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的栗子》青椒椒

6、第六颗栗子 “我来了，

　　甘栗被小平头带到探视室。

　　本以为是婆婆良心发现来探望自己，没想到见到的却是易子昂。

　　他瘦高的身体坐在警局简陋的椅子上显得格外别扭，纯白色的帽t和牛仔裤、球鞋跟那天在QUEEN见面时一样干净，眉眼低垂不自觉咬着下唇，看起来比甘栗还要焦虑。

　　甘栗愣在门口不知该不该见他，没想易子昂一抬眼看到甘栗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甘栗只好顺着他的眼神走上前去。

　　“你来做什么？”

　　易子昂听到甘栗的声音一下子笑了出来，软软的笑像校园里的大男孩。

　　“我求了经纪人好久才把我偷偷从戏上带出来。”

　　甘栗忍住笑意，生怕易子昂看出自己眼中的欢喜。

　　“我问你，你来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来看你啊。”

　　易子昂却像一个固执的孩子，不管甘栗态度如何冷淡依旧迎难而上。

　　甘栗望着易子昂完美的面庞不禁想：这是那个光芒四射的明星吗？他现在的样子单纯、腼腆，没有了明星的架子，却依旧散发着温柔的魅力，恐怕他的粉丝们都不知道他的这一面，我这么不好，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温柔？

　　“我是杀人犯，你是大明星，你知道你今天来这，如果被外人知道了会毁了你的事业吗？”

　　甘栗依旧嘴硬，她不喜欢别人对不起自己，更不喜欢自己欠别人人情。

　　“你不是，你我都知道你不是杀人犯，那天晚上我们在一起你为什么不跟警察说？”

　　易子昂柔柔的质问仿佛两人已经在一起很久很久，让人差点忘记两人第一次见面只是三天前的事。

　　易子昂的表现却让甘栗感觉很不自在，她习惯与人淡如水的交往，习惯和恋爱对象保持距离不干涉对方的生活，很巧，之前交往的对象也都默认了这种相处模式，却没想到第一个请求介入他生活的人竟然是易子昂，这个曾与自己生活完全没有交集的大明星。

　　“你经常在夜店搭讪女孩吗？你对所有女孩都这么好吗？”

　　甘栗没有回答易子昂的问题，只是换了种态度假装大气地以旁观者的角度反问易子昂，却没有想到自己问的问题不过是那些老生常谈，毫无创意。一时间甘栗又开始担心易子昂觉得自己俗气。

　　易子昂笑了笑不说话，甘栗本以为他会象征性地反驳却没想到遇上他颇有深意的笑，一时间慌了手脚，只好假装轻浮地敷衍。

　　“当然，我长得是很漂亮，但是你不要太容易爱上我。”

　　甘栗清汤寡面的样子说出这种话显得格外突兀，想到自己已经在这散发奇怪臭味的地方呆过一晚，现在的样子一定不太好看，心中便有些失落。

　　没想到此时易子昂站起身，在甘栗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身上沐浴露的芳香像小时候拿在手中不忍吃掉的棉花糖，很奇怪，甘栗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甘栗没有在朋友面前哭过，更没有在男朋友面前哭过，甚至从没在父母面前哭，却轻而易举的在易子昂面前落了眼泪。或许是自己太累太累，眼泪只是身体的应激反应，又或许眼泪是易子昂的美好和自己此时的孱弱激烈碰撞而成的产物。

　　易子昂轻轻抹去甘栗的泪。

　　“即使我爱上你，肯定不是因为你那晚喝醉后可爱的样子，也不是因为那晚在你家你撩人的样子，而是，因为昨天你在警局门口故意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

　　甘栗失语，或许世界上真的有人能看穿自己的心，能意识到自己并没有那么坏，但现在自己真的身处这份踏实中却不敢轻易相信，这种自虐的情结让甘栗胡思乱想，也许易子昂只是花言巧语，也许他只是向往一时之快。

　　“我不会让你再在这里待下去，不要太难过，你很快就会回家的，栗子。”

　　易子昂像看穿了甘栗的心一样，不等待甘栗的回应，只是通知甘栗，我来了，你会好的。

　　易子昂转身走出房间，甘栗依旧坐在原位抹了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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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平头谄媚地护送易子昂出探视区，恰好遇见迎面走来的司齐。

　　交错、对视。

　　司齐叫住易子昂。

　　易子昂满脸疑问，用眼神示意小平头。

　　小平头忙不迭地介绍起了司齐：“这是我们的刑警队长，司齐……也是负责甘栗这个案件的警官。”

　　没等易子昂开口，司齐便开始当着易子昂的面盘问起小平头。

　　“易子昂来这做什么？他的审讯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小平头尴尬地要将司齐拉到一边去，手臂却被司齐甩开，小平头只好唯唯诺诺地回答。

　　“队长……这是副局长打过招呼的，因为我们都看守着，确保没有问题，所以才没有向您汇报。”

　　“确保没有问题？谁确保没问题？！出了事谁负责？！你吗？！”

　　司齐愤怒地指责小平头。

　　“你的上司是我，即使是越级下达的命令你都必须向我汇报！走关系进入警局的人就完全放心了吗？！出了事你会去质问副局长吗！”

　　司齐的话明显有讽刺易子昂的意味，易子昂却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见小平头不再还嘴，司齐平了平自己的怒气，转向易子昂，在他眼中所谓的大明星也不能破坏案子的进程，表情严肃，带有斥责的味道。

　　“你的审讯已经结束，请问你今天来是为了？”

　　易子昂直视着司齐的眼睛，两人的眼神在黑暗的走廊里交锋，谁也不肯认输。

　　小平头见情势不对，立马替易子昂回答：“易先生是来探视甘栗的。”

　　司齐眉头紧皱，不可置信地看向小平头，又看回易子昂。

　　“你探视甘栗？你和甘栗什么关系？你知道甘栗为什么会被拘留吗？”

　　易子昂却轻蔑地笑了笑，司齐感觉到对方的藐视。

　　“我和甘栗什么关系不用警官您费心。”

　　两人的关系经过易子昂这句话后显得更加暧昧，司齐不自觉地咬了咬牙。

　　“甘栗现在是我的嫌疑人，我有权调查她的一切社会关系。”

　　“我的”二字司齐咬得格外重一些。

　　“警官，我再次来这也是为了告诉你，甘栗没有杀人，现在她不是你的嫌疑人了。”

　　“你的”二字也被易子昂单拎出来强调。

　　司齐没想到易子昂会牵扯到这个案子，更没想到一个大明星会这样袒护一个宇城的小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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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坐。”

　　不敢相信易子昂就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莫许差点把水倒在易子昂的身上，司齐眼神示意让她退下。
　　易子昂缓缓坐下，没有动面前的水。

　　“你说甘栗没有杀人？”

　　易子昂点头：“甘栗有不在场证明。”

　　司齐眉毛一挑。

　　易子昂继续说道：“甘栗那天晚上和我在一起。”

　　“和你在一起？”

　　易子昂早已习惯每天接受各种媒体的问题，所以对于司齐反复的提问表现得格外有耐心，但这却是第一次在提问者面前承认自己与一个女孩的暧昧，这让他感觉有些不安。

　　“对，那天晚上，我在她家。”

　　“据我所知，那天是你第一天，也是第一次到宇城，你并没有见过甘栗。”

　　“是的，那天晚上，我和她在夜店遇到……彼此感觉对了，就……”

　　司齐站起，喝了杯水，不知为何他觉得很热且特别口渴，特别是易子昂在描述他和甘栗的互动时。
　　司齐脱了外套，感觉好多了。

　　“你知道，作伪证也是要坐牢的。”

　　易子昂点点头。

　　“有目击证人吗？有证据吗？”

　　易子昂想了想：“那天我的保姆车送我们回她家，要说证人，所有在场的朋友都是证人，证据……因为担心私生饭，我的保姆车都有监控，当晚的监控记录可以提供给你。”

　　司齐长舒了一口气，或许是自己猜测甘栗不是凶手终于被证实。但又莫名觉得今天的天气格外的闷，慌忙地不停调低空调温度。

　　“我可以走了吗？经纪人还在门口等我。”

　　司齐沉静在自己的思绪中，竟没有注意已经在这坐了这么长时间了。

　　“你喜欢甘栗？”

　　说出这句话司齐就后悔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问出这种话，这个答案重要吗？对案子有用吗？都已经有监控的铁证，他喜不喜欢甘栗又有什么关系？

　　易子昂站起，与司齐对视，突然笑了，咧着大白牙，好像很单纯，又仿佛看到了什么。

　　“是啊。”

　　易子昂说完离开。

　　司齐跟着出门，看了看易子昂的背影，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前往甘栗拘留室的路很短，但被司齐走得很长很长，一步、一步，司齐想，如果凶手不是甘栗，那么凶手会是谁？而现在，自己要准备怎样的表情去通知甘栗？严肃地告诉她可以离开了？这样会不会显得太冷漠，笑着对她说呢？也太不庄重了。

　　司齐百感交集，越走越沉重。

　　而走廊的另一端，往反方向离开的易子昂，慢慢走出警局，阳光斜斜地洒进走廊，他一步一步地走进阳光里，可能对他而言，他可以光明正大保护一个喜欢的女孩已经是天底下最美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