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丨武君罗喉x戢武王丨美人赠我金错刀》流火火

1、第 1 章

　　罗喉无数次想玉辞心在他生命中的意义，可是始终无法得到一个固定不变的答案。

　　他不能说那是一场爱情。

　　他不信鬼神，不信天命，不信轮回。但是如果有所选择，他愿意用尽全力再回到那个晚上，任凭那道锋利的光闯进自己的生命，在心上炸出惊雷。

　　那时候他还一个人住着。

　　住在堪称冷清的街巷中——毗邻着嵯峨的高崖，日落苍凉而决绝，月照无声而孤寂，他的马背上托着残存的星光。

　　君凤卿常常笑他未老先衰。

　　在没有战事的日子里，他的生活确实堪称平静，最常去的地方不过是登上陡峭的孤崖，从高处眺望西武林的全貌。他的心中总会在这时无端升起炽热的火焰，即使北风中飘来的夜雨常常打落皓月穷星。

　　总有一天这火焰能烧尽战争的雾气与浓烟，他的名字将同烈火一起闪耀，永远镌刻着绵延壮阔的山河之上。

　　罗喉在心中默诵兵法口诀，用打磨好的清亮的刀尖勾勒列国山川。

　　弥散的酣畅淋漓、狂歌痛饮的酒气，还未散去的春节的余温，未曾来到的一年最明丽的季节。

　　他就是在这时遇到玉辞心的。

　　君凤卿领着一位姑娘叩响罗喉门环，罗喉放下浇吊兰的浇水壶。那吊兰还是去年新年时候君凤卿买的，就挂在西武林的地图边上，伸长的枝叶张牙舞爪地蔓延了整个地图。

　　君凤卿向他拱了拱手：“大哥，今日是上元了，四弟来祝您节日快乐。”

　　罗喉收下那位姑娘带来的礼物，向她点头致意。

　　君凤卿同罗喉闲谈了一会，谈到了不远处的庙会，他开口劝道：“大哥，你也应该出门看看。”

　　——他应该想和那位女侠去那里共度良宵。罗喉于是起身送客，看着二人牵手出门，那姑娘在讲着什么挂了一条街的花灯，她穿着火红的长衫，眼里都是柔情蜜意。

　　他莫名生出一种期待，听君凤卿的话出了门。

　　随意找了一家卖汤饼的店，店前还有爆竹的残屑，铺了一地。见到罗喉进店，老板急忙迎了上来。

　　“这位客官过年好！要来碗元宵吗？”

　　罗喉摇摇头，只是点了寻常的汤饼。他一直看着挂在显眼位置上的那盏轻纱飘飘的宫灯，宫灯里面的火烛像是刚刚被点燃。灯上面系着的红色长条写：秦淮月里棹西来。

　　“要猜猜小店的灯谜吗？若是猜到了，今日便给您免单了！”

　　罗喉摇摇头，随意猜了一下：“月饼吗？”

　　老板大笑起来：“这上元节小店怎会卖月饼吗？”

　　罗喉没有听店主讲话，他从小店往外望去，庙会混乱而拥挤，吆喝声连绵不断。每个摊子之前都亮着排排明亮的火烛，和爆竹的闪光一同，耀目恍若白昼。

　　他只好回转目光，看着这家店里点着的那唯一的一盏灯，光亮柔和，让他暂时脱离了街上的喧嚣带给他的晕眩感。

　　有人在他旁边同店主讲话，声音清亮动听。罗喉回过头，在汤饼的朦胧烟气中看到一位姑娘。

　　“可是榛仁？”

　　与罗喉视线相撞的时候她笑了起来，神采飞扬，顾盼生辉。

　　罗喉见老板已经取下那盏灯，知道那位姑娘已经猜出了谜底。他便站起来，把结账的钱放在桌上，准备提刀出门，却被那俏丽的姑娘叫住。

　　姑娘从老板那里接过那盏纱缦轻柔的灯，烛火晃悠了几下，快走几步追上前去：“你这便是要回去了？”

　　“有何事吗？”

　　“我看你一直看着这盏灯。”姑娘将灯递到罗喉手中，“这烛火还能燃几刻，回程路上且用它照明吧。”

　　她站在那里，眼神如同朗照溪水的月色，又如同冰雪般透澈，远胜周遭一切。

　　罗喉接过那盏灯，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处。长街千门如昼，火树银花，箫鼓喧动。焰火和突如其来的雪花一齐落下来。

　　罗喉沉默片刻后问道：“敢问尊姓大名？”

　　那姑娘又笑着说：“你就是这样打听别人名字的？不知道的以为你要和我约架。”

　　“一卷冰雪，玉辞心。”她最后这样告诉罗喉。

　　……什么是一卷冰雪呢？罗喉想着，灯在雪上映出烟花的影子，他借着这燃着的烛火，走回那瘦落的街巷。

　　他只觉得胸口轰鸣鼓噪，几近炸裂。长久以来他习惯于行在这条无光的偏僻小道上，大雪常常摧折枝丫，他只借着刀刃的反光前行。

　　可现在四散的火星不再飘散在时间与空间里，而是汇聚于一处，他心中膨胀的火焰渐渐有了形状，凝结在手里灯的烛火上。崖上的北风吹熄了最后一盏火星，罗喉将灯挂在门前。

　　年节就要结束了，紧接着到来的是繁盛的春日。