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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忠义两难铁骨扬 ...

  •   “你在等我?”
      连衣不慌不忙地跳下小船,抬头仰望正站在岩上俯身凝视着她的成沅,幽幽的篝火在她身旁闪烁,越发映衬得她的眼晦暗难明。
      这些日子,连衣时常往返正在交战的两军之间,这不算正常,但也并不是秘密。因为,连衣丝毫没有掩饰过自己的举动,所以,此时此刻,在这里见到成沅,连衣根本不感到意外,而且她也没有丝毫被人戳破举动的尴尬和慌乱。
      “你去了哪里?”成沅似根本不知,却又似明知故问地道。脸上冷淡轻寞的神情一如既往。
      “那里。”连衣毫不犹豫地回头,指向几如白昼灼亮的海面,毫无疑问,她指的地方当然就是穹原舰船停泊之处。自从芦门屿事件之后,穹原水师再也没有登上附近任何的岛和屿,芦门屿是与百罹岛作战的最佳地理位置,从战略上讲,穹原水师既已失去最佳的作战地,他们便以主舰为中心,一直保持着阵势,与百罹岛相持。
      “你去做了什么?”成沅的问话仍然显得十分平静。
      “救人。”而连衣的回答也依旧简单,简洁。
      “救谁?”成沅迫视着连衣,声音中的冷意蓦然加重了一分。
      连衣却恍若未察,依旧直接道:“救那些在芦门屿上受了伤的人,还有那些被火药炸伤了的人。”
      “那你为何还要回来?”
      “因为你也是我的病人。虽然你早已不把自己当成病人,但是,你在我眼中,依旧是一个病人。”而且,还是一个十分不配合的病人。
      成沅俯身淡淡扫过连衣,“你不该回来的。”
      “你要赶我走?”连衣从那一眼中察觉到了成沅未说出口的话外之意。
      “难道不该吗?”成沅反问道。
      两军交战,不应该有人总是来往于两军之间。尽管或许你只是想尽医者的本分。
      “该!”连衣这一个字,说得十分铿锵有力。
      成沅沉吟片刻,面无表情道:“那你走吧!”
      连衣没有动。她依旧仰着头,看着站在岩上的成沅。忽而她眉目一凝,大声道:“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而正是这样一句简单无比的话,让原本已经侧身准备离开的成沅再次回过了头。
      成沅目光冷凝,眼波平静,“你想问什么?”
      看见成沅转过头,连衣原本心中是有一丝欣喜的。然而,当她看到成沅的表情时,她却又觉得,似乎成沅等的就是她的这句话。那么,刚才成沅所说的那些话,难道不是为了让她离开?她自是知道成沅太善于隐藏自己了。想到这里,连衣眉头不由一紧,眼中也同时微露疑惑。
      “我想问问你,你到底打算如何用三千人来对抗约两万的穹原水师,守住百罹岛?你知道吗?敬瑰据说已经离开了盛都,去了曾经的旧苍京。”连衣话语中有着她或许都没有意识到的急切和紧迫。
      这也是连衣心头一直疑惑的问题之一。自从芦门屿事件之后,两方虽有交锋,然都只是小规模的,两方交锋似乎也不是为了决战,而更多地像是试探或者是发泄心中的郁气。芦门屿之后,穹原水师士气的确有些萎靡,再加上伤者失踪者众多,保守应战本无不可。可是成沅为什么没有挟势追击呢?成沅明知穹原水师最后是一定要攻占百罹岛的,这毋庸置疑。而且,百罹岛现在是以逸待劳,如果趁此机会再对穹原水师打击,那之后,势必更容易取胜。纵然连衣并不懂军事,但穹原水师初来乍到,他们肯定没有百罹岛人熟悉周围的一切,包括天气气流变化、海水流向流速、地形暗礁等,成沅为什么也好似突然偃旗息鼓了呢?连衣真的很疑惑。
      “怎么对抗?怎么守?”成沅微低下头,霎时,整张脸似全埋入了篝火照耀不到的阴影之中。
      “是的。”连衣顿然,“你知道,我只是一个医者。作为医者,自是不想看见任何人伤亡。我不想,有一日,我回到这里之时,看见的是伤者遍地。”
      “抱歉,我不能对你说。”
      “你不相信我?”连衣自然而然地想到是由于这个原因。
      可成沅却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只道:“我相信,如果你是我,你也不可能告诉我有关这件事。”
      不过易地而处,将心比心吗?
      连衣很想相信这个答案,但她心中偏偏却有个声音告诉他,并非如此。成沅就是不相信她。因为成沅的警惕,因为成沅天性拒绝任何人靠近她,窥测她。突然地,连衣心中有点泄气,因为她觉得,最近一段时间的相处,她好像仅仅只做到了让成沅不排斥她这个人而已,“那我可能会见到我想像中的场景吗?”
      “那就要……”成沅语止,而后突然抬头看向波光潾潾的海面,那一片耀目的亮如连绵的山脉荡漾在海面,成沅之意,不言而喻。
      连衣倏地也转头看向了海面,心中却暗暗想道,这一切真的会由穹原水师决定吗?还是……连衣心头突地泛过一阵莫名,她知道,那是因为她心中并不确定。
      “你此时在这里等我,恐怕不仅是为了让我离开吧?”暂时按压下心中的莫名,连衣突然地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不对,成沅不可能说这样的话,她也不可能作出这样的举动。她怎么可能将自己的命运甚而将百罹岛的命运全部交到穹原手上?这绝对不可能,也绝对不会!且不论成沅与穹原之间的国仇家恨,只依其性格,成沅是骄傲倔强的,即便她心知,或者是即便到了战事的最后一刻,成沅应该都不会那样认输。可是,成沅刚刚却暗示她看向穹原水师,为什么?
      还有刚才她叫住成沅时,成沅转过头看向她的那个表情,成沅的确似在等着她说出那句话。也就是说,成沅是想让她与她的对话继续的,成沅应该是想……从她这里知道些什么?
      连衣依旧不能确定。
      “不是。”
      听到这两个字,连衣不由微微苦笑,果真如此。枉她自以为见惯了各种人等,居然还不如成沅能体察人心。
      “你想知道什么?”连衣也不再看向成沅,喃喃地道:“芦门屿的情况?还是穹原水师的伤亡情况?抑或是他们的下一步计划?如果是这些,我无可奉告……不对,应该不是。”
      一瞬间,连衣突然不住地连连摇头,与此同时,她也开始不停地后退,“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呢?你既然在芦门屿提前做了安排,你可能也预料到了他们的伤亡和折损。这些,你应该会考虑到的。那么,你不知道,或者无法料到的是什么?是叶砺吗?应该不是,那晚,你分明知道叶砺会来找你,我看到了你和他的相见。那是什么?或者是谁?”
      这时,连衣忽然想到,当穹原即将出兵百罹岛的消息传出时,许多人诧异穹原竟然拥有这样一只水师。但这样一只水师,显然不可能瞒得住该知道的那些人,这些人当中,应当包括成沅。而另外一件令人诧异的事是关于这只水师的统领。至今为止,人们甚至根本不知这只水师的统领到底是谁,或到底名谁,只知他姓列,年约四十,身高八尺,治军极严,此外,据说他还有一个特点,话极其少。
      “你想知道穹原水师的统领?”之前,连衣万万没有想到,此时她会遭遇她曾想过的最糟糕的情况。
      “他也是你的病人之一,是吗?”成沅没有忽略连衣身体一瞬间的颤动,“或者说,他是你之所以如此频繁地去往那里的主要原因之一,不是吗?我的确也没有想到,列家也还有人存在于世。”
      当年唯一逃了的两个人只有叶砺和列青云,列青云护着叶砺杀了所有追杀他们的人,而后他们的人发现的时候,的确见到了列青云护着叶砺死去的尸体,现在想想,那必然是有人安排的了。而那两具尸体当然也不可能是叶砺和列青云。
      “我是医者。”
      听到成沅的话,连衣起初的确有些震惊。成沅竟然猜到了那个人就是列青云,那她必然也会想到当年的某些事。但她同样立刻便明白了,她什么也不能说,她也什么都不必说。她不能否认,也不会承认。无论成沅是不是在试探。而且,就如成沅所说,列青云不过是她的一个病人,她救他,理所当然。
      “不错,你是医者。你可以救任何人。”
      成沅当然知道连衣刻意强调那四个字是为了什么,甚至她也十分明白连衣的用心。虽然这并非她想知道的,也并非她心甘情愿想要明白的,但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敏锐,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就像她可以控制人们的靠近,却无法控制人们看到她的心一样,比如叶砺。
      成沅离开了。在她对连衣说出“你可以救任何人”之后,成沅便没有再看连衣,也没有再管连衣,径直离开了。
      连衣不知这是否是一种默认,还是成沅已经确认了她想知道的事,所以,其他的一切,她都不在乎了。总之,连衣并没有离开,她只是微微地笑了笑,回身再次看了看夜幕下的海面,接着便也离开了。
      只是,离开之际,连衣脑中却不由想到,不知叶砺是否已经知道了所谓的列将军便是列青云?
      叶砺与列青云,叶家与列家唯一的幸存者,也是当年唯一的两个幸存者。他们应该都很恨成沅吧,尽管那时成沅并未出手杀害一个人。
      接着,连衣也想到了燕飞来告诉她的关于叶砺与成沅在无垠城的事,这样的两个人,似乎注定了会纠缠不清,到底是命运在不停捉弄他们,还是他们——最终会战胜命运呢?
      百罹岛夜幕之下的这场对话,自然不可能这么快就传至叶砺的耳中。这段时间,叶砺一直处于一种烦躁莫名的情绪之中。那晚,他自百罹岛匆匆回返,却得知水师统领列将军在芦门屿为了掩护兵士撤离被火药炸伤,可列将军不仅带伤安排了各种应对之事,而且又重新指挥舰船排阵布防,直至被百罹岛突袭的混乱逐渐平息,他才接受了随军医士的治疗。那时,他的战袍铠甲俱已被鲜血染成了深红,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他,列将军当时便陷入了昏迷。然而,昏迷之前,他却下了一道军令,着令他的副将肃风统管一切,平息混乱,清点伤亡,然后静待指令。他似乎根本忘了水师之中还有叶砺这个人。
      一天之后,列将军从昏迷中苏醒。叶砺按捺不住,前去求见,可是列将军却以叶砺根本不算行伍之人为由,拒绝相见。列将军此言,似乎是要将叶砺完全隔绝于水师之外,也不想让叶砺染指此次任何的作战或者对敌计划。此后,叶砺仍然几次三番求见列将军,得到的回答永远是不见。叶砺当然不知此列将军便是列青云,他只是依其本心,或者说是尚还遗留在他心中的某些记忆,他觉得,他既然身处其职,便不能完全无所作为,这是他的父亲从小言传身教告诉他的。因而,他一再地想要见到列将军,他也一再地按压住心中涌涌翻动的仇恨,他告诉自己,此时,他的确能够去百罹岛杀了成沅,但是他并不应该就此离开,也不应该冲动去杀了成沅。
      所有的这些思绪不停地在叶砺脑中起起伏伏,加之时而从记忆深处涌现出的他和父亲自小在军营的断裂片刻,叶砺的心几乎难以抑制地变得躁动,而且是从未有过的久久不能平静。父亲曾经对他说过的话,父亲曾经教导他做过的事,父亲曾经告诉他为人的道理,这些原本他以为已经忘却并且已经湮没在忘却之中的记忆,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全部涌回了他的脑中,他措手不及,也无所适从,因为,过去的十三年,他过的完全是另一种生活,他想的也完全是另外的事——他原本以为,他的脑中眼中应该只剩下了仇恨的,那些幼时的记忆应该已经被他永远忘却了的……但是……他不应该想起叶家被灭门前的那些美好;他应该忘记父亲曾经教导他要做怎样一个人,他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想起的父亲的傲岸;他应该忘记父亲的坦荡与铮铮热血,他不应该让任何记忆或其他想法来动摇他报仇的决心……如此,反反复复,回回荡荡,叶砺的心也在这种种思绪之中摇摇摆摆,几难自拔。
      叶砺不知是因为列将军这个人让他想起了那些久违的记忆;还是此时的他因为对于前行的路感到了迷茫,所以自然而然地想起了这些。他的确无法忽视心中的某些感觉,就像他那晚不自觉地就去了百罹岛一样,他知道自己是无法回避的,他也知道自己急需理清它,但是,他该怎么做呢?
      当有人一踏上二层的甲板时,列青云就意识到了。尽管他现在重伤未愈,但他知道来的定然不是平常给他送药的兵士。这个人的脚步太轻了。久居船上的他,对于船上的任何响动早已经练就了非一般的灵敏。这个人的脚步几乎比所有的兵士的都要轻。
      那这个人是谁呢?
      列青云心中了然,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不愿意现在就见他。只可惜,好像他已经等不了。
      “哐啦——”
      门被推开,接着,一个穿着普通兵士的模样的人走进了列青云的房间之中。
      这是一张稍显陌生却又仿佛不曾从他记忆中褪去过的脸,列青云知道,他就是长大后的叶砺,他们十一年没见了,他知道叶砺还在世,但叶砺却不知道他也还活着。
      “将军,药,需要我立即端给你吗?”叶砺没有抬头,直接低着头将药放到了桌上。
      这个声音,冷洌,嘶哑,不像少年,也完全不同于叶重将军,更不像他记忆里的叶砺的声音。列青云心中沉沉叹了叹,道:“不用,放着吧。”
      叶砺将药碗重新放回桌上,接着,他便径直转身,似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只听列青云再次重重地叹了叹,道:“罢了,你既已来了,想说什么,就说吧。”
      叶砺迅速转身,抬头正好便对上了列青云看向他的眼眸,“列叔叔,我不知道竟然会在这里见到您。”
      叶砺的眼中闪烁隐隐的激动,但他也在极力的按压。这一点,只一眼,列青云就注意到了,难道他一直在这样压抑自己吗?
      “我也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叶砺。”真的,列青云知道是敬家父子带走了叶砺,也知道敬家父子可能把叶砺当成棋子,但他的确不希望在此时此地看到叶砺,纵然他也明白,这种想法是一种奢念。
      此时,两人一站立于桌前,一躺卧于床上,两人久未相见,之间仿佛遥隔千里,却又仿佛一瞬间便能亲密如往。叶砺不期然地再次想到了列青云带他仓皇逃窜的那一路,那个一直纠缠着他的梦,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列叔叔,你一直带领着这只水师吗?”
      叶砺看着列青云,眼里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濡慕,渐渐地,他的神色似乎也在变得不再那么紧绷。
      “是的。十一年了,我一直在等着今天!”列青云似不愿提及过去的事,但毫无疑问,他同叶砺一样,并没有忘记十一年前发生过的事。
      “您知道我还活着吗?”叶砺问。
      “知道。”
      房间内突然沉寂了下来。
      叶砺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问什么,也许是他长久地拒人于千里之外,所以,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不知道该如何与这个曾经救了他、而且他始终不曾忘的人相处,他明明不想将话说得那么冷冽,也不想说得那么生硬的,他明明还想像小时候那样亲热地叫出“列叔叔”的,可是,他知道,他再也叫不出了。
      “我知道你今晚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但是,叶砺,有一件事,我也希望你明白,如果叶将军还在世,他绝不会希望看到你在这里,他也绝不会希望你一生只为他或为叶家复仇而活。”
      为什么?
      难道父亲知道他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吗?
      还是……
      有些事,叶砺无法揣测,所以,他只好看着列青云,他希望列青云能够给他答案,既然他已经这么说了的话。
      列青云看到了叶砺眼中的桀骜与不甘,叶砺显然不明白也不理解将军所说的话,他想了片刻,慢慢说道:“有一件事,将军曾经对我说过。在将军带领军队攻入苍京的那一天,也就是在将军杀掉苍尔末帝的那一天,将军说,当他向苍尔末帝举起刀时,刀身由于黄昏光线的反射,他从反射的光线里隐隐看到了躲在登极台暗处的一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当时应该比你还小,她惊恐地睁着自己的眼睛,捂着嘴的小手颤抖不停,然而,她没有叫出声,也没有离开,她就待在那里亲眼看到将军杀死了苍尔末帝,刀起刀落的那一瞬间,将军感觉到了那双幼小的眼睛如仇恨般的盯视,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等到将军回眸之时,暗影处却已经没有了那个小女孩,但将军说了,或者说,将军从来没有忘记过他在一个小女孩面前亲手杀了一个人。”那是对幼小无辜心灵的一种戕害。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也无论那个小女孩是谁,将军那样做了,他承认,他也愿意承受报复。当将军曾经这样对他说时,将军是否已经察觉到了那潜伏的危险?列青云每每想到这件事,他总会不由地这样想,甚至,他还会想,将军肯定没有想到那个小女孩对他的报复会是灭了叶家,而且仅仅就在两年之后。或许,当将军发现那个小女孩消失时,将军就已经意识到了那个小女孩的身份肯定不简单。可是,那时,他已经无能为力了。而如果苍尔末帝还在世,他必然会欣喜于看到临渊现在的局势,那个如今已长大成人的小女孩,真的不简单。
      那个小女孩应该就是成沅吧?
      所以,两年之后,她就带着人去灭了叶家!
      父亲没有忘记,她也没有忘记!
      叶砺隐忍着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时,列青云的声音却又传进了他的耳中。
      “其实,将军应该也知道,那天黄昏,就在他向苍尔末帝举起刀时,尽管也有光线反射的原因,但其实若非苍尔末帝,将军也绝不可能那么快就注意到暗处有一个小女孩。苍尔末帝,他不仅知道那个小女孩的存在,他还故意指引将军在杀他之时发现那个小女孩。苍尔末帝,他,其实不仅算计了将军,让将军在小女孩面前亲手杀了他;也算计了那个小女孩,让小女孩看见将军亲手杀人。这一切,都是苍尔末帝临死前的算计。即使是当时在场的人,面对这一切,都无能为力。那几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所有人都反应不及,何况是现在的你呢?因此,叶砺,将军的确不希望你只为仇恨而活。”列青云这一番话说得语重心长,因为他也如同将军一样,并不希望叶砺为仇恨而活,特别是在他今天见到叶砺之后。这样一个冷清封闭的叶砺,怎可是叶重之子?
      但列青云同样也不会忘记仇恨。列青云从来没对人说过,十一年前,当他带着叶砺逃窜之时,当他面对追击而来的敌人之时,那时,他的心中在一刹那间其实生出过一个残忍的念头,那个念头同苍尔末帝临死的算计如出一辙,那就是让叶砺亲眼看到他被那些敌人残酷杀死,那么,叶砺必然再也不会忘记那一天,最后,叶砺必然会为他、为将军、为叶家和列家死去的所有人报仇。这个念头虽然只是一时冲动,然而列青云却无法漠视那时的自己心中真的很想这样做。但他最终没有这样做。因为他忽然想到了将军,将军绝不会希望自己的独子有这样的人生,承受这样的命运。所以,列青云本打算誓死保护叶砺,却没想到,最终竟然是敬家的人救了他们。
      将军,为穹原,杀了苍尔末帝;那么,今天,他必会为了将军,攻下百罹岛!无论生死,也不惧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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