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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覆水难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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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昨晚姑爷醉得那样,你们可曾,,,?”,月纱一边替刘红绸梳妆一边低声问她。
刘红绸略略羞涩,脸红道:“你也看到他醉得不省人事,我们又如何,,,”,说完停住,低头暗自微笑。
月纱将珠钗替她扶正,又穿上袍子,道:“不打紧,来日方长,小姐可也要上点心,早点抱个胖娃子,这样老爷就放心了。”
这说得刘红绸更加难为情,骂道:“你这个丫头,倒是越发不正经了,还,管起我的,,,”却不好意思说了。
月纱撇嘴道:“小姐,老爷就是怕你一个人在永宁受欺负,才让我陪嫁过来的。我不关心你,谁会真正关心你呢。这丘府终不是咱嘉定,远嫁而来,只有孩子伴身才最可靠。”
刘红绸知她出发前,受刘府的婆子一番教导,也知她真的心关心自己,可是这倒是急不来。这一路从嘉定到永宁,丘相公并不怎么与自己说话,料是文人多含蓄,只要日后贤惠相待,倒是不怕的。思此便道:“好了,我知道了。我们还是赶紧往前院给夫人请安。”
“对,对,新媳妇要给婆婆敬茶,还要做一顿早餐给全府人,咱得快走。”月纱紧随其后,二人便往前院而走。方走至后院廊前,刘红绸忽的又想起一早不见丘在飞的影子,便问:“姑爷呢?”
月纱道:“听姑爷的书童说,一早起来就到书房了。这姑爷也真的是,新婚之夜,怎么能这样。”
刘红绸止道:“好了,你别再说了。你先到厨房备菜,我到书房叫了姑爷就过来。”
月纱只得应允,见小姐转身朝书房走去,也只得加紧小细步赶往厨房。
刘红绸走至书房,心中暗思着等会如何与在飞共同烹粥,共敬婆主。却在院外便见书房大开着,丘相公站在房门口,另有一人背对着自己,与他相对而立。
原是容楚心有不甘,未醉半醒间,又奔了丘府,欲找丘在飞问个明白。岂知,才进丘府书房,便见他失魂落魄的站在书房门口发呆,楞楞的看着房门外的晨暮。
他似一夜未睡。容楚心中一热,又一气,未及其它,伸手便将短刃架在他脖间。
且说在飞眉头紧皱,一夜间心如煎熬,此时一言不语,双眼却是直勾勾的看着容楚,好似心甘情愿被她所杀。
二人就这样看着对方,心中都有千言万语想要开口,却都不知如何开口。
容楚微有不忍,正欲收回短刃,想等他说明原由。若是说通了,便放他一条命。
忽的一道声音从门外响起:“相公!”
容楚回头一看,只见一位穿着芙蓉长裙的女子走了过来。
在飞听到此人的声音,即刻便道:“不要过来!”
容楚已知此人便是在飞刚娶的女人,便不得不仔细的打量起她来了。早知此人不会是丑陋妇孺,却不知竟如此貌美。眉眼分明,五官精巧,一口艳红柔唇,挽着坠髻,金钗玉视,步摇翡翠自然是璀璨动人,妃色内里,腰系翠色香斤,芙蓉色水月折裙,罩一袭杏红宽袖长套,身资秀挺,端庄大方,好一个大家闺秀。
“如此美人,莫怪丘公子会喜欢?莫怪他会负我?”
思此,容楚心中恨意又起,眼神冷意盯向红绸。
刘红绸轻提裙角,小着细步就要过来,在飞再次喊道:“不要过来!”
刘红绸停住动作,一阵焦急,又一阵犹豫,又加速走了过来。
在飞心中更是担心她会惨遭容楚毒手,便道:“你快走。别过来!”
只有两句话间,刘红绸已经走到二人跟前。她看见容楚手中的短刃抵在在飞的脖上,一阵惊叫,盎求道:“这位女侠,请你放了我相公。”
不说还好,听她出口便是一个相公,两个相公,容楚忍耐不住一阵妒忌之火油然而起,再次加重手上的劲道,顺劲便在在飞脖上割出一道痕。
在飞吃痛嗯了一声,朝刘红绸道:“你快退后!如果你不想看到在飞被人割破脖子就赶紧走!”
红绸一阵惊慌,只得退后几步,看着这二人。
容楚将视线从红绸身上转到在飞身上,双眼寒光一显,似乎只要在飞说出不入耳的言词,便会绝不留情的出手。
在飞心中重叹一声,往事如烟,要说自己对容楚无情这绝不可能。曾与她共渡的那样美好的时光,次次都足以回味终身。只有与她在一起,自己才是真正放松自由,肆意挥洒。永宁城内城外多少地方留有二人的身影和笑声,怎么可能忘,怎么可能绝情。
容楚看着到丘在飞眼中流露的眷念,不禁也心一软,转声问道:“你难道没什么说了?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在飞苦笑一声,摇摇头,道:“在飞心中,过往一切如刻在心,永不能忘。”
这是他能说出的唯一的一句话,只是这后面的苦楚和无奈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不能告诉她自己身不由已,也不能告诉他自己为了丘府名誉和前景必须娶红绸,更不能告诉她,自己这辈子只爱她一人,无论是之前还是此时。
因为娶了刘小姐,自己与她便是再无可能了。既然如此,何必让她还留有一丝希望,留下希望她便会沦陷其中,几经折磨,他不愿她再受这苦。要受苦也是要自己受才对,自己确实有负于她,自己确实是个坏人,是个骗子,她想杀便杀就是,一了百了。她若能解气,若能彻底忘记自己,倒也是好的。
容楚眼中一热,哽咽道:“那你为什么,要娶别人?为什么要食言?为什么负我?”
在飞恢复淡然和冷酷,道:“没有为什么,萍水相逢,露水情缘,风过蒲散,难道你不明白?”
容楚一愣,眼类瞬间收回,原以为他会说悔恨愧疚之语,却不想他一转语调,却说出如此绝情断义的言词,不禁心中一酸,不可置信道:“难道过往的一切,都只是你的玩弄?”
在飞一动不动,神情坚定,一句一字道:“花前月下,人不风流枉少年,对于辜负了你,丘某说声道歉。”
容楚脸色一寒,看着在飞坚决的神态和绝情的言语,一时竟无语相对,只觉得心间多了一股难言的疼痛之感。
“无论自己再做什么,再说什么,再做多少,也一样的结局。丘在飞不会背叛他的丘府,不会背叛夫人,他只是选择背叛了我。他坦然承认了,他承认了。”
容楚心中悲烈绝决,类水从双眼中慢慢夺眶而出,所有的过往,恢灰烟灭?生生忍住心中的翻腾而出的恨意绵绵,咬牙问,“你真的这样狠心负我?”
在飞双眼转而柔情辗转,亦是含类满眶,咬牙道,“我有我的苦衷,木已成舟,覆水难收,到此为止!”说完不忍看着容楚的脸,扭头闭上双眼。
容楚恍然一颤,手一抖,无力垂下。
本是不相信在飞会如此的无情绝义,才来到这里想亲自寻问。可原来他竟真的如此绝情,绝情得让人绝望。一切希望都破灭了。
容楚脸色苍白,浑身像被抽干了一翻,呆若无人。她不信眼前的这个曾经山盟海挚的男人,曾经对着湖泊发挚对自己一心一意的男人,竟变得如此之快,变得如此之狠。
容楚张眼看着他,期望他能重新看着自己,看看自己此时眼中的绝望和期望交杂,可丘在飞仍闭着双眼,稳如石头,看似一丝也不被所动。
容楚任泪水顺着眼角淌下,余光冷冷撇了一眼站在角落的红绸。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女人就觉得厌恶,说不出来的厌恶,恨不得让她现在就消失。
心中一动,手刚一抬,却见刚才还稳定不动的在飞,忽的伸手抓在刀刃上。
此短刃是用天山精石所铸,锐锋无比,削铁如泥。在飞的手刚一碰到刃峰,便血流如注,瞬间燃红了他的衣袖。
在飞是清楚容楚的性情,她抛尽真心转为一腔怨恨,肯定会有所行动,不是杀了自己便是要动刘小姐。刘小姐若是新婚便被杀在丘府,容楚便要吃上官司,而往后丘府更是万劫不复了。
“你要杀便杀我,一切是我的错。我无怨言,了却一心。可是刘小姐是无辜的。你放过她。”他道。
容楚视线又转回在飞脸上,却见他仍然坚决的眼池里竟露出求饶的神情。
“你是在替那个女人求情?”
“你可以杀我,是我负你,可你不能杀她。”
容楚方才还流着类,此时双眼类水已全干涸,只是眼中的冷意和恨意却再也掩藏不住。她伸出另一手,重重的扇在了丘在飞的脸上。
年年月月,都有有情人终成眷属,为什么在飞就不行?为什么这么难。本以为在飞是有苦衷的,不想他竟只一句木已成舟,覆水难收,真的如此绝情绝义。人心如此薄凉,翻脸就无情。门楣高低,身份对等,这些庸俗的规格,他往前说不在意的,如今竟都尊了个踏踏实实的。他今天所言所行,是要彻底断却我的心。
明月高楼休独倚,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我既恨他,可我又念着他,我也不忍心杀他。我能怎么办?
清醒使人难受,这酒要喝个够,无论如何要醉一次。洒醉万事休!
容楚仰头连续将一壶壶酒一口倒光,连续喝了六瓶,方觉得有些醉意。
容楚啷呛的起了身,一阵悬晕,便趁势靠向亭柱。只是不由自主的脑海里又晃出了在飞身影,不禁一阵气恼,伸手用劲在柱子上使劲的锤打着,试图挥走闹海里的人影。
“不,我不会忘记你,我要记住你,刻骨铭心的记着!将来我会让你后悔的。”容楚叫着骂着。
“亭外是仙境垒云,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我欲乘风归去,,,”
容楚不知觉迈起一脚,踩上栏杆,眼前一阵眩晕,只觉得身子一阵发软,不由自主往前倒去。
这亭外便是山崖百丈,若是不甚这样摔下,只怕是当真无忧无虑了。
“不要!容楚!”亭外响起一声惊恐的呼喊声。
语音刚落,便见一道身影冲进亭内,上前紧紧抱住容楚的身子,跌倒亭内,直到脱离险境。
容楚睁开双眼,却见池红双正抱着自己,神色焦急,容楚心中一阵委屈倾泻而出,低声泣喊道:“池姐姐,,,”
池红双一想方才若是自己迟了半会,只怕大错便成,便抱着容楚不敢松开,见她心伤委屈的模样,不由心疼,也落泪道:“别怕,池姐姐在这呢。”
容楚醉意渐起,泣不成声,含含糊糊道:“他娶了别人,他,负了我,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不知道活着怎么办?”
池红双心惊之极,声音微有颤抖,道:“容楚,你不能做傻事,不能,听到没有!”
容楚泪水肆意,心伤之极,嘤道:“可我,,,没有他,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关系,没有他,,,他,,,”
池红双见她如此心灰意冷,又怜又气,却不敢激言,只扶起她,让她靠着栏杆,脱了自己的夹袄披她身上,方缓道:“谁说活着没关系?活着便有无限可能。往小了说,咱过好自己眼有的生活,谁知道往后还遇到谁呢,兴许比那个缺德的还好过百倍,真不如,咱也先享享这天南地北的种种风情好景美食再言生死是不是?往大了说,就当咱做了好事,放过那个缺德,让他从此与那个女人逍遥快活几年,成不成呢? ”
容楚未语,眼中仍迷茫无神,似并未听及池红双的言语。
池红双担心道:“容楚,池姐姐当你是自己亲妹一般,你若是真跳了崖,池姐姐也不活了,就让我们姐妹俩永远在一起。”
此时风一吹,容楚醉意更浓,身子发软,已是迷迷糊糊,喃喃自语道:“池姐姐,好累,,,想睡,,,”说着身子往一边倒,便晕睡不醒了。
池红双叹了一气,伸手给她抹了脸上的泪,道:“容楚呀容楚,你可不能糊涂呀,好好活着才是。”
容楚甚少酒醉,这次倒沉睡不起。池红双背着她回店里,便给她擦了擦脸,盖上被子守了半日一夜,待天亮时见她呼吸粗重,仍晕睡未醒,便起身先将豆腐交了各楼。
待到午时返回的时候,见她咳嗽剧烈,脸色发白,唇色全无,看着不像是酒醉,便急往药铺请了大夫。
大夫问过脉后,只说是情志内伤,外邪侵袭导致心神失宁,又问:“是否有什么事忧思过度,导致劳伤心脾?”
池红双不好多言,只是默默伤神。
大夫没有多问开了药,交代说:“不可再过多忧思,这心气怯弱本是厉害,万要注意。”
池红双听了更加担心,索性停两日生意,专心煎药照顾。
好在容楚傍晚时便悠悠醒来,只是醒来了,又持续咳嗽,寝食难安,多是晕睡不醒,醒了也是呆呆的躺着不言不语。
看着容楚痴迷成疾的样子,池红双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心酸纵有千百种,沉默不语最伤怀。若不是容楚是一心一意之人,又对那丘在飞动了真心,她怎么如此痛苦。
容楚这一病,休了半个多月才好转。虽是好转,精神却仍旧是蔫蔫的,成日郁郁寡欢。池红双一边担心她想不开,一边仍要顾及豆腐生意,几乎是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