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剑》龟缓缓

10、第 10 章

　　“可人在这世间，本就不只有自身，说我胡闹也好，或者是我被打醒了也说不定，我现在知道你会迎娶同样高贵的女子，孙小姐，柳姑娘，不管是谁，反正能配上王家的门楣。兄妹情深，夫妻和顺，便不愧王家百年名声。”
　　除了王清暇，又提到个更不好面对的事情。
　　“我是要娶亲，但夫妻之间...只得相敬如宾。”对于王清暇之事，王清图尚且争论，但谈及娶亲，他却无言以对。
　　最终只有这样一句话，已经是他最大的承诺。
　　“不同房？”凤彭郎紧跟着一句，看王清图神色不虞，就知道是个笑话。
　　即便再冷淡相待，一月两月，总要去往房里住上一住。
　　“你妹妹那样厌恶我，想也想得到你家里没人会喜欢我，我这人啊，不会自讨没趣，就这样吧。”他这回是真的想开了。
　　或许初次见到王清图，那唇边的一抹浅笑，便惑了市井小民的心神。
　　高贵而温雅，就像天上不可及的蓝天白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所以后来相遇，凤彭郎算是使尽全部力气，总算叫那抹浅笑，对着他绽放。
　　可是蓝天白云本就高居天空，无论他有多喜欢，也只能看一看，笑一笑，不可能真的得到。
　　王清图将要娶妻生子，他要报复孙家，年许的相知相处，只能成为尘封的回忆。
　　何况他们之间，也不曾花前月下，蒙誓定约，不过是一场欢喜，以及最后的一场空。
　　...
　　将最后的三个食盒都放下来，他捶捶肩膀，随意找了个地儿坐着。
　　灶间烟油之地，先前那位丫环，便是只在外面叫人去做事，门都不进，可见是嫌弃里面不干净。
　　不过就算是被丫环嫌弃的地方里的人，在孙若欢面前依然趾高气昂。
　　“唉，人呢？都死到哪里去了。”又有刺耳的声音传来，一个壮硕的妇人进了来。
　　她倒没像那丫环一般嫌弃不得劲，只是看着无人的厨间开骂：“这帮腌臜货，惯会偷懒耍奸，贵人们来了庄里，一个人影都看不到，可见平素里有多懒怠。”
　　叫骂着就看见了他，正已一种事不关已的姿势闲着。
　　“唉，你叫啥名，厨里的人呢？”妇人毫不客气的问。
　　“有个姐姐叫他们去帮忙，大伙就都去了，我是阿方...。”要我继续搬食盒才留在这里等他。
　　他话到一半被妇人不耐烦的打断：“好了好了，阿方是吧，我这里缺人手，你先过来帮忙。”
　　“大娘，我不行啦，我...”这回话也没说完，妇人一瞪眼：“磨磨唧唧个屁啊，赶紧跟老娘来，要是伺候的好了，少不了你那点赏赐。”
　　一说到铜板，他就动心了。
　　低头再想了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听说都是大家公子，小姐，别庄里的下人都跟打了鸡血般要去讨好。
　　“把头低着，这里都是伺候贵人的姑娘，不是你这只狗眼可以随便看。”到了一处精巧的院子外，妇人先是骂了句，叫正好奇的看着四处风景的他只能低下了头。
　　然后带着他...沿着一条岔道，进了一个偏院。
　　“你会烧火吧。”院里堆了许多木柴，再进了一长间，居然又是一个厨灶之地。
　　烧火，当然会。
　　妇人叫他点起了火，然后将案板洗净，碎碎沫沫的剁了一通，又是新淘米，又是洗净菜叶子。
　　最后往灶上放了一个锅，准备熬粥。
　　“你这火烧的还行，给我记着，就这样的火，不能大了也不能小了，熬上一个时辰，听懂没有。”夫人仔细交代孙若欢。
　　孙若欢蹲在灶前，看着那纹丝小火，无奈的点头。
　　过了一会儿，外面隐约传来一些声音，妇人好奇的准备出去看看，只留他仔细看火。
　　妇人出门不久，一个人影没有任何预兆的进了灶间。
　　眼熟的青布长衫，四目相对时眼里立刻爆发出凌冽光芒。
　　“是你，臭小子。”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当即被他一把就捏住脖子，差点喘不过气。
　　他反应也很快，没有徒劳的去掰那铁石一般的手，而是努力看向灶里，抽出一根有火的木柴，对着这人的脸捅去。
　　一片火光逼近，是个人都得避开。
　　“冷静，兄弟，我不就要了你一点银子，还给你就是了。”趁那人松手，他赶紧再抽出几根木柴，对着这位萍水相逢的哥们用作防身。
　　“谁要银子，我要你的命。”想起遇见这混混之后的遭遇，那人便恨得牙痒痒。
　　本来一切都顺顺利利，已经到了银光城，马上就能进城。
　　结果给这人一撞，就像撞上霉神一般，路引不见了，还被城门处的卫兵关进栅栏。
　　最糟糕的是，由他携带的匕首也被卫兵拿走，还献给了出游的公子。
　　搞得他只能偷偷潜入山庄，想法子拿回匕首。
　　“运气这种事，怎么能往别人身上怪，那都是命里注定，要是我能控制，那我现在就给你好运，对不对，坏运气都走开走开，好运降临来。”孙若欢挥着火柴棒，摆出个舞大神的姿态。
　　“你怎么也在这里，你昨日不是进了城？”凤彭郎也的确冷静了些，看着眼前古灵精怪般转动眼睛的孙若欢，突然问道。
　　“我这不是找了份工，给山庄里送些饭食来，结果有位大娘叫我帮忙烧火。”孙若欢讪讪的举起木柴，刚才就是这根木柴，差点把凤彭郎的脸给烧了。
　　他倒是好，进了城，找到事做。
　　哪像自己，被关在栅栏里，半夜吹着凉风，对此起来不要更凄凉。
　　不过...抽抽鼻子：“好香。”
　　不再管警惕的他，而是循着香味，揭开盖子，看到了香气四溢的粥。
　　肚子立刻咕噜噜叫起来，从昨日被关进栅栏后，就没吃过东西，看着眼前的粥，只觉得饥肠辘辘，伸手就要将粥端出来。
　　“等等，这是大娘熬的，要送给贵人品尝的粥，你不能吃。”见这动作，他连忙阻止。
　　“滚。”懒得跟他废话，只冷着脸杀气腾腾的一个字。
　　他赶紧松开手，总觉得要是不识趣，眼前之人肯定不介意一掌劈了他，再来吃粥。
　　长得高大健壮，一看就不好惹，昨日他也是看走了眼，挑了此人下手。
　　亏得青布长衫，现在哪还有半分斯文气样。
　　粥热气腾腾，清香四溢，直往他鼻子里钻，于是拿了个勺子。
　　“兄弟，这粥的确香，我们分着吃。”他也想吃。
　　大娘的手艺不错，这碗粥估计是要讨好小姐，放了鸡菌子、肉蘑菇、香粉肠等好物，吃的两人是心满意足。
　　填饱肚子，两人之间的气氛都和谐些。
　　“凤兄，以后等我发达了，粥也得照着这样子来，。”
　　那人点头表示同意，这粥的确好吃，比起所有吃过的粥都好吃多了。
　　不过...等等。
　　“你刚叫我什么，凤兄？”
　　“我们既是同一日来到银光城，不过一日又能见面，还吃了同一锅粥，可见缘分不浅，叫声兄弟不是正应该。”他大咧咧的准备拍拍凤彭郎的肩膀。
　　拍了个空。
　　凤彭郎一脸冰寒：“你怎么知道我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