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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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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安寺远避红尘,落座深山老林之中,正值春日,林中桃花正盛,风景独好。夏彩相约几人一同去桃花林赏景,慕容捷还未答话,倒是洺泣先大咧咧的开口拒绝,“不去不去,一年四季各样的花多了去了,有什么好看的。捷哥,来,继续下棋!下盘老子肯定能赢!”
方锦山弱弱的搭腔,“我刚经过看见山腰的桃花真的很美耶,洺泣大哥,捷哥,一起去啦!人多比较热闹嘛。”夏彩拉过他,一脸愤慨:“不去算了,我和锦山一起去!哼!笨蛋!”慕容捷终于将眼神从棋盘落到了小书生身上:“既然锦山都说好看,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洺泣将棋盘一翻:“你大爷的!你是不是怕老子赢了,你要给老子洗衣服?”慕容捷勾了勾唇角,“听说星川嶺山下制酒的桃花酒风味独好,正好赏花浅酌......”洺泣将刀一扛,一马当先的出了门,“愣着干嘛?走啊!”
哥安寺里除了铭泣爱酒如命,方锦山就没看过慕容捷和夏彩喝酒。有时候他还挺好奇的,好奇这三个人到底是怎么相识的,毕竟三人的爱好实在天差地远。
慕容捷闲来无事便会研究棋,看看书,当然,书是铭泣从白鹿洞书院借回来的。方锦山每次都很想问铭泣,既然不看,干嘛总是借书?还总是忘了还?不过每次都在要开口之前,被慕容捷漫不经心的一撇,就又忘了自己想说什么了。
桃花林中花纷飞,四月芳菲果然人间绝色,夏彩两眼发亮,看得出,她很高兴,“好美!”方锦山的脸上也掩不住兴奋,“捷哥你看!好美哦!山下的桃花都谢光了,这里桃花还开得这么好,难怪诗里说‘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慕容捷转目,看着小书生眼中溢出的光彩,笑了笑:“只会念,会写吗?”方锦山眼睛更亮了,“其实我写字很好看哦。”
洺泣自到桃花林就一屁股坐下等送酒来,满脸不耐。听闻小书生夸口写字好看,不知从何处扯了把娟扇出来,“来来来,锦山啊,写两句来瞧瞧。”娟扇小巧,是文人常用的样式,锦山摸出袖中的笔墨,“洺泣大哥,写什么?”
洺泣摸了摸下巴,眼神却飘向不远处的慕容捷,慕容捷含笑道:“就写你方才念的那句吧。”方锦山点点头,蘸了墨,提笔,下笔倒是没有犹豫。他字迹行云流水却带着两分如人一般的娟秀,倒也算是不错。
洺泣得寸进尺,“给老子画两朵桃花看看。”方锦山喔了一声,提笔勾了几支桃花,娟扇顿时有了文人用过的样子。洺泣满意的摸着下巴问:“这诗谁的?”“白居易。”“来,写上。”“写什么?”“白居易啊。”
夏彩从美景中回过神来,轻声吐槽着眼前的闹剧:“小泣最低!”方锦山大惊失色:“洺泣大哥,你也太理直气壮了吧!如果你去典当会被报官抓进六扇门的耶!”
清风习习,花枝摇曳,慕容捷在满目飞花中,伸手拿过娟扇,声音不急不慢道:“酒到了。”洺泣两眼一亮,眨眼消失在众人眼前,又眨眼出现在众人眼前,“你大爷的!有没有搞错!只有一壶!这么抠!”
慕容捷十分顺手的将娟扇收进袖中,笑道:“不是你的。”洺泣将酒抱紧,“反正你们又不喝,何必浪费了,老子都陪你们来赏花了。”夏彩优雅的白了他一眼:“又没有勉强你来!”慕容捷晃着不知何处变出来的杯子,“一杯。”
洺泣摆摆手,一脸痛心:“算了算了,老子人帅心善,一人一杯,剩下的都是老子的啊!”慕容捷没有答话,只看着他沉着脸倒了几杯酒,而后慢悠悠自怀中掏出一本书来,“这本我看完了。”
夏彩端着酒杯呵呵笑着,方锦山眨眨眼,念出了书的名字,“往生咒,白鹿洞书院顶级珍藏版。”洺泣抱着酒的手微微颤抖,“我操/你大爷!这么贵重的书你还敢让老子逾期,你是不是存心想害死老子!”
慕容捷偏头:“小衲一向与人为善,这本书尚有一天时间才到期,你还有时间。”洺泣经过剧烈的思想斗争终是将酒放下:“奶奶个腿!酒给老子留着!等老子回来再跟你算账!”说着又如风一般消失在桃花林。
夏彩才不管这些,饮下一杯,正要倒第二杯,慕容捷将手中的酒杯递给她:“这杯。”她诧异:“捷哥,你不喝吗?”慕容捷撩起衣摆,挑了干净的地方坐下,“你什么时候听小衲说要喝酒?”
方锦山端着酒一脸为难,夏彩喝完两杯,看向他:“你也不喝吗?”方锦山挠了挠头,“我,我没喝过酒啦。”夏彩忽然起了坏心眼,“你不喝,就只能捷哥替你喝了。可是捷哥不能喝酒,否则会破戒,掉光头发的!”
夏彩的话慕容捷听得一清二楚,不过他并没有反驳。“我倒回去不可以吗?”“不可以哦,小泣要是知道会伤心的。”“那夏彩姑娘你可以......”“我是女孩子诶,你干嘛灌我酒!”方锦山端着酒,欲哭无泪。
一片桃花落入他端着的酒杯之中,天人交战后,他还是咬牙将酒递近唇边。慕容捷忽然出声道:“不会喝就不要逞强,醉了没人拖你回去。”方锦山顿了顿,不知何处生出的胆气,“我喝啦!”
果不其然,酒尽杯落,方锦山一杯就脚步虚浮,踉跄之下快要跌倒时,慕容捷及时将人捞个满怀。夏彩皱着好看的眉头,将两人看了许久,这才脑中灵思一现,“你!他!我......我回去了。”
明明是她要来看桃花的,结果花没看一会,酒没喝几杯,脑子先炸了。她认识慕容捷的时日不算短,虽说有时还是拿捏不定他的想法,但刚才他看方锦山的眼神,亮得她头皮发麻。回寺的路上,夏彩终于觉得洺泣平日有句话,适合她此刻的心情,“操!”
天色渐晚,方锦山醉了有些不太/安分,慕容捷将人半抱半扶,“关键时刻逞强什么,平日遇见什么事躲得不是很快?”方锦山浑身无力,只得靠着慕容捷才勉强站立,他搭着慕容捷的肩头,打了个酒嗝,“可是,可是我不想要看到捷哥你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