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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心意乱时尖刃轻 ...

  •   是他。
      竟然真的是……消失了三个月的他。
      叶砺,他竟然真的就是夜阁阁主。
      即便如此,她也要将那件东西从他手里夺过来!
      “你以为我还是三个月前的那个叶砺吗?”似听到了成沅心中所想,又或是叶砺看懂了成沅的眼神,在成沅心中刚刚闪过那个念头之后,叶砺竟带着一丝讥笑开口了。
      “岂敢,在如今的临渊,又有谁敢直呼夜阁阁主的真名。”成沅的声音平静冷然。临渊唯一的夜阁阁主又岂会是三个月前那个名字几乎都被世人遗忘了的孤独复仇少年,你当然已经不是三个月前的叶砺了!可你永远都不会忘了你所有的家人都是因我而死,你也永远不会忘了我与你只能是敌对的立场。叶砺,我们会永远纠缠不休,就像现在这般,直到最后,你倒下,或者是我彻底倒下。这就是我们永远无法挣脱的命运。
      “你的速度很快,仅三个月就已经收回了曾经的苍尔三州。”叶砺依旧灼灼地盯着成沅,那股仇恨的火焰从未从他眼中消失过。这句话自然不会是赞赏,也不可能是赞赏。叶砺顿了片刻,接着道:“如今,你的目光转向了中州。你是想要从我手中夺取中州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成沅冷眼与叶砺对视,二人几乎都能看到彼此在对方眼中那个微小的倒影。数月没见,倏然重逢,他已不是以前的他,她又怎么可能还是以前的她呢?她自然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
      “要想夺得中州,那必然须先杀了我。可惜,自从你我相识,交手不下数十次,你始终也杀不了我。更何况,就如你所承认的那样,我也已经并不是三个月前的那个叶砺了。”
      “如果只有这样一条路可走,如果我必须走上这条路,我绝不会对任何人手软,当然也包括你,临渊唯一的夜阁阁主。”
      “哼——”
      二人之间的谈话终止在了这一声冷哼之中。
      是吗?
      成沅手中的匕首继续慢慢地向叶砺的腹部推进着,而叶砺掐在成沅脖子上的力度也越收越紧了。
      “不要……”燕飞来无力地趴在地上,看着二人仿佛不死不休的动作,不停地摇着头,喃喃恳求道:“不要,不要这样,成沅,叶砺,你们不要这样……”
      燕飞来的声音十分虚弱,也十分无力,她很想阻止二人再这样继续伤害对方,然而,她现在几乎一动也不能动,刚才那一震,虽然她几乎运用了全部的力气去挡,但是她还是感觉到她的四肢百骸几乎都被震伤了。所以,她现在根本动不了。
      “不要再继续了……”
      “不要再这样……”
      “不要……”
      燕飞来慢慢爬向二人。眼看着她与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燕飞来不得不在心底默默地告诫自己,快了,就差那么一点,我一定要阻止他们,我不能让他们像在无垠城那样再伤害对方,他们明明最默契,他们明明也最能感知到对方的一切,他们明明都能感觉到对方的痛苦,为什么他们要这样继续伤害对方?
      “不要……”
      燕飞来离二人越来越近,她的恳求与呼喊声也越来越清晰。
      但成沅和叶砺几乎都看不到这一切,也听不到这一切。他们沉湎在他们自己的世界中,在那个世界里,永远只会有他们两个人,他们也永远只能看得到彼此,那是叶砺所构织出的复仇世界,也是成沅所挣脱不了的复仇世界。那个世界里,他们只能听得到彼此的声音。
      “你就那么想得到那件东西吗?你得到那件东西,到底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你想复的苍尔?你确定那件东西能够让你得到你所想得到的吗?如果那件东西其实只是几乎毫无作用的一卷竹简呢?”
      成沅听到叶砺在她耳边这样低声对她说。语声冷厉却又缠绵,扰得成沅的心似也随着他的话一下一下地颤动着,起伏着。但同时,成沅又听到了她内心深处的另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对她说,你的心不能乱,无论如何也不能乱。乱了,你就输入;输了,你将永远万劫不复。一时的心乱情迷不过历史虚无中的一瞬,这一瞬没有任何的价值,你不能放弃你所坚持的,你也不能抛弃你所坚持的!成沅,你必须将匕首深深地刺进你眼前这个人的身体中!
      “我不做假设,也不想如果。”成沅的声音更加冷淡。
      “是吗?”叶砺似笑非笑地昵她一眼,“那么,那件东西你注定永远都不可能得到。你这些天所花在这里的心思也将注定只是一场空!”
      一场空?
      不见得!也不可能!至少我现在还有机会杀了你!
      杀了我?
      怎么可能?你杀了我,又怎么能从夜阁得到那件东西?
      二人陷入了沉默的对峙中。
      而这时,燕飞来也终于爬到了二人的身边。燕飞来好不容易伸出手,拉住了成沅的衣摆,恳求地看着她,“不要……你们不要再伤害彼此了……我知道,你和他都很痛苦,你明明能够感觉到的……”
      这一拉,似乎终于将成沅和叶砺再次拉回了竹屋之中。二人同时低头,看向了趴在他们脚边的少女,少女的眼神执著而坚定,执拗地看着他们,明明她似乎已撑到了极致,明明她的脸色已苍白如纸,明明她几乎与他们就如陌生人,为什么她会如此地坚持,如此想要阻止他们伤害彼此?
      那一瞬间,成沅的心似狠狠地震动了一下。她其实可以轻而易举地甩开少女,因为少女的手是那么地无力,她的衣摆上几乎感受不到少女任何的力量,但是,成沅却并没有那样做。莫名地,成沅竟然不想那样做。因此,她只好立刻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不要……”
      燕飞来感受到了成沅收回目光时的决绝。
      “不要,成沅姐姐……”
      燕飞来哭嚷着声音,同时,另一只手也伸向了成沅的衣摆。
      可成沅再也没有低头,再也没有看向燕飞来,她又回到了叶砺所构织的那个复仇的世界中,她的眼中又只剩下了叶砺一个人,她的心中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她要现在就杀了叶砺,然后去夜阁找到那件东西!就如她心底的那个声音一直所告诉她的那样,她绝不会因为心中那股忽然而生、说不明道不清的情潮而手软,她会彻底将它压制下去的,它会永远只能静静地趴伏在她永远不会再记起的内心深处,她相信她能做得到!
      “哧——”
      叶砺的腹部鲜血迸溅,那一声直刺入骨的声音实在太过刺耳,也太过清晰。伴随着成沅肩胛骨碎裂的声音,几乎瞬间便晃红了燕飞来的眼。
      “不要……”
      燕飞来终于凄厉地大叫出声,而这一句声嘶力竭的叫喊几乎也真的用尽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气,她再也无力拉住成沅的衣摆,再也无力地做任何事了……燕飞来无奈地跌回到了地板上,但是,她仍然坚持仰着头,看着成沅和叶砺,看着正控制着彼此命脉的两个人……
      我到底还能做些什么?
      他们之间,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身上的疼似乎早已到了极致,所以,燕飞来几乎已经感觉不到身上的痛了,但她的心却真的很痛很痛……
      为成沅……
      也为叶砺……
      这一次,难道真的已经没有办法阻止他们了吗?
      不!
      她不能放弃!
      当燕飞来挪移着手臂,企图借手臂之力再次撑起她的身躯时,有什么突然从她脑海中浮了出来,她几乎来不及思索,也来不及去细想这电光火石间忽然浮现的想法,便直接开口道:“不要……听我说……那件东西根本就不在夜阁……不在他的手中……”
      虽然燕飞来的声音真的很轻很低,但是,成沅和叶砺却都清楚地听到了。成沅几乎下意识地再次低了头,而叶砺似乎也有点惊讶地看向了燕飞来。
      “你说什么?”成沅的声音中带着冷漠的质问。而在同时,握着匕首把手的成沅双手却一顿,成沅停下了继续向前推进的动作。尽管那把匕首几乎已经深深刺入了叶砺的腹部。
      叶砺脸色阴沉,微低下头,看了自己的腹部一眼,眼角余光扫过成沅蓦然停下的双手,怔了怔。而后,他才抬头看向了燕飞来。
      燕飞来见二人都看向了她,嘴角露出一抹欣悦的笑,她缓缓开口,“我说……你们都想得到的那件东西……不在夜阁……”
      “你怎么知道它不在夜阁?”
      “我知道……”
      “那件东西到底在哪里?”成沅继续冷漠地追问。她的目光几乎已经定在了燕飞来身上,因此她并没有注意到此时叶砺的神情。满脸阴沉的叶砺同样冷漠地看着燕飞来,然而那目光中,却不仅仅只有冷漠,还有一丝意外。
      “它……已经不在……临渊了……”燕飞来无力地笑着道。
      “你怎么可能知道它的消息?”成沅垂着眼,淡淡道:“在临渊,所有人都知道那件东西就在夜阁。”
      “它……的确……已经不在……了……不管你们相不相信……”燕飞来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直到最后,几乎已经难以听到了。而当她说这句话后,她终于再也无法支撑了,她彻底昏倒在了地板上。
      “熙儿……”
      燕飞来昏迷的那一刻,林蓿终于冲进了竹屋。
      黄昏,凉亭。夕阳静照,余光熠熠,包围着几无声响的凉亭。
      凉亭内只有一个人,一盘棋,一个对弈者。
      倏尔白子落,倏尔黑子响,倏尔人蹙眉,倏尔面微展。当一盘棋即将结束之时,那人下棋的速度却越来越快,声晌不绝,凉亭内的沉寂也终于被打破。
      终于,慕出元将最后一枚黑子放入了棋盘它该在的位置,自此,黑子胜,棋局终。
      静默了一会儿后,看着胜负已分的棋局,慕出元忽然叹道:“原来,他竟是他。原来,她竟是这么重要的一个人。原来……”
      尾音收束在了慕出元起身离开的动作中。
      原来……什么?
      缓出走出凉亭后,慕出元忽地抬头,望着天边即将消逝的绚烂晚景,再次悠悠叹道:“原来,她并不是简单的女飞贼。原来,那件东西——真的不在夜阁。”
      那么,此刻,它到底会在谁的手中呢?
      “砰”的一声,齐祎果断地关上门,将一切嘈杂喧嚣全部关在了门外。
      这里是中州城外的一处小院,距离林蓿的竹屋并不远。齐祎和沧兰若几日前才搬来这里,没想到,这里这么快就失去了它原本的平静。
      齐祎长叹着,向屋内走去。
      或许这一切都是因为此时正躲在这里的“罪魁祸首”,燕飞来。
      如今,所有人都想找到燕飞来。而燕飞来受了伤,又无处藏身,当林蓿将她送来这里时,齐祎真的很震惊。更令他震惊的是,阿若几乎毫不犹豫地就将燕飞来接了过来,并向林蓿保证,他会保护燕飞来。
      那时,齐祎尚不知燕飞来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次日,那个消息传开。中州城突然出现传言,那件东西根本不在夜阁,也不在新任的夜阁阁主手中,甚至它已经不在临渊了。传言是燕飞来亲口所说。那件东西仿似突然地再次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因此,所有人的目光都只得转向燕飞来。
      齐祎也曾想过,阿若接过燕飞来时,他是否可能猜到了燕飞来身上所发生的事,以及燕飞来怎么会知道那件东西的消息。既然那件东西已经不在阿若手中,也不在临渊了,那它到底在哪里?还有,燕飞来为什么要将这件事说出来?林蓿送燕飞来到这里的那个下午,在竹屋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阿若和燕飞来之间又发生过什么事?
      这些疑问盘旋在齐祎脑中,让齐祎越来越疑惑。
      当然,齐祎更加担心的是,那些他可能挡不住的人。这个小院当然挡不了所有的人,如果那些人硬闯的话,他与阿若能够保护得了燕飞来吗?齐祎实在难以放下心中的忧虑。
      一边走着,一边想着,不知不觉,齐祎已走到了燕飞来休养的房间门口。齐祎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自然只有躺在床上的燕飞来,以及陪着他的沧兰若。屋内十分安静,他们并没有交谈,沧兰若坐在桌边,安适地阅读着竹简;而燕飞来则平躺在床上,直楞楞地盯着床帐发呆。
      燕飞来这几天也似乎难得地沉默。
      齐祎走到床边,轻轻碰了碰燕飞来。有些事,他还是想弄清楚。而应该谁也不会比当事人更加清楚。燕飞来或许年纪还小,但她心思透彻,聪慧颖悟,她应该知道她到底陷入了怎样的事件中,以及她到底在这件事中扮演着怎么样的角色。
      “喂,如果挡不住了,怎么办?”
      齐祎决定还是从最现实最不可回避的问题说起,他相信,燕飞来并不是逃避的人。如果那个消息真的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她就更加不会回避了。
      “不会。”燕飞来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看了齐祎一眼,有些闷闷地道:“至少……一段时间之内不会。他们现在肯定已经知道了我来自弥海,只要我是弥海人,他们就不会妄动。更何况,他们现在根本无从去探查那件东西到底在哪里,在谁手中。他们心中有猜测,不会那么快就对我动手。毕竟,他们会认为,我的身后是弥海。”
      而提及弥海,大瀚、穹原,包括北孤赫连,慕出元应该都不会轻举妄动。因为他们都知,弥海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那是一个受上天眷念、受神祗庇护的地方。
      齐祎眼中闪过一丝憧憬,他时至今日也还未能去过弥海。他很想去看一看那个神奇的国度。齐祎暗叹着回神,却见燕飞来又在楞楞地望着帐顶了。因此,他故意咳了一声,道:“咦,原来你说出那些话的时候,还真不是一时冲动啊!”
      燕飞来无聊地瞟了齐祎一眼,眼睛依旧没有从帐顶移开,但不一会儿,她忽地从床上猛然坐起,斜睨着齐祎,不客气地道:“谁说我是因为冲动才说出那些话的,齐祎,你不要胡乱猜测!”
      齐祎见她终于不再是那么一副沉默的样子,故意再激她,“我才不是胡乱猜测,你看看,你说了那些话,现在引来了多少人,他们都盯着你,你还怎么当你的女飞贼啊,是不是?”
      听到“女飞贼”三个字,原本静静地看着竹简的沧兰若蓦地笑了笑,齐祎这是在逗燕飞来吗?想不到他们两人之间相处竟是这个样子。
      “谁说我不能当女飞贼?你等着瞧,我伤好以后,照样是你怎么也追不上的女飞贼,照样会去偷那些人所有人都想得到的东西。哼!”燕飞来双手抱胸,一副对齐祎所说的话嗤之以鼻的样子。
      “哼!那也要等到你伤好再说!”
      “我本不过被他们震了一下……”原本说得兴高采烈的燕飞来似想到了什么,忽然脸色一变,语声渐渐低落了下来,“伤得能有多重?是我不该不自量力地去揭掉他的面具……是我没能阻止他们继续伤害对方……他们明明那么默契……他们明明那么懂得对方……他们明明彼此吸引……可……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当时我几乎毫无办法了,所以,我几乎来不及细想,也不及考虑更多,就将那件事说了出来……”对于说出的话,燕飞来并不后悔,但她依然觉得抱歉。
      燕飞来的话却让齐祎彻底楞住了。原来,那天,在竹屋里,是燕飞来揭开了叶砺的面具吗?
      同样楞住还有沧兰若,只不过沧兰若只怔了片刻,便回过了神。他知道,燕飞来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他说的,她感到抱歉,辜负了他的嘱托。然而,沧兰若也没有料到,那时的竹屋内会是这样的情形。燕飞来显然是不想那两个人彼此伤害对方,所以才说出了那件事。成沅的执着和叶砺的仇恨,她竟然都懂。她果然是一个敏感又聪颖的少女。沧兰若转头看向燕飞来,恰好遇上了燕飞来望向他歉疚的目光,沧兰若对着燕飞来安抚似地微微一笑,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任何人的错,你懂吗?燕飞来一怔,忽而也以微笑回应了沧兰若,是的,我懂。
      “原来,那天发生了这样的事,那时竹屋内是这样一种情形……”
      陷入自己思绪中的齐祎并没有注意到沧兰若与燕飞来之间这短暂的交流,他依旧沉浸在恍惚和震惊之中。本来他就有点不明白叶砺怎么就成了夜阁阁主,如今看来,无论叶砺和成沅的身份怎么改变,他们似乎总是会纠缠到一起。他们之间的羁绊真的永远也解不开吗?
      房间内,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燕飞来沉默地躺回了床上。
      齐祎怔怔地坐在床边发着呆,想着什么。
      而沧兰若的目光则几乎长久地停留在了某一行竹简上,很久都没有移开。
      三个人各怀心事,各自沉默着。
      直到沧兰若放下竹简,打开房门,将夕阳的余光引进了屋内,屋内似乎才渐渐拥有了那么一丝鲜活的气息。
      而后,沧兰若依然回到了桌边坐下,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看竹简,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收着竹简,一边却沉吟着低声说道:“齐祎,你能告诉我,他们在无垠城发生过什么事吗?”
      他们?
      齐祎慢慢转头看向沧兰若,却发现沧兰若正一脸郑重地看着他,阿若的眼神……齐祎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看懂沧兰若的眼神,那样的眼神,齐祎从未看到过……是那样的冷……
      “他们在无垠城发生的事,我知道。”
      齐祎还未回答,没想到,燕飞来却抢在他之前开口了。
      齐祎看向燕飞来,燕飞来看着沧兰若,沧兰若看着他们两人,一种莫名的气息无声在他们之间窜动。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应该没有人比我更清楚。那一夜,我与他们一道进了无垠城主府,目睹了他们的第一次相见,虽然那时我并不知道他们就是成沅和叶砺,也并不知道他们之间有着用仇恨联结的关系……”
      那一夜的事,齐祎没有听说过,沧兰若自然也没有听说过。那一夜,本来就只有燕飞来见证了那两个人的相遇。
      “咚咚咚”的敲门声,不轻不缓,却执着而坚定。
      修遇上前开门,门外逆光而立的人转过身来,那张脸就那样清晰地映入了修遇的眼帘中。
      是沧兰若,大岑山的沧兰若,他久已神往却一直憾见的沧兰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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