，而且约定剧本和商演的最终决定权在徐浩洋。是的，这些自由远不是钱能解决的，但是高桥给了。
　　我念了四年大学，看过各种行业内经典范本的经纪合同，高桥的合同也是让我不得不感慨作为公司确实做了很大让步。后来公司也陆陆续续签了其他的艺人，再也没见过类似的条款。
　　三人正式合作的前几年，确实很辛苦，都想争取好一点的资源，不停的面试，经常的应酬，还有拍不完的烂戏，受不完的白眼。
　　最大的委屈是在剧组各种不受待见。没有地位没有名气，在小剧组拍戏都是要受人白眼的，多一点名气多一点粉丝那气焰就可以高八丈，有牌有面儿的都集中拍戏，剩下的人就化好妆穿好衣服一直在一旁等着，等一个白天黑色可能都进不了一个镜头。但好在三到六个月的戏，拍完散场各奔东西，忍耐忍耐也就过了。而且徐浩洋看的比我看的更开些，工作这件事情，不是在这里受委屈，就是在那里受委屈，而且那些剧组的人来来往往，可能此生都不复再见，不必计较，反而演好当下的角色比较重要。有时候我不得不承认，他生理年龄虽然只比我大半岁，但心理年龄却远远的超过我。
　　最大的麻烦是酒桌应酬源源不断。娱乐是个圈，圈里面的人比外面的人要面对更加激烈残酷的竞争，每年几万名艺考生加上几万名横店象山各种影视基地如雨后春笋般冒出的龙套，最终脱颖而出的就那么几个，很多还是本身有靠山有家底，带资带条进组。像我们这样的，只能不断的去参加各种各样靠谱的不靠谱的应酬，剧组的，节目组的，还有这个朋友那个同学跟着去凑的，一桌上的大多都是一半不认识剩下一半有点熟，明知大多都是徒劳无功，总想着一线希望都是希望。但希望总在路上，路又不知通向何方。
　　委屈可以忍耐，麻烦确实想去解决的。高桥平时为人处事还算圆滑周全，且不惧怕与人交往，在酒桌上酒量也是通常都能够得上中上水平，所以出去应酬要是他在的话，多少能护着我们一些。但公司在第二年慢慢步入正轨，开始招了些其他的工作人员也签了些新的艺人，高桥忙的脚不沾地，有些场合就只能我和徐浩洋单枪匹马过去。尴尬的酒桌，尴尬的对话，行不玩的酒令，每一场下来都让人身心俱疲。那酒真的犹如毒药般让人难以下咽，喝完吐，吐完喝，隔三差五把自己喝断片不说，还能喝进医院修养两三天。最可怕的是前顿酒还没醒，后一顿又在眼前，真是痛苦的肠子都想翻出来。
　　终于在那一天，我和徐浩洋在男厕所门口一合计，从酒桌上逃走了，管他的人情往来，管他的业务机会，喝到连活着都觉得没意思，那也就没什么不好舍弃的了。
　　也就从那时起，不管是剧组的，朋友的邀约，我和徐浩洋都心有默契的能推就推，例如庆功宴或者杀青宴之类，实在推脱不开的，才会端着半杯酒端上一晚上，谁劝抿一口，劝狠了就尿遁。久而久之，那些人觉得索然无味，也便劝的少了，我俩也落得清净。
　　我俩抛弃了酒局，但总要吃饭要赚钱。除了高桥给他拉拢的各种业务机会，我更加兢兢业业的找各种剧组公开招募演员的信息给他，加了百十来号人的朋友圈，就为了看看有无发演员选拔信息。他呢，接戏接的更狠，好赖不嫌，原本每年会休假两次，一次大半个月，也直接减掉了一次，我们放弃的，自然想在其他地方补足。
　　好的机会一来靠命，二来靠情，三来靠势，四才是靠实力，在前三样都没有的情况下，我跟徐浩洋唯有靠实力靠努力。徐浩洋确实一直都欠缺点混娱乐圈最重要的运气，他长得很不错，即使在娱乐圈这种俊男美女扎堆的地方也可以这么说。但是好看也分类型，他是那种气质温润五官大气明朗的好看，他的眼睛特别漂亮，又亮又有神。不过生不逢时，在他出道的年代，已经开始流行消瘦锥子脸五官小巧漂亮精致的小鲜肉，他这种受爸爸妈妈喜欢的常规型好看用娱乐圈的词就是“过气了”。
　　时间总是能证明些什么，例如努力久了都或多或少会给点回应。他凭实力争取到了一些正规上星电视剧里面戏份不算小的角色，稍微有了些知名度，开始聚了些粉丝，有了自己的贴吧，有了官方粉丝微博，他也开通了个人微博并进行了认证，算在某种程度上得到了认可。
　　粉丝们虽然人少，但挺热情，没两天就闹腾的要给自己取个名字，号召投票。选项有三个，一个是“洋流”，一个是“羊羊羊”，第三个是“小青笋”，前两个都是用名字里的字取得，第三个是徐浩洋在访谈中提到的最喜欢吃的菜是素炒青笋。
　　最后一共27个人投票，其中也包括我。我当时举着电脑给徐浩洋看，他懵了一下，最后勉强说了一句，实在要选，还是小青笋吧，我就立刻投出了自己神圣的一票。事实证明，物以类聚，喜欢他的人大多跟他一个喜好，最后小青笋以18票的绝对优势胜出，用到了现在。
　　高桥对徐浩洋的投入不可谓不多，赚了些钱就去找好的剧本，去跟剧组谈投资，条件是让徐浩洋参演。跟一些豪气的娱乐公司比，高桥的投资简直是杯水车薪，因此争取到的角色也在男三男四左右，不过好在制作班底都比较正规，也都是能在卫视正常时段而不是午夜场播出的水平。时来运转也是有的，高桥在听说有个剧组开拍前有人撤资顺带带走了男演员，立马打了飞的过去，用不多的钱争取到了男主角。
　　徐浩洋很是珍惜，每天饭不吃觉不睡，都在看剧本背台词，扬尘风沙迷眼不怕，骄阳烈日暴晒不怕，大雨倾盆也不怕，甚至因为吊威亚弄得腰椎受伤，从此都有了后遗症。但人生总是在越在意的时候越不如你意，片子上映的时候女主角有了些不好的传闻，尘嚣之上，直接影响了整个剧的收视率，很是扑街。
　　徐浩洋很平静，我很难过，我看得出他也很难过，只是觉得没必要表现出来罢了。这个剧本就像是平静湖里面的小波澜，让人期待过兴奋过，最终一切还是归于平静。徐浩洋继续在男二男三的戏里认真，没戏的时候看看电影打打游戏；我除了照顾他的衣食住行，安排工作行程，各种扒拉剧组招聘信息外，闲暇时间我都在粉圈闹腾。
　　我追星，墙头无数，大多三分钟热度，墙头最为屹立不倒的应该算是我的学弟蓝田。对，我的学弟毕业了，当了演员，我在看了他的第一部片子之后，就当了他的粉丝，当然是偷偷摸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